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黄无限当山额,宿妆隐笑纱窗隔。相见牡丹时,暂来还别离。
翠钗金作股,钗上蝶双舞。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
菩萨蛮·蕊黄无限当山额。唐代。温庭筠。 蕊黄无限当山额,宿妆隐笑纱窗隔。相见牡丹时,暂来还别离。翠钗金作股,钗上蝶双舞。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
宿妆的蕊黄只留下依稀残迹,迷蒙的纱窗又将你的笑容隐去。你来时已是晚春时节,刚刚来又匆匆别离。相见时虽有牡丹花开,终难留住将逝的春意。
玉钗上配有金股的装饰,钗上的彩蝶舞弄着双翅。明月洒下遍地的银光,照着院里黄花满枝。欲问明月和黄花,你可知道我的心事?
菩萨蛮:本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也用作曲牌名。亦作“菩萨鬘”,又名“子夜歌”“重叠金”等。双调,四十四字,属小令,以五七言组成。上下片均两仄韵转两平韵。
蕊黄:即额黄。因色似花蕊,故名。
山额:旧称眉为远山眉,眉上额间故称山额。或解为额间的高处。
宿妆:隔夜的妆饰,残妆。隐笑:浅笑。
牡丹时:牡丹开花的时节,即暮春三月。
暂:刚,表示时间短。吴本《花间集》作“新”。还:迅速,立即。
翠钗:镶嵌了翠玉的金钗,一种插于发髻的精美首饰。股:钗的组成部分,俗称钗脚。
蝶双舞:钗头所饰双蝶舞形。
此词约作于大中(唐宣宗年号,847—860)后期。《菩萨蛮》诸词乃温庭筠所撰而由令狐绹进献唐宣宗之作。其时当在大中四年(850)十月至十三年(859)十月之间,《唐五代文学编年史》编为大中六年(852)前后,正值温庭筠屡试不第之时。
这首词写思妇离情,为怀旧思远之作表现她对相聚时短,相别时速的无限怨恨之情。这种怨恨之情贯穿全篇。
上片写人、记事。开头即写初次相会时的突出印象,旨句“蕊黄无限当山额”,先从女主人公的额妆入笔,写出唐时流行的妇女妆饰美,由妆饰美,映托出女性形象美。下接次句,“宿妆隐笑纱窗隔”,写美人慵懒、怨淡的情态。此处“宿妆”,是在昭示女主人公晨起未理新妆,一副无情无绪的慵懒之状。“隐笑”二字,指笑意收敛、隐褪不显,表达一种忧苦、怨淡的表情。
“相见牡丹时,暂来还别离”二句,叙写相见旋别情事,有“相见何迟,相别何速”之意,点到“离情”的题上来。”相逢牡丹时”一语双关,牡丹既是说花,也是说人,都是最美的青春时节。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词人借用一个“暂”字,再清楚不过地表明“相见”时间之短暂;紧接又着一“还”字,表明离去匆匆。而在此之前“相见牡丹时”的欢笑与种种美好的情事,伴随着“暂来还别离”的词句倏然远去,引起后面无限的伤感。
下片写饰物、写美景,烘托“别离”的情思。女主人公头饰非常美,翠钗闪烁着金黄碧绿的光泽,且以金作股,可见其贵重。钗由两股组成,古代情侣分别时常常掰钗为二,二人分执一股,以表相思,盼望重合。词人以重笔描摹“金作股”的妇女头钗,不单单是追求词句精致的装饰美,其深层的意蕴还在于以金钗暗示二人“似金钿坚”的爱情,以及女主人公对爱情持守的坚定。蝶双舞,这是借助钗上装饰的双飞蝶,象征美女的脉脉芳心,同时也反衬她孤独的心境。从翠钗上双双蝶舞,感伤别后的情难再遇,勾起无限心事重重,不得平复。
“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二句倒装,意谓对着当头明月的满枝繁花,也无从诉说她的心事。“心事”二字,承“暂来还别离”而来:女主人公因追忆往日爱情的欢乐,而更加剧对离人的相思之情,“竟谁知”三字透露着女主人公深深的叹惋。词情至此,已趋整合,这种无人知晓又难与人说的情感,再怎么表达也只能沉默。所以,最后一句,“月明花满枝”,表面上看,是在描写明月朗照、鲜花满枝春夜美景,而进一层,则是女子在夜深人静之时,只能对着空中明月和园中花枝,无声苦相思,良辰美景徒然虚设。以淡语收煞,融怀人的情思于眼前之景,意境凄迷。
这首词的创作,很典型地体现温庭筠追求一种隐约含蓄之美。作者选择具有丰富象征意义和暗示作用的“妆”与“饰”,来表达人物内心深隐情思。全词惟有结句一句是写景,也是以美景隐悲情,令人回味无穷。
