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扇合蓬莱,朝车回紫陌。
重门集嘶马,言宴金张宅。
燕娥奉卮酒,低鬟若无力。
十户手胼胝,凤凰钗一只。
高楼齐下视,日照罗衣色。
笑指负薪人,不信生中国。
古宴曲。唐代。于濆。 雉扇合蓬莱,朝车回紫陌。重门集嘶马,言宴金张宅。燕娥奉卮酒,低鬟若无力。十户手胼胝,凤凰钗一只。高楼齐下视,日照罗衣色。笑指负薪人,不信生中国。
羽扇在蓬莱宫中收起,朝车从京城大道返回。
深院聚集着嘶鸣骏马,说要宴饮在王宫豪宅。
燕地美女捧酒杯侍奉,发髻低垂似娇羞无力。
十户农民手脚磨出茧,只能挣来凤凰钗一只。
高楼上凭栏一同下望,日照罗衣华艳的颜色。
嬉笑着手指砍柴的人,不信他们也生在中国。
雉(zhì)扇:即“雉尾扇”,用野鸡毛做成的宫扇,为古代帝王仪仗之一。合:闭合,收拢。蓬莱:唐宫名,原名大明宫。
朝车:古代君臣行朝夕礼及宴饮时出入用车。紫陌:指京师郊野的道路。
金张:汉时金日磾(dī)、张安世二人的并称。二氏子孙相继,七世荣显。后因用为显宦的代称。
燕娥:燕地的美女,指侍女。奉:通“捧”。卮(zhī)酒:犹言杯酒。
低鬟(huán):犹低首,低头。用以形容美女娇羞之态。
胼胝(pián zhī):手掌脚底因长期劳动摩擦而生的茧子。
罗衣:轻软丝织品制成的衣服。一作“罗绮”。
负薪:背负柴草。谓从事樵采之事。
中国:泛指中原地区。
于濆生活在社会下层,对于当时社会上贫富不均的现实有深刻的体会,在其作品中,往往通过强烈的对比手法对这一主题进行集中的反映。在他存世不多的诗篇中,大部分都触及了当时尖锐的社会矛盾,《古宴曲》即是有代表性的一篇。
这是一首以写宴会为中心的诗,主旨在于讽刺过着奢华生活的达官贵人们对于民生疾苦的惊人的无知。题目中用了一个“古”字,诗作中用了汉朝著名的官僚世族金、张两个大姓,都是以汉寓唐、借古事以写时事的意思。
开头四句,不直接写人,但写了上朝的气派,下朝的喧闹。头两句写退朝,从皇帝与臣子两面写出:蓬莱宫中的仪仗已经收起来了,大路上滚动着朝罢归来的车子。三、四句写朝罢无事,便聚集到一起宴饮取乐。在开头这四句中,不直接写人,但有车马,有重门,又上朝,又宴饮,可以想见其中活动的人物既富且贵的气派,读者可以从中推想出身处其中的人过着多么奢华的生活。
中间四句写宴饮席上的盛况。先通过写侍女的娇艳来写宴会的盛况。宴席上有侍女把酒侍候。“低鬟若无力”是极写捧酒美女娇羞婀娜的仪态。由“低鬟”,又写到鬟髻上凤凰花饰的金钗。再写出一个有强烈对比性的画面:“胼胝”指手掌上磨成老茧。诗人仿佛指着金钗在说:“别看它小,那是十户人家辛勤劳动的血汗结晶啊!”这四句用笔十分干净:写宴席,只写了送酒的美女;写美女,除了表明她的身份,让她捧上酒器以外,只写了她低鬟时所见的那一支金钗。由金钗足以想见美女之高雅,由捧酒美女之高雅也就更可想见座客之高贵与宴席之丰盛了。这种“烘云托月”的侧面描写,是运用得很成功的。
末四句写宴罢后的消遣。酒醉饭饱,不免要游目骋怀一番。一个“齐”字,表明凭栏下视的是许多人。阳光下,他们的罗绮华服显得格外耀眼。当樵夫从高楼附近经过时,贵官们带笑指点着议论起来,不相信国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穷苦百姓。最后这四句用空间上的高低显示出富豪与百姓社会地位的不平等,将全诗推到了全新的境界,诗人在展示了这些上层官僚养尊处优的生活之后,又进而揭示了他们精神世界的极端空虚与愚昧无知。同时也能在其中看到作者的“一把辛酸泪”。
在艺术上,这末四句也是全诗最有光彩的地方。诗人让人物现身说法,登台表演:让“手胼胝”的樵夫出现在画面上,让满座高朋一齐涌向楼头。诗人唯恐艺术效果不佳,还布置了聚光灯──“日照”,让这一帮达官贵人们在光天化日下亮相、表演。在“日照”下,读者不仅见到了这些人耀眼的服饰,而且还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看透了他们卑劣的灵魂。
《古宴曲》在艺术结构上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作品以时间为主线,顺序写出朝罢赴宴、燕娥捧酒、登楼下视三个画面。同时又以空间为副线,由远及近写来。朝罢赴宴由远景转为近景,至燕娥捧酒进一步推成特写,然后又将镜头摇过,转换成登楼下视的画面。全诗以四句为一个单位,逐步推进,最后形成高潮,以人物现身说法的轻快笔法完成了作品严肃的讽刺性的主题。
于濆,字子漪,自号逸诗,晚唐诗人,里居及生卒年均不详,约唐僖宗乾符初(约876年前后)在世。咸通二年(681年)举进士及第,仕终泗州判官。濆患当时诗人拘束声律而入轻浮,故作古风三十篇,以矫弊俗,自号逸诗,有《于濆诗集》、《新唐书艺文志》传于世。
赭黄高拱玉霄间,金殿祥驎九色斑。湛露恩浓开镐宴,大风歌奏仰龙颜。
自惊垂老抛农亩,浪逐群仙款帝关。银瓮白环方纪瑞,汗青修竹尽南山。
和田龙图升之登秋宴口号 其一。宋代。程俱。 赭黄高拱玉霄间,金殿祥驎九色斑。湛露恩浓开镐宴,大风歌奏仰龙颜。自惊垂老抛农亩,浪逐群仙款帝关。银瓮白环方纪瑞,汗青修竹尽南山。
竞春台榭,媚东风、迤逦繁红成簇。方霁溪南帘绣卷,和气充盈华屋。金暖香彝,玉鸣舞佩,春笋调丝竹。乌衣宴会,远追王谢高躅。
籍甚四海声名,林泉活计,未许翁知足。日日江边沙露静,人徯东来雕毂。八锦行持,五禽游戏,已受长生_。衮衣蝉冕,最宜双鬓凝绿。
念奴娇。宋代。侯置。 竞春台榭,媚东风、迤逦繁红成簇。方霁溪南帘绣卷,和气充盈华屋。金暖香彝,玉鸣舞佩,春笋调丝竹。乌衣宴会,远追王谢高躅。籍甚四海声名,林泉活计,未许翁知足。日日江边沙露静,人徯东来雕毂。八锦行持,五禽游戏,已受长生_。衮衣蝉冕,最宜双鬓凝绿。
江头黯送别。隐约遥峰愁黛结。飘落渚莲似雪。剩瘦雁啼花,素波流叶。
残红半涅,是麝巾、清泪凝血。飘零恨、小篷单烛,屡照旧衾褶。
凄咽。暗开金箧,有远道、芳音未灭。风流争似小谢。
露下吹笙,柳边晞发。素蟾看又缺。想湖上、菱歌也歇。
芳洲畔、翠绡裙幅,可似雁云裂。
