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一钩新月几疏星。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
原是瞿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临江仙·昨夜个人曾有约。清代。纳兰性德。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一钩新月几疏星。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原是瞿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昨夜与情郎相约定,在三更时分相会。城楼上漏壶显示,已到三更。天际一弯新月,伴着几颗星。夜将尽,她还在等待中未眠。一片静谧,只有老鼠在灯下张望不停。
他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刚才真不该暗恨他无情爽约。小栏杆外寂静无声,没有人来,只有几次轻风吹响了护花铃,提醒独自等待的她现在多么寂寞,徒增伤悲。
临江仙: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名。此词双调六十字,平韵格。
个人:那人。
严城:戒备森严的城池。
新月:农历每月初出现的弯形的月亮。
鼠窥灯;形容环境寂静荒僻。用秦观《如梦令·遥夜沈沈如水》“梦破鼠窥灯”词意。
瞿唐:即瞿塘,峡名,为长江三峡之首,也称夔峡,西起重庆奉节白帝城,东至巫山大溪,两岸悬崖壁立,江流湍急,山势险峻。号称西蜀门户,峡口有夔门和滟滪堆。
阑干:即栏杆。
护花铃:为保护花朵驱赶鸟雀而设置的铃。
此词为代人设辞,假托女子与人相约而成空。或以为作者与人相约,已经深夜,期客不至,令其无寐,因作此词。相约之人,有可能是作者恋人。陈淏《精选国朝诗余》中此词有副题“忆友”,而此“友”不详其人。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报时的沙漏中,细沙滑下,标志着时间无情流逝。戒备森严的城内街道空无一人,主人公独自等待了大半个夜晚,“严城”二字更增添了这孤独凄凉的色彩。相思与等待之苦,确是不堪忍受。“一钩新月几疏星。”天上的一钩新月,点点疏星,这样的景色在主人公看来,不过是一番别样的孤寂凄清,人一生又遇上多少个一钩新月天如水的夜晚?若所等之人如约来到,那此情此景,二人可能会在月下对酌,可能会联词唱和,也可能只是并肩漫步在如水月色中,任低声耳语惊起了宿鸟剪碎了花影。然而,这样心心念念等待之人终究没有到来,面对新月疏星,只能听凭思念和寂寞在惘然中纠缠不休。
三更时分,风定夜静,相约之人却迟迟不来,主人公的心情处于犹疑不定之中。“夜阑犹未寝”,纵夜阑灯昏,也难以安然好眠。“人静鼠窥灯”,四周寂静无声,连小鼠也出来窥探。而无果的等待,一室的悄然,早已让人心内冷凉一片。言语至此,已是沉沉无半点生气,寂寞至极。
过片写主人公久待不见人来,开始主动为对方寻找爽约原因。“原是瞿唐风问阻”,主人公在这里设想,恋人一定遭遇了像瞿塘峡的风一样的意外变故,才没来赴约。这里所谓的“瞿塘风间阻”是借喻人间别有难言的风险,显然非单指自然界的险阻。此处借典故示之,意含深婉,情韵深长。想必此刻伊人正在独倚高楼,拍遍栏杆,苦无良计。继而强自解嘲道:“错教人恨无情。”这让人误以为对方无情。既未践约,则一面是遗憾,一面是加倍地思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条何其难逾的鸿沟,主人公不禁黯然神伤之至,却也无计可施,只得任那情绪陷入长久痛苦的相思之中。
“小阑干外寂无声”,深夜难眠容易让人产生回忆,昔日与恋人在回廊约会的场面历历在目。“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此时此刻,只剩下护花铃声颤动,空留断肠人。结尾两句更是清新含婉,余味悠长。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磊落胸襟造道真,江湖十载自由身。虽无伟绩留当世,恰有清名异众人。
角里先生常愿友,香山居士每求亲。抠衣顾我虽几数,赖得诗翁诱善邻。
傅岩小酌于草堂因继前韵纪赠岩叟 其二。宋代。欧阳澈。 磊落胸襟造道真,江湖十载自由身。虽无伟绩留当世,恰有清名异众人。角里先生常愿友,香山居士每求亲。抠衣顾我虽几数,赖得诗翁诱善邻。
独住三峰下,年深学炼丹。一间松叶屋,数片石花冠。
酒待山中饮,琴将洞口弹。开门移远竹,剪草出幽兰。
荒壁通泉架,晴崖晒药坛。寄知骑省客,长向白云闲。