温庭筠(约812—866)唐代诗人、词人。本名岐,字飞卿,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东南)人。富有天才,文思敏捷,每入试,押官韵,八叉手而成八韵,所以也有“温八叉”之称。然恃才不羁,又好讥刺权贵,多犯忌讳,取憎于时,故屡举进士不第,长被贬抑,终生不得志。官终国子助教。精通音律。工诗,与李商隐齐名,时称“温李”。其诗辞藻华丽,秾艳精致,内容多写闺情。其词艺术成就在晚唐诸词人之上,为“花间派”首要词人,对词的发展影响较大。在词史上,与韦庄齐名,并称“温韦”。存词七十余首。后人辑有《温飞卿集》及《金奁集》。
不来平地只山巅,端为民贫故见怜。未到立春犹腊月,忽成三白定丰年。
四日雪坐间有江梅水仙花因目曰三白 雪。宋代。王十朋。 不来平地只山巅,端为民贫故见怜。未到立春犹腊月,忽成三白定丰年。
两楹梦後少真儒,毁誉徒劳岂识渠?孟子无功如管仲,杨雄有赋似相如。
敬王事业知谁继,准易工夫故不疏。
孤学背时空绝叹,白头穷巷抱遗书。
二子。宋代。陆游。 两楹梦後少真儒,毁誉徒劳岂识渠?孟子无功如管仲,杨雄有赋似相如。敬王事业知谁继,准易工夫故不疏。孤学背时空绝叹,白头穷巷抱遗书。
寝瘵谢人徒,灭迹入云峯。
岩壑寓耳目,欢爱隔音容。
永绝赏心望,长怀莫与同。
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
心胸既云披,意得咸在斯。
凌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
夕虑晓月流,朝忌曛日驰。
悟对无厌歇,聚散成分离。
分离别西川,回景归东山。
别时悲已甚,别后情更延。
倾想迟嘉音,果枉济江篇。
辛勤风波事,款曲洲渚言。
洲渚既淹时,风波子行迟,务协华京想,讵存空谷期。
傥若果归言,共陶暮暮时。
暮春虽未交,仲春善游遨。
山桃发红萼,野蕨渐紫苞。
鸣嘤已悦豫,幽居犹郁陶。
梦寐伫归舟,释我吝与劳。
酬从弟惠连。南北朝。谢灵运。 寝瘵谢人徒,灭迹入云峯。岩壑寓耳目,欢爱隔音容。永绝赏心望,长怀莫与同。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心胸既云披,意得咸在斯。凌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夕虑晓月流,朝忌曛日驰。悟对无厌歇,聚散成分离。分离别西川,回景归东山。别时悲已甚,别后情更延。倾想迟嘉音,果枉济江篇。辛勤风波事,款曲洲渚言。洲渚既淹时,风波子行迟,务协华京想,讵存空谷期。傥若果归言,共陶暮暮时。暮春虽未交,仲春善游遨。山桃发红萼,野蕨渐紫苞。鸣嘤已悦豫,幽居犹郁陶。梦寐伫归舟,释我吝与劳。
瓶笙吹彻砚蜍乾,独有梅花伴夜寒。
万境空明香一点,世尘元自不相干。
答吴叔永叔长二绝。宋代。洪咨夔。 瓶笙吹彻砚蜍乾,独有梅花伴夜寒。万境空明香一点,世尘元自不相干。
凉生宫殿不因秋。霁色澄千里,
潮声带两州。天长地久大悠悠,
尔既无心我亦休。海门碍日山双耸,
江北迎人树几行。
句。宋代。释仲殊。 凉生宫殿不因秋。霁色澄千里,潮声带两州。天长地久大悠悠,尔既无心我亦休。海门碍日山双耸,江北迎人树几行。
自知蒲柳望秋零,意外惊延七十星。膝下还为小顽子,籍中已是空閒丁。
先人蠹卷箱藤白,老母鱼羹钓竹青。尽把馀生享天福,亦无惭愧到山灵。
七十喜言五首 其一。明代。沈周。 自知蒲柳望秋零,意外惊延七十星。膝下还为小顽子,籍中已是空閒丁。先人蠹卷箱藤白,老母鱼羹钓竹青。尽把馀生享天福,亦无惭愧到山灵。
古陌邯郸,轮蹄路、红尘飞涨。恰半晌、卢生醒矣,龟兹无恙。
三岛神仙游戏外,百年卿相蘧庐上。叹人间、难熟是黄粱,谁能饷。
沧海曲,桃花漾。茅店内,黄鸡唱。阅今来古往,一杯新酿。
蒲类海边征伐碣,云阳市上修罗杖。笑吾侪、半本未收场,如斯状。
满江红 其七 铁崖顾庵西樵雪洲小集寓中看演邯郸梦传奇殆为馀五人写照也。明代。宋琬。 古陌邯郸,轮蹄路、红尘飞涨。恰半晌、卢生醒矣,龟兹无恙。三岛神仙游戏外,百年卿相蘧庐上。叹人间、难熟是黄粱,谁能饷。沧海曲,桃花漾。茅店内,黄鸡唱。阅今来古往,一杯新酿。蒲类海边征伐碣,云阳市上修罗杖。笑吾侪、半本未收场,如斯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