西湖梦寻 · 卷二 · 西湖西路 · 飞来峰。明代。张岱。飞来峰,棱层剔透,嵌空玲珑,是米颠袖中一块奇石。使有石癖者见之,必具袍笏下拜,不敢以称谓简亵,只以石丈呼之也。深恨杨髡,遍体俱凿佛像,罗汉世尊,栉比皆是,如西子以花艳之肤,莹白之体,刺作台池鸟兽,乃以黔墨涂之也。奇格天成,妄遭锥凿,思之骨痛。翻恨其不匿影西方,轻出灵鹫,受人戮辱;亦犹士君子生不逢时,不束身隐遁,以才华杰出,反受摧残,郭璞、祢衡并受此惨矣。慧理一叹,谓其何事飞来,盖痛之也,亦惜之也。且杨髡沿溪所刻罗汉,皆貌己像,骑狮骑象,侍女皆裸体献花,不一而足。田公汝成锥碎其一;余少年读书岣嵝,亦碎其一。闻杨髡当日住德藏寺,专发古冢,喜与僵尸淫媾。知寺后有来提举夫人与陆左丞化女,皆以色夭,用水银灌殓。杨命发其冢。有僧真谛者,性呆戆,为寺中樵汲,闻之大怒,?枭呼诟谇。主僧惧祸,锁禁之。及五鼓,杨髡起,趣众发掘,真谛逾垣而出,抽韦驮木杵,奋击杨髡,裂其脑盖。从人救护,无不被伤。但见真谛于众中跳跃,每逾寻丈,若隼撇虎腾,飞捷非人力可到。一时灯炬皆灭,?锄畚插都被毁坏。杨髡大惧,谓是韦驮显圣,不敢往发,率众遽去,亦不敢问。此僧也,洵为山灵吐气。 袁宏道《飞来峰小记》: 湖上诸峰,当以飞来为第一。峰石逾数十丈,而苍翠玉立。渴虎奔猊,不足为其怒也;神呼鬼立,不足为其怪也;秋水暮烟,不足为其色也;颠书吴画,不足为其变幻诘曲也。石上多异木,不假土壤,根生石外。前后大小洞四五,窈窕通明,溜乳作花,若刻若镂。壁间佛像,皆杨秃所为,如美人面上瘢痕,奇丑可厌。余前后登飞来者五:初次与黄道元、方子公同登,单衫短后,直穷莲花峰顶。每遇一石,无不发狂大叫。次与王闻溪同登;次为陶石篑、周海宁;次为王静虚、陶石篑兄弟;次为鲁休宁。每游一次,辄思作一诗,卒不可得。 又《戏题飞来峰》诗: 试问飞来峰,未飞在何处。人世多少尘,何事飞不去。 高古而鲜妍,杨、班不能赋。 白玉簇其颠,青莲借其色。惟有虚空心,一片描不得。 平生梅道人,丹青如不识。 张岱《飞来峰》诗: 石原无此理,变幻自成形。天巧疑经凿,神功不受型。 搜空或洚水,开辟必雷霆。应悔轻飞至,无端遭巨灵。 石意犹思动,夔尼势若撑。鬼工穿曲折,儿戏斫珑玲。 深入营三窟,蛮开倩五丁。飞来或飞去,防尔为身轻。
张岱(1597年~1679年)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爱繁华,好山水,晓音乐,戏曲,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家、史学家,其最擅长散文,著有《琅嬛文集》《陶庵梦忆》《西湖梦寻》《三不朽图赞》《夜航船》等绝代文学名著。
富春春暮柳飞花,柳下停舟问酒家。人道交深多别泪,我拚烂醉是生涯。
东吴景物侨居久,南海乡关去路赊。贫病一身谁顾念,扬雄未忍别侯巴。
士子夏尚志送至富春赋此别之。宋代。邓林。 富春春暮柳飞花,柳下停舟问酒家。人道交深多别泪,我拚烂醉是生涯。东吴景物侨居久,南海乡关去路赊。贫病一身谁顾念,扬雄未忍别侯巴。
淮南悲木落,而我亦伤秋。况与故人别,那堪羁宦愁。
荣华今异路,风雨昔同忧。莫以宜春远,江山多胜游。
秋字。唐代。韩愈。 淮南悲木落,而我亦伤秋。况与故人别,那堪羁宦愁。荣华今异路,风雨昔同忧。莫以宜春远,江山多胜游。
极目杳无际,连山接素秋。云迷粤岭树,日涌大荒流。
饥雀喧枯木,寒乌薄晚楼。仍馀今古思,萧索增暮愁。
晚望二首 其二。明代。林大钦。 极目杳无际,连山接素秋。云迷粤岭树,日涌大荒流。饥雀喧枯木,寒乌薄晚楼。仍馀今古思,萧索增暮愁。
华旌耀日,报天上使星,初辞金阙。许国精忠,试此日傅岩,济川舟楫。向来鸡林外,况传咏、篇章雄绝。问人地、真是唐朝第一,未论勋业。
鲸波霁云千叠。望仙驭缥缈,神山明灭。万里勤劳,也等是壮年,绣衣持节。丈夫功名事,未肯向、尊前轻伤别。看飞棹、归侍宸游,宴赏太平风月。
望明河(赠路侍郎使高丽)。宋代。刘一止。 华旌耀日,报天上使星,初辞金阙。许国精忠,试此日傅岩,济川舟楫。向来鸡林外,况传咏、篇章雄绝。问人地、真是唐朝第一,未论勋业。鲸波霁云千叠。望仙驭缥缈,神山明灭。万里勤劳,也等是壮年,绣衣持节。丈夫功名事,未肯向、尊前轻伤别。看飞棹、归侍宸游,宴赏太平风月。
亦有南堤宅,栖迟可寄年。免从依庑赁,剩得买邻钱。
为道难逢世,知吾独是天。小桥连里巷,行日话桑田。
再依前韵酬少伊。宋代。周行己。 亦有南堤宅,栖迟可寄年。免从依庑赁,剩得买邻钱。为道难逢世,知吾独是天。小桥连里巷,行日话桑田。
水旱农艰食,兹乡实可嗟。扫田纷拾稗,为饭杂蒸沙。
岁赋徵仍急,秋成望苦赊。吾徒何补益,肉食老京华。
次韵黄少保过田家有感。明代。杨士奇。 水旱农艰食,兹乡实可嗟。扫田纷拾稗,为饭杂蒸沙。岁赋徵仍急,秋成望苦赊。吾徒何补益,肉食老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