霓裳中序第一。清代。樊增祥。 江头黯送别。隐约遥峰愁黛结。飘落渚莲似雪。剩瘦雁啼花,素波流叶。残红半涅,是麝巾、清泪凝血。飘零恨、小篷单烛,屡照旧衾褶。凄咽。暗开金箧,有远道、芳音未灭。风流争似小谢。露下吹笙,柳边晞发。素蟾看又缺。想湖上、菱歌也歇。芳洲畔、翠绡裙幅,可似雁云裂。
自君之出矣,吾居关昼横。
尚有杨李来,时能出门迎。
少日所忿慉,壮年瞀双睛。
涉月在一床,几成小冠盲。
夫子竹林趋,世固溷高明。
尚喜鞍马间,经阿复缘泓。
诗随晚雨堕,迫户有余清。
便拟酿白黍,相邀饭青精。
重惜吾杨李,徂秋各南征。
次韵彦远相州道中二首。宋代。晁补之。 自君之出矣,吾居关昼横。尚有杨李来,时能出门迎。少日所忿慉,壮年瞀双睛。涉月在一床,几成小冠盲。夫子竹林趋,世固溷高明。尚喜鞍马间,经阿复缘泓。诗随晚雨堕,迫户有余清。便拟酿白黍,相邀饭青精。重惜吾杨李,徂秋各南征。
故国辞家远,苕溪转柂深。交游千里隔,岁月二毛侵。
满意悲烟树,移时看水禽。唯应陆鲁望,相见可知心。
再赋二首 其一。宋代。周紫芝。 故国辞家远,苕溪转柂深。交游千里隔,岁月二毛侵。满意悲烟树,移时看水禽。唯应陆鲁望,相见可知心。
莽莽乾坤大可愁,纵横狐免死难休。从知鹰隼秋天上,意量犹营禹九州。
闻光炯归湖上,赋此寄之。近代。方守敦。 莽莽乾坤大可愁,纵横狐免死难休。从知鹰隼秋天上,意量犹营禹九州。
人才谁不出陶镕,耆旧皆归聘召中。周室中兴由任使,颂声今可继周崧。
贺郑丞相 其五。宋代。厉寺正。 人才谁不出陶镕,耆旧皆归聘召中。周室中兴由任使,颂声今可继周崧。
山寺横枕空山麓,下瞰澄江浸寒绿。十年有约践何迟,坐令山灵笑鹿鹿。
峭帆昨自京口来,潮声风力帆争开。船头葱翠忽吹堕,瞥眼已见山崔嵬。
入寺但见山,入山遥见寺。寺藏山曲云为封,山入寺楼雨飞翠。
翠卷飞涛天半起,佛镫无焰盦如水。四围苔色上蒲团,一杵斋钟出林里。
我从尘境踏尘忙,到此须发森寒芒。深潭昼黑龙腥出,古柏巢空鹤梦凉。
层崖侧巘不可数,芒鞋更入阴森处。荒荒斜日忽不明,遮断青松二百树。
树杪飒飒寒泉声,四时洞壑殊阴晴。旧宅好寻明处士,移家拟访陶通明。
山下旧有六朝墓,玉鱼金碗成千古。秋坟鬼唱血磷青,历劫山川一抔土。
逝将结屋乳泉东,悬崖撒手寻遗踪。山中石芝傥可食,不用贪看纱帽峰。
游栖霞寺作歌。清代。陈偕灿。 山寺横枕空山麓,下瞰澄江浸寒绿。十年有约践何迟,坐令山灵笑鹿鹿。峭帆昨自京口来,潮声风力帆争开。船头葱翠忽吹堕,瞥眼已见山崔嵬。入寺但见山,入山遥见寺。寺藏山曲云为封,山入寺楼雨飞翠。翠卷飞涛天半起,佛镫无焰盦如水。四围苔色上蒲团,一杵斋钟出林里。我从尘境踏尘忙,到此须发森寒芒。深潭昼黑龙腥出,古柏巢空鹤梦凉。层崖侧巘不可数,芒鞋更入阴森处。荒荒斜日忽不明,遮断青松二百树。树杪飒飒寒泉声,四时洞壑殊阴晴。旧宅好寻明处士,移家拟访陶通明。山下旧有六朝墓,玉鱼金碗成千古。秋坟鬼唱血磷青,历劫山川一抔土。逝将结屋乳泉东,悬崖撒手寻遗踪。山中石芝傥可食,不用贪看纱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