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君孤秀植庭中,细叶轻阴满座风。
桃李盛时虽寂寞,雪霜多后始青葱。
一年几变枯荣事,百尺方资柱石功。
为谢西园车马客,定悲摇落尽成空。
题小松。唐代。李商隐。 怜君孤秀植庭中,细叶轻阴满座风。桃李盛时虽寂寞,雪霜多后始青葱。一年几变枯荣事,百尺方资柱石功。为谢西园车马客,定悲摇落尽成空。
我喜爱这庭院中俊秀独立的小松,枝叶细小树荫轻淡带来满座清风。
桃李争芳吐艳时你虽然默默无闻,霜雪降下后方显得那么郁郁葱葱。
草木在一年内有几次枯荣的变化,小松长到百尺便有了栋梁的功用。
替我告诉乘车去西园游赏的人们,定会悲叹那园中花草已凋零一空。
孤秀:孤傲秀拔。
轻阴:指松树覆盖下的树荫。
盛时:这里是指春天桃花和李花盛开的时候。
青葱:形容松树充满了生命活力的长势。
一年几变:指非常绿植物的生态和长势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枯:指草木之花凋谢,草木枯萎。荣:指草木开花。
百尺:形容高大,是就小松将来的发展而言。方资:正可用作。柱石功:栋梁之材的功用。
为谢:因为这个原因而相告。谢,是告诉、相告的意思。西园:泛指一般园林。车马客:指乘车马去西园游赏的人们。
摇落:凋谢,衰败。
从李商隐的生平经历说,他少年早慧,品行高洁,有才华,有抱负。早年曾受令狐楚、令狐绹父子提携。令狐父子属牛党,王茂元则接近李党;于是李商隐便不幸被卷入牛李党争的旋涡之中,成了政治的牺牲品,他一生坎坷不平,襟怀未展,壮志未酬。于是借小松写自己的傲然高洁,创作了这首诗。
这是一首咏物诗。诗以“怜”起,以“怜”贯通全篇。“怜”,兼含同情及爱怜、欣赏的意思。诗人同情小松的“寂寞”:在阳春三月桃李争艳的季节,它孤独地挺立在庭院中,被人冷落。诗人又赞赏它的无私:在盛夏炎日中,它默默地以“细叶轻荫”给人们带来满座的清风。诗人更欣赏的是在那霜雪凛冽的严冬,它非但没有枯黄,倒愈显得郁都葱葱。开篇这四句,通过对小松四时遭际的描绘,写出了它坚贞挺拔、不随流俗、傲霜斗雪的风姿。值得注意的是,这里咏的不是繁叶如云盖,老枝似盘虬的老松,而是一株枝叶未茂的小松,因此诗人很精心地用一“秀”字来形容它,令人想到其枝干的纤细,柔韧,犹如一位英俊少年亭亭玉立于庭院之中。同样,以“细”状其叶,以“轻”状其荫,都是抓住了小松不同于老松的特征而加以刻画的。从“秀”、“细”、“轻”这几个字眼中,不难体会到诗人的爱怜之情。
后面的四句写诗人对小松的殷切期待:百花虽盛,但好景不长。花开花落,“一年几变枯荣事”。而小松独耐寂寞,不管春风秋雨、夏炎冬寒,锤炼其坚贞之性。待到它长成百尺苍松之时,即可成就其栋梁之功了。百花本是“一岁一枯荣”(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而诗人在这里却说“一年几变”。这是夸大百花“枯荣”之易来强调小松成材之难,以百花之“变”来反衬小松之坚定。最后,诗人对那些不知“怜”松、只会赏花的“西园车马客”说:“等到雪飞霜落的季节,百花纷纷凋零,你们将感到悲哀失望了。”语气间充满了对小松必定成材的信心,“怜”松之情溢于言表。
在表现手法上,此诗有一个显著特点,即对比手法的运用。诗中以桃李春日之盛来衬托小松的“孤秀”,以桃李冬日之“摇落”来衬托小松的“青葱”,以桃李的“枯荣事”来衬托小松的“柱石功”,使小松的刚劲挺拔、生动勃勃表现得格外鲜明,给人以深刻印象。
清代王士祯说:“咏物之作,须如禅家所谓不粘不脱,不即不离,乃为上乘”(《带经堂诗话》)。此诗全篇八句,未着一“松”字,却句句写松,不仅写小松的形貌,还写了小松的品格、精神,更妙的是还通过写松来写人。反复吟诵,字里行间仿佛挺立着一个抱志守节,傲岸不屈的正人君子的身影,在他的周围是一群趋炎附势的西园赏花客。“怜”松即怜人也。似彼似此,不即不离,正是此诗艺术表现的高妙之处。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一世北斗望,千秋南海滨。文章传绝圣,政事泽时人。
姓作儿童字,心将动植驯。佛灵能有祸,终不下臣身。
潮州韩文公庙。明代。祝允明。 一世北斗望,千秋南海滨。文章传绝圣,政事泽时人。姓作儿童字,心将动植驯。佛灵能有祸,终不下臣身。
江户旧游非梦寐,眼前雨山尝同醉。人间陵谷事堪惊,无恙吾侪默相对。
此心历劫终不改,我与乾坤孰坚脆。但持常理待无常,苍狗白衣从变态。
春申流寓忽数载,文字相娱加笃爱。君今北行何所览,阙里岱宗思一拜。
寻碑扪石或有得,吊古哀时必增慨。知君平生重忠义,邪说安能容鼠辈。
莫嗟孔氏久无徒,回首沧桑老夫在。
送长尾雨山北游。清代。郑孝胥。 江户旧游非梦寐,眼前雨山尝同醉。人间陵谷事堪惊,无恙吾侪默相对。此心历劫终不改,我与乾坤孰坚脆。但持常理待无常,苍狗白衣从变态。春申流寓忽数载,文字相娱加笃爱。君今北行何所览,阙里岱宗思一拜。寻碑扪石或有得,吊古哀时必增慨。知君平生重忠义,邪说安能容鼠辈。莫嗟孔氏久无徒,回首沧桑老夫在。
烟冷瑶棂,神游贝阙。芙蓉城里花如雪。仙郎同蹑凤凰翎,千门万户皆明月。
地老天荒,山青海碧。满身风露飘环玦。高楼画角苦无情,一声吹散双飞蝶。
踏莎行 云窗秋梦。元代。王国器。 烟冷瑶棂,神游贝阙。芙蓉城里花如雪。仙郎同蹑凤凰翎,千门万户皆明月。地老天荒,山青海碧。满身风露飘环玦。高楼画角苦无情,一声吹散双飞蝶。
坐爱韶光二月天,几逢幽赏习池边。花明雨后垂清露,柳亸风前弄翠烟。
风雅总高金马客,疏狂应笑竹林贤。共欢斗酒襟期合,啜茗犹分石上泉。
花朝集黄幼彰欣赏亭得泉字。明代。邓时雨。 坐爱韶光二月天,几逢幽赏习池边。花明雨后垂清露,柳亸风前弄翠烟。风雅总高金马客,疏狂应笑竹林贤。共欢斗酒襟期合,啜茗犹分石上泉。
人亡雨馆寂,车马偶来临。
湿衣添新泪,故物伤夙心。
凄凄庭下树,万叶起哀音。
此地尝对语,在昔岂知今。
和悲如晦雨中过甚亡兄易居。宋代。梅尧臣。 人亡雨馆寂,车马偶来临。湿衣添新泪,故物伤夙心。凄凄庭下树,万叶起哀音。此地尝对语,在昔岂知今。
弄水余英溪畔。绮罗香、日迟风慢。桃花春浸一篙深,画桥东、柳低烟远。
涨绿流红空满眼。倚兰桡、旧愁无限。莫把鸳鸯惊飞去,要歌时、少低檀板。
夜行船(余英溪泛舟)。宋代。毛滂。 弄水余英溪畔。绮罗香、日迟风慢。桃花春浸一篙深,画桥东、柳低烟远。涨绿流红空满眼。倚兰桡、旧愁无限。莫把鸳鸯惊飞去,要歌时、少低檀板。
铁骑蹴交河,衔枚半夜过。
雪花凝锁甲,月色冷雕戈。
黠虏俱亡命,连营尽凯歌。
至今青冢骨,犹恨与通和。
塞下曲。明代。李祯。 铁骑蹴交河,衔枚半夜过。雪花凝锁甲,月色冷雕戈。黠虏俱亡命,连营尽凯歌。至今青冢骨,犹恨与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