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地高天,侧身颇觉平生左。小斋如舸,自许回旋可。
聊复浮生,得此须臾我。乾坤大,霜林独坐,红叶纷纷堕。
点绛唇·厚地高天。清代。王国维。 厚地高天,侧身颇觉平生左。小斋如舸,自许回旋可。聊复浮生,得此须臾我。乾坤大,霜林独坐,红叶纷纷堕。
置身于高天厚地之间时,我会渐渐地觉得自己平生似乎事事都不顺。不过好在我还有个小船般的书斋,在其中可以信马由缰,任我发挥。
姑且在这浮幻的人生中,暂时获得真正的自我。天地如此之大,我独自坐在经霜后的树林中,看那些红叶纷然坠落。
点绛唇:词牌名,此调因江淹《咏美人春游》诗中有“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句而取名。四十一字。上阕四句,从第二句起用三仄韵;下阕五句,亦从第二句起用四仄韵。
侧身:置身。左:不当,不顺;错误。平生:手稿本、《乙稿》、陈本作“生平”。
小斋(zhāi):指书房。舸(gě):船。
自许:自信。回旋:转动,施展。
聊复:姑且。浮生:老庄以人生在世,虚浮无定。后世相沿称人生为浮生。
须臾:片刻,短暂。
乾坤:指天地。杜甫《野望》诗:“纳纳乾坤大,行行郡国遥。”大:音duò。
这首词出自于《人间词》乙稿,乙稿就总体看,写于1906年5月至1907年10月间。然亦杂有1906年前的作品。陈《谱》曰:“《点绛唇·厚地高天》:‘霜林独坐,红叶纷纷堕’,‘小斋如舸,自许回旋可。’亦疑在苏州时作。”这就是说,此词作于1904年秋或1905年。
上片首句谓字宙广大悠久、无穷无尽。作看如此下笔,表明“我”要以审视千古的哲人眼光来述说人生。次句谓侧身人世,苦痛便与生俱生,等于走错了路。中国古人习惯,以“右”为正、为尊,以“左”为错、为卑。用《红楼梦评论》中的话说,“世界人生之所以存在”乃是“一时之误谬”。这就为“人”侧身人世定下了悲观基调。“小斋如舸,自许回旋可。”人,侧身人世便是苦痛,要怎么才能活下去。“我”说:“我”所占有的空间,仅如容身的小船,因而只好允许自己忍苦求生,逆来顺受。由小“我”而推论大我:芸芸众生,挤挤嚷嚷,周折回旋,只是为了存活,那很可哀。
下片接着写道“聊复浮生,得此须臾我。”人类重复地繁衍后代,“我”得到了短促的生命。言外之意,“我”在苦痛折磨中,也日渐走向死亡。由此观察人世,人生如逝水,流向东海不复,岂不可哀。怎么打发这可哀的人生呢,作者以形象答复读者:“乾坤大,霜林独坐,红叶纷纷堕。”“乾坤大”一句与上片起句“厚地高天”相照应,又表明作者以宇宙之广大、悠久来与“我”并提,显得“我”之卑微与速朽。“乾坤大”为叶韵句,但应与下两句连读,不应句断。“乾坤大”充满叹息意味,叹“我”乃“须臾”之物,又领起下两句。
这首词,上片下片的前两句,皆以诗化的思辨语言陈述,后两句或三句,则描绘形象,有直观性。这样写,好处在于仅用四十一个字,便可按照叔本华的哲学观点,说明如此人生;缺点在于形象化不足,直观性不强。
晴天好驴稳如坐,鹅眼黄边只十个。
今朝百个不教骑,早起怀人午将过。
此时观中杨道人,三四黄冠拥火盆。
东边殿阁高无数,笑指瑶池白玉京。
谷日大雪口号二首(客南京)。明代。徐渭。 晴天好驴稳如坐,鹅眼黄边只十个。今朝百个不教骑,早起怀人午将过。此时观中杨道人,三四黄冠拥火盆。东边殿阁高无数,笑指瑶池白玉京。
忽闻清演病,可料苦吟身。不见近诗久,徒言华发新。
别来山已破,住处月为邻。几绕庭前树,于今四十春。
寄清演。唐代。李洞。 忽闻清演病,可料苦吟身。不见近诗久,徒言华发新。别来山已破,住处月为邻。几绕庭前树,于今四十春。
养志必忘形,重义乃轻利。为问贤者谁,曾子昔居卫。
正冠绝尘缨,捉衿露双臂。曳屣一高歌,商声满天地。
感寓 其五十七。明代。童轩。 养志必忘形,重义乃轻利。为问贤者谁,曾子昔居卫。正冠绝尘缨,捉衿露双臂。曳屣一高歌,商声满天地。
彻昼风何急,避行陵树傍。惊沙扑面黑,野日映人黄。
科斗旱未出,栗留寒欲藏。穷途泪易下,不是阮生狂。
大风。元代。张翥。 彻昼风何急,避行陵树傍。惊沙扑面黑,野日映人黄。科斗旱未出,栗留寒欲藏。穷途泪易下,不是阮生狂。
拂天花雨停金樽,轮台万里风云昏。故人佩剑将西征,青丝络马咸阳津。
咸阳杨柳玉关雪,美人如花马如血。毡庐弦管回春风,废碛骷髅照寒月。
吁嗟穷臣出塞古所悲,辞隔天日来荒陲。不遑将母瘁王事,侧身掩涕今何时。
中原年来疲挞伐,野番窥边时窃发。战士饥搜黑水鱼,将军勇堕天山鹘。
愿君袖石奠昆仑,他年待君神武门。
送王柳坪比部出塞。清代。谢维藩。 拂天花雨停金樽,轮台万里风云昏。故人佩剑将西征,青丝络马咸阳津。咸阳杨柳玉关雪,美人如花马如血。毡庐弦管回春风,废碛骷髅照寒月。吁嗟穷臣出塞古所悲,辞隔天日来荒陲。不遑将母瘁王事,侧身掩涕今何时。中原年来疲挞伐,野番窥边时窃发。战士饥搜黑水鱼,将军勇堕天山鹘。愿君袖石奠昆仑,他年待君神武门。
故宅守真妻,不好求外色。真妻生男女,长大同荣辱。
外色有男女,长成爱作贼。有妻累我来,牵我入牢狱。
我亦早识渠,诱引入吾室。内外总团圆,同餐一钵食。
食饱断虚妄,无相即无福。若论真寂理,同归无所得。
诗偈 其六十。唐代。庞蕴。 故宅守真妻,不好求外色。真妻生男女,长大同荣辱。外色有男女,长成爱作贼。有妻累我来,牵我入牢狱。我亦早识渠,诱引入吾室。内外总团圆,同餐一钵食。食饱断虚妄,无相即无福。若论真寂理,同归无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