和卢常侍寄华山郑隐者。唐代。张籍。 独住三峰下,年深学炼丹。一间松叶屋,数片石花冠。酒待山中饮,琴将洞口弹。开门移远竹,剪草出幽兰。荒壁通泉架,晴崖晒药坛。寄知骑省客,长向白云闲。
道隐未形,治彰既乱。帝迹悬衡,皇流共贯。惟王创物,永锡洪算。
仁固开周,义高登汉。
祚融世哲,业光列圣。太上正位,天临海镜。制以化裁,树之形性。
惠浸萌生,信及翔泳。
崇虚非徵,积实莫尚。岂伊人和,寔灵所贶。日完其朔,月不掩望。
航琛越水,辇赆逾嶂。
帝体丽明,仪辰作贰。君彼东朝,金昭玉粹。德有润身,礼不愆器。
柔中渊映,芳猷兰秘。
昔在文昭,今惟武穆。于赫王宰,方旦居叔。有睟睿蕃,爰履奠牧。
宁极和钧,屏京维服。
朏魄双交,月气参变。开荣洒泽,舒虹烁电。化际无间,皇情爰眷。
伊思镐饮,每惟洛宴。
郊饯有坛,君举有礼。幕帷兰甸,画流高陛。分庭荐乐,析波浮醴。
豫同夏谚,事兼出济。
仰阅丰施,降惟微物。三妨储隶,五尘朝黻。途泰命屯,恩充报屈。
有悔可悛,滞瑕难拂。
应诏燕曲水作诗。南北朝。颜延之。 道隐未形,治彰既乱。帝迹悬衡,皇流共贯。惟王创物,永锡洪算。仁固开周,义高登汉。祚融世哲,业光列圣。太上正位,天临海镜。制以化裁,树之形性。惠浸萌生,信及翔泳。崇虚非徵,积实莫尚。岂伊人和,寔灵所贶。日完其朔,月不掩望。航琛越水,辇赆逾嶂。帝体丽明,仪辰作贰。君彼东朝,金昭玉粹。德有润身,礼不愆器。柔中渊映,芳猷兰秘。昔在文昭,今惟武穆。于赫王宰,方旦居叔。有睟睿蕃,爰履奠牧。宁极和钧,屏京维服。朏魄双交,月气参变。开荣洒泽,舒虹烁电。化际无间,皇情爰眷。伊思镐饮,每惟洛宴。郊饯有坛,君举有礼。幕帷兰甸,画流高陛。分庭荐乐,析波浮醴。豫同夏谚,事兼出济。仰阅丰施,降惟微物。三妨储隶,五尘朝黻。途泰命屯,恩充报屈。有悔可悛,滞瑕难拂。
峨一江夏公,所学醇乎醇。一念不妄起,穆然见天真。
历官登四辅,清苦偃蓬门。阿谁庸妄流,但以佛子论。
遭逢阳九灾,左席需丝纶。大厦已不支,只手难救焚。
痛哭辞班出,老臣早致身。江外妖氛满,江头苦雾屯。
浮尸蔽江下,孰与公骨尊。合门从公歼,尤足妥公魂。
思宗五十相,历历可指陈。哀㦲孙文忠,早丧一个臣。
南天继有公,并先鼎湖沦。于今已百年,墨妙犹清芬。
公书虽末技,要复雅以驯。砌里老仪部,旧为东阁宾。
晚节亦无沗,一恸随灵均。我游笑读居,冉冉三十春。
每见必肃拜,谓足百世珍。颓然老屋中,正气长烟煴。
李氏笑读居题额乃江夏贺文忠公隶茟也甘谷拓之见贻敬赋五古以当跋尾。唐代。全祖望。 峨一江夏公,所学醇乎醇。一念不妄起,穆然见天真。历官登四辅,清苦偃蓬门。阿谁庸妄流,但以佛子论。遭逢阳九灾,左席需丝纶。大厦已不支,只手难救焚。痛哭辞班出,老臣早致身。江外妖氛满,江头苦雾屯。浮尸蔽江下,孰与公骨尊。合门从公歼,尤足妥公魂。思宗五十相,历历可指陈。哀㦲孙文忠,早丧一个臣。南天继有公,并先鼎湖沦。于今已百年,墨妙犹清芬。公书虽末技,要复雅以驯。砌里老仪部,旧为东阁宾。晚节亦无沗,一恸随灵均。我游笑读居,冉冉三十春。每见必肃拜,谓足百世珍。颓然老屋中,正气长烟煴。
落尽精英宇宙荒,天将清白付幽芳。万花场里春无色,独树桥边月有香。
怪怪奇奇依水石,潇潇洒洒带冰霜。琼肤耐得寒如许,薄薄轻绡剪作裳。
梅花七律 其十八。宋代。张道洽。 落尽精英宇宙荒,天将清白付幽芳。万花场里春无色,独树桥边月有香。怪怪奇奇依水石,潇潇洒洒带冰霜。琼肤耐得寒如许,薄薄轻绡剪作裳。
椒花几度颂千春,惆怅瞻云祗远臣!海国尚留桑版旧,山家又见柳条新。
三年啮雪双蓬鬓,万里乘风七尺身。赖有老成迟剑履,相看端笏对枫宸。
戊子元旦,步张鲵渊太傅韵。明代。张煌言。 椒花几度颂千春,惆怅瞻云祗远臣!海国尚留桑版旧,山家又见柳条新。三年啮雪双蓬鬓,万里乘风七尺身。赖有老成迟剑履,相看端笏对枫宸。
希世无高符。营道无烈心。
靖端肃有命。假檝越江潭。
亲友赠予迈。挥泪广川阴。
抚膺解携手。永叹结遗音。
无迹有所匿。寂寞声必沈。
肆目眇不及。缅然若双潜。
南望泣玄渚。北迈涉长林。
谷风拂修薄。油云翳高岑。
亹亹孤兽骋。嘤嘤思鸟吟。
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
伫立慨我叹。寤寐涕盈衿。
惜无怀归志。辛苦谁为心。
赴太子洗马时作诗。魏晋。陆机。 希世无高符。营道无烈心。靖端肃有命。假檝越江潭。亲友赠予迈。挥泪广川阴。抚膺解携手。永叹结遗音。无迹有所匿。寂寞声必沈。肆目眇不及。缅然若双潜。南望泣玄渚。北迈涉长林。谷风拂修薄。油云翳高岑。亹亹孤兽骋。嘤嘤思鸟吟。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伫立慨我叹。寤寐涕盈衿。惜无怀归志。辛苦谁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