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溪的小路弯弯曲曲千里绵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猿猴的哀鸣?
孤独无助的臣下早己衫湿泪尽,枉然徒劳发出凄哀断肠的悲声。
黄溪:在今永州境内,水出双牌县阳明山后龙洞,流经芝山区,入祁阳县,至白水入湘江。
孤臣:孤立无援、忧心国事的臣下。
虚作:空作,徒作。
断肠声:指哀猿悲鸣。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七年(812年)。唐顺宗永贞元年(805年),柳宗元参加王叔文新政改革。宪宗即位(806年),参与永贞革新者均遭贬黜。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写作此诗时,在永州贬所已七年之久。诗人随永州刺史赴黄溪黄龙祠祈雨,中途听到猿猴哀鸣,遂有感而作。
这首诗首句紧承“题中意”而来,从“溪略”写起,使人开篇即进入“溪路千里曲”的山间小溪境界。开篇明义,单刀直入,省去许多闲笔。“千里”极言“溪路”之长,“曲”字极绘“溪路”之形。“千里”而又“曲”,可见“溪路”依山就势、蜿蜒曲折之态。次句点题,写“闻猿”。“哀猿何处鸣?”正是“两岸猿声啼不住”,时断时续,此起彼伏,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山势之陡峭,森林之莽苍,“溪路”曲折回旋,山水相连又相隔,尽在不言之中。正因为“溪路千里曲”,故不知“哀猿何处鸣”。“猿”前着一“哀”字,富于感情色彩。诗人此时,正处在寂寞、凄怆、哀怨的心境之中,由情及景,故所闻“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以上两句,一从视觉上写“溪路”,一从听觉上写“猿鸣”,而“千里曲”与“何处鸣”又互相映衬,“入黄溪”后的情景宛然清晰。
这样写,尚属平常,当读到三四句时,才使人品出“奇趣”来。诗承上,紧扣“闻猿”写感受。君不闻:“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写的是古代渔民舟子的痛苦生活,故闻猿鸣而下泪,倍感其声凄厉。诗人理当“猿鸣三声泪滂沱”才是。然而不然,诗却说:言下之意:孤寂的我早已被贬边州,申诉无效,前途无望;泪已流干,愁肠寸断;这哀猿声声,徒自空啸,我已经没有泪可流,没有肠可断了。这看似“反常”的写法,却更深沉地道出了诗人难以言状的身世之感和“哀莫大于心死”的极度的惆怅和痛苦。
此诗头二句写景,景为情设;后二句抒情,情由景生。溶情于景,情景交融,自不必说。妙在抒情不落俗套。苏东坡曾说:“诗以奇趣为宗,反常合道为趣。”
诗人闻哀猿长啸,不写“泪沾裳”而说“泪已尽”,不写“肠欲断”而说“肠已断”,由此带出一个掷地有声的“虚”字来——“虚作断肠声”。就本应“猿鸣三声泪沾裳”的常理来说,是“反常”;就实际“孤臣泪已尽”的心境来说,又是“合道”——合乎泪尽愈苦之道。所谓“翻出新意”,所谓“奇趣”,正在这“反常合道”之中。诗人所以“自放山泽间”,原是为了借山水以遣悲怀,然而结果正如李白所说借酒浇愁一样,“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掩卷沉思,诗人遭遇之不幸,生活之痛苦,情思之含蓄,寄慨之深远,都包孕在这二十字之中。诗的艺术魅力正在于此。
