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怨碧,早过了霜花,锦空洲渚。孤蛩暗语。正长安乱叶,万家砧杵。尘染秋衣,谁念西风倦旅。恨无据。怅望极归舟,天际烟树。
心事曾细数。怕水叶沉红,梦云离去。情丝恨缕。倩回文为织,那时愁句。雁字无多,写得相思几许。暗凝伫。近重阳、满城风雨。
扫花游·九日怀归。宋代。周密。 江蓠怨碧,早过了霜花,锦空洲渚。孤蛩暗语。正长安乱叶,万家砧杵。尘染秋衣,谁念西风倦旅。恨无据。怅望极归舟,天际烟树。心事曾细数。怕水叶沉红,梦云离去。情丝恨缕。倩回文为织,那时愁句。雁字无多,写得相思几许。暗凝伫。近重阳、满城风雨。
早过了经霜开花时候,洲渚边已没有一片花如锦的江蓠了。孤零零的蟋蟀暗自呜叫。正是长安木叶飘零,万户夜晚捣衣的时候。在京都很长久,衣裳尘污黑了,却没有遇到知己,没有人顾念倦于行旅的天涯游子。想回去,但又未能,只有惆怅地极目望江上远远归去的船只和天边烟树,
心事萦绕,无可排遣,只怕美好的往事将如沉红梦云,一逝难返。所有的情事总结成一缕。请你像晋代苏蕙织成锦字回文诗一样,将当时的离愁别绪,写成诗章或书信。即使书信也讲不了多少相思情,装不下许多愁。暗自凝眸伫立看重阳景象,一到近重阳节,只是满城风雨。
扫花游:词牌名。双调,九十四字,上片十一句六仄韵,下片十句七仄韵。
孤蛩(qióng)暗语:孤零零的蟋蟀暗自呜叫。
长安:代指杭州。
乱叶:形容秋风一起,霜叶纷飞。
砧杵(zhēn chǔ):捣衣(即洗衣或缝制衣服)的器具。砧:捣衣石。杵:棒槌。
倦旅:倦于行旅的天涯游子。
数:计算。
倩(qìng):请。
回文:即织成锦字回文。
雁字无多:是说大雁排成一字或人字,没有多少字。
几许:多少。
周密身处南宋末年,凭他词人的敏感,他自然感受到北元兴起而南朝衰败的景象。又加上作者京城失意,思念故乡,这时偏逢九月初九重阳节,便有了这首《扫花游·九日怀归》。
头三句“江蓠怨碧,早过了霜花,锦空洲渚”,描写重阳时节的典型景物江蓠,一种香草,出自屈原《离骚》:“扈江蓠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李商隐《九日》诗用过这个典故:“空教楚客咏江蓠”,这里也用为九月九日景物,开江蓠因幽怨而呈现碧色,早过了经霜开花时候,水边已没有一片花如锦的江蓠了。下面接“孤蛩暗语”句,转而写听到的声音蟋蟀正在孤单地暗自鸣叫。姜夔《齐天乐》咏蟋