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睡慵开莫厌迟。自怜冰脸不时宜。偶作小红桃杏色,闲雅,尚馀孤瘦雪霜姿。
休把闲心随物态,何事,酒生微晕沁瑶肌。诗老不知梅格在,吟咏,更看绿叶与青枝。
定风波·红梅。宋代。苏轼。 好睡慵开莫厌迟。自怜冰脸不时宜。偶作小红桃杏色,闲雅,尚馀孤瘦雪霜姿。休把闲心随物态,何事,酒生微晕沁瑶肌。诗老不知梅格在,吟咏,更看绿叶与青枝。
不要厌烦贪睡的红梅久久不能开放,只是爱惜自己不合时宜。偶尔是淡红如桃杏色,文静大放,偶尔疏条细枝傲立于雪霜。
红梅本具雪霜之质,不随俗作态媚人,虽呈红色,形类桃杏,乃是如美人不胜酒力所致,未曾堕其孤洁之本性。石延年根本不知道红梅的品格,只看重绿叶与青枝。
好睡:贪睡,此指红梅苞芽周期漫长,久不开放。
慵:(yōng拥)懒。
怜:爱惜。
冰脸:比喻梅外表的白茸状物。
小红:淡红。
闲雅:文静大方。闲,通“娴”。
尚余:剩下。
孤瘦:疏条瘦枝。
随:听任,顺从。
雪霜姿:傲霜迎雪的姿态。
沁:(qìn)渗入。
诗老:指北宋诗人石延年。
梅格:红梅的品格。
绿叶与青枝:石延年《红梅》诗有“认桃无绿叶,辩杏有青枝”句,在此,苏轼是讥其诗的浅近,境界不高。
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当时苏轼贬官在黄州,因读石延年《红梅》诗引起感触,遂作《红梅》诗三首。稍后,作者把其中一首改制成词,即取调名《定风波·红梅》。
这是一首咏物词,作品通过红梅傲然挺立的性格,来书写自己迁谪后的艰难处境和复杂心情,表现了作者不愿屈节从流的态度和达观洒脱的品格。
作品的显著特点是融写物、抒情、议论于一体,并通过意境来表达思想感情。词以“好睡”发端,以“自怜”相承,从红梅的特征来展示红梅清冷、自爱的形象。红梅的一个明显特点,是苞芽期相当漫长,因谓“好睡”;虽然红梅好睡,但并非沉睡不醒,而是深藏暗香,有所期待,故曰“莫厌迟“。句中一“慵”字,悄悄透露了红梅的孤寂苦衷和艰难处境。红梅自身也明白,在这百花凋残的严寒时节,唯独自己含苞育蕾,岂非有不合时宜之感。苞蕾外部过着密集光洁的白茸,尽管如同玉兔霜花般的洁白可爱,也只能自我顾恋,悲叹“名花苦幽独”(作者《寓居定惠院之东,杂花满山,有海棠一枝,土人不知贵也》)罢了。词以“冰脸”来刻画红梅的玉洁冰清,既恰如其分的写出了红梅的仪表,也生动地写出了红梅不流习俗的超然之气,它赋予了红梅以生命和丰富的感情,形象逼真,发人深思。
“偶作小红桃杏色,闲雅,尚馀孤瘦雪霜姿。”这三句是“词眼”,绘形绘神,正面画出红梅的美姿丰神。“小红桃杏色”,说她色如桃杏,鲜艳娇丽,切红梅的一个“红”字。“孤瘦雪霜姿”,说她斗雪凌霜,归结到梅花孤傲瘦劲的本性。“偶作”一词上下关联,天生妙语。不说红梅天生红色,却说美人因“自怜冰脸不时宜”,才“偶作”红色以趋时风。但以下之意立转,虽偶露红妆,光彩照人,却仍保留雪霜之姿质,依然还她“冰脸”本色。形神兼备,尤贵于神,这才是真正的“梅格”!
下片三句续对红梅作渲染,笔转而意仍承。“休把闲心随物态”,承“尚余孤瘦雪霜姿”;“酒生微晕沁瑶肌”,承“偶作小红桃杏色”。“闲心”、“瑶肌”,仍以美人喻花,言心性本是闲淡雅致,不应随世态而转移;肌肤本是洁白如玉,何以酒晕生红?“休把”二字一责,“何事”二字一诘,其辞若有憾焉,其意仍为红梅作回护。“物态”,指桃杏娇柔媚人的春态。石氏《红梅》诗云“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其意昭然。这里是词体,故笔意婉转,不像做诗那样明白说出罢了。下面“诗老不知梅格在”,补笔点明,一纵一收,回到本意。红梅之所以不同于桃杏者,岂在于青枝绿叶之有无哉!这正是东坡咏红梅之慧眼独具、匠心独运处,也是他超越石延年《红梅》诗的真谛所在。
此词着意刻绘的红梅,与词人另一首词《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中“拣尽寒枝不肯栖”的缥缈孤鸿一样,是苏轼身处穷厄而不苟于世、洁身自守的人生态度的写照。花格、人格的契合,造就了作品超绝尘俗、冰清玉洁的词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
小阮如锋锐,大阮淡如水。如锋令人歌,如水令人醉。
共割一片毡,南北馀二里。不约过僧庐,久置人间礼。
趺坐草团中,相视忘我尔。问禅禅不知,问字祸之始。
不见双足间,斑斑馀十趾。正当语笑欢,忽然发长忾。
岂为逼饥寒,各有胸中事。
二高过访。明代。释函可。 小阮如锋锐,大阮淡如水。如锋令人歌,如水令人醉。共割一片毡,南北馀二里。不约过僧庐,久置人间礼。趺坐草团中,相视忘我尔。问禅禅不知,问字祸之始。不见双足间,斑斑馀十趾。正当语笑欢,忽然发长忾。岂为逼饥寒,各有胸中事。
真人累阴德,闻之三十天。
一朝鸾鹤来,高举为神仙。
冉冉去红尘,飘飘凌紫烟。
下有修真者,望拜何拳拳。
愿君银台上,侍帝玉案前。
当有人间问,请为天下宣。
自從混沌死,淳风日衰靡。
百王道不同,万物情多诡。
尧舜累代仁,弦歌始能治。
桀纣一旦非,宗庙自然毁。
是非既循环,兴亡亦继轨。
福至在朱门,祸来先赤子。
尝闻自天意,天意岂如此。
何为治乱间,多言历数尔。
愿天赐吾君,如天千万春。
明与日月久,恩将雨露均。
帝力何可见,物情自欣欣。
人复不言天,天亦不伤人。
天人两相忘,逍遥何有乡。
吾当饮且歌,不知义与黄。
上汉谣。宋代。范仲淹。 真人累阴德,闻之三十天。一朝鸾鹤来,高举为神仙。冉冉去红尘,飘飘凌紫烟。下有修真者,望拜何拳拳。愿君银台上,侍帝玉案前。当有人间问,请为天下宣。自從混沌死,淳风日衰靡。百王道不同,万物情多诡。尧舜累代仁,弦歌始能治。桀纣一旦非,宗庙自然毁。是非既循环,兴亡亦继轨。福至在朱门,祸来先赤子。尝闻自天意,天意岂如此。何为治乱间,多言历数尔。愿天赐吾君,如天千万春。明与日月久,恩将雨露均。帝力何可见,物情自欣欣。人复不言天,天亦不伤人。天人两相忘,逍遥何有乡。吾当饮且歌,不知义与黄。
王生嗜古元成癖,古今图画如山积。壁上时时烟雾飞,案头隐隐生泉石。
吾闻胜国有王蒙,丹青绰有巨然风。幽溪细路已盘曲,烟岚树木何菁葱。
此图珍秘几年所,廉者不求贪不与。知余夙有卧游情,一旦披图便相许。
奚奴捧送神飞翻,山斋赏鉴忘朝餐。焚香再拜谢君赐,照乘明珠未是恩。
王震甫以王叔明山水见贻答谢。明代。徐熥。 王生嗜古元成癖,古今图画如山积。壁上时时烟雾飞,案头隐隐生泉石。吾闻胜国有王蒙,丹青绰有巨然风。幽溪细路已盘曲,烟岚树木何菁葱。此图珍秘几年所,廉者不求贪不与。知余夙有卧游情,一旦披图便相许。奚奴捧送神飞翻,山斋赏鉴忘朝餐。焚香再拜谢君赐,照乘明珠未是恩。
南迁欲举力田科,三径初成乐事多。
岂意残年踏朝市,有如疲马畏陵坡。
羡君同甲心方壮,笑我无聊鬓已皤。
何日西湖寻旧赏,淡烟疏雨暗渔蓑。
次韵周邠。宋代。苏轼。 南迁欲举力田科,三径初成乐事多。岂意残年踏朝市,有如疲马畏陵坡。羡君同甲心方壮,笑我无聊鬓已皤。何日西湖寻旧赏,淡烟疏雨暗渔蓑。
苍岩高出太行颠,下瞰南州数点烟。海外忽来玄鹤驾,人间重见白云篇。
行藏玉雪谁相染,咳唾珠玑并可传。不向山林瞻气象,岂知台省有神仙。
次南坦同白岩公登苍岩联句。明代。顾璘。 苍岩高出太行颠,下瞰南州数点烟。海外忽来玄鹤驾,人间重见白云篇。行藏玉雪谁相染,咳唾珠玑并可传。不向山林瞻气象,岂知台省有神仙。
娇鬟堆枕钗横凤,
溶溶春水杨花梦。
红烛泪阑干,
翠屏烟浪寒。
锦壶催画箭,
玉佩天涯远。
各泪试严妆,
落梅飞晓霜。
菩萨蛮·娇鬟堆枕钗横凤。五代。冯延巳。 娇鬟堆枕钗横凤,溶溶春水杨花梦。红烛泪阑干,翠屏烟浪寒。锦壶催画箭,玉佩天涯远。各泪试严妆,落梅飞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