柳宗元(773年-819年),字子厚,唐代河东(今山西运城)人,杰出诗人、哲学家、儒学家乃至成就卓著的政治家,唐宋八大家之一。著名作品有《永州八记》等六百多篇文章,经后人辑为三十卷,名为《柳河东集》。因为他是河东人,人称柳河东,又因终于柳州刺史任上,又称柳柳州。柳宗元与韩愈同为中唐古文运动的领导人物,并称“韩柳”。在中国文化史上,其诗、文成就均极为杰出,可谓一时难分轩轾。
筹边将略镇诸蕃,甲帐风清战马闲。宴尔画楼春似海,玉人扶醉倚阑干。
宴乐图 为夏挥使题。明代。黎贞。 筹边将略镇诸蕃,甲帐风清战马闲。宴尔画楼春似海,玉人扶醉倚阑干。
灯舫华星,崖山碇口,官军围处。璧月辉圆,银花焰短,春事遽如许。
麟洲清浅,鳌山流播,愁似汨罗夜雨。还知道,良辰美景,当时邺下仙侣。
而今无奈,元正元夕,把似月朝十五。小庙看灯,团街转鼓,总似添恻楚。
传柑袖冷,吹藜漏尽,又见岁来岁去。空犹记,弓弯一句,似虞兮语。
永遇乐 其二。宋代。刘辰翁。 灯舫华星,崖山碇口,官军围处。璧月辉圆,银花焰短,春事遽如许。麟洲清浅,鳌山流播,愁似汨罗夜雨。还知道,良辰美景,当时邺下仙侣。而今无奈,元正元夕,把似月朝十五。小庙看灯,团街转鼓,总似添恻楚。传柑袖冷,吹藜漏尽,又见岁来岁去。空犹记,弓弯一句,似虞兮语。
新秧成段见连连,风弄轻柔雨后鲜。细出水如青缕线,平铺田似绿毛毡。
国贫民困忧无日,身远心存冀有年。试问维鱼谁入梦,牧童三五涧头眠。
行田间见新秧作。宋代。林希逸。 新秧成段见连连,风弄轻柔雨后鲜。细出水如青缕线,平铺田似绿毛毡。国贫民困忧无日,身远心存冀有年。试问维鱼谁入梦,牧童三五涧头眠。
不见竹间僧,但闻花外磬。敲槛出鱼游,巢檐知鸟性。
云蒸坐禅石,露湿行道径。夜寂一灯残,山月来破暝。
和韦苏州二十首 其十二 演师西斋。元代。赵秉文。 不见竹间僧,但闻花外磬。敲槛出鱼游,巢檐知鸟性。云蒸坐禅石,露湿行道径。夜寂一灯残,山月来破暝。
篱根金色小正时,醅垫风高与节期。
耿耿挑灯闻夜诵,匆匆刈穗饫晨炊。
闺娃犀蕊香盈把,朝士茱萸酒一卮。
盖世豪雄健天下,感秋应待羽觞治。
重阳一首。宋代。苏籀。 篱根金色小正时,醅垫风高与节期。耿耿挑灯闻夜诵,匆匆刈穗饫晨炊。闺娃犀蕊香盈把,朝士茱萸酒一卮。盖世豪雄健天下,感秋应待羽觞治。
庭前金橘移来晚,苦竹新松漫剌天。雨露不教遮更得,蟏丝从此罥何缘。
花开玉粒群芳净,霜落筠笼万颗圆。自爱清酸尝未敢,可堪驰献思悠然。
移橘。明代。符锡。 庭前金橘移来晚,苦竹新松漫剌天。雨露不教遮更得,蟏丝从此罥何缘。花开玉粒群芳净,霜落筠笼万颗圆。自爱清酸尝未敢,可堪驰献思悠然。
丸月穿窗。爱流晶射缟,光夺兰釭。素娥怜我独,画阁伴人双。
莲漏静、篆烟凉。听雁去衡阳。最苦伊、魂销瀚海,影度边墙。
含颦不语神伤。叹冤沉伏社,谶散毬场。鲍家空有妹,寄远不成章。
关月白、塞云黄。愿早整归鞅。漫祷求、心香一瓣,烛泪千行。
意难忘 感怀靖甫四兄。清代。许诵珠。 丸月穿窗。爱流晶射缟,光夺兰釭。素娥怜我独,画阁伴人双。莲漏静、篆烟凉。听雁去衡阳。最苦伊、魂销瀚海,影度边墙。含颦不语神伤。叹冤沉伏社,谶散毬场。鲍家空有妹,寄远不成章。关月白、塞云黄。愿早整归鞅。漫祷求、心香一瓣,烛泪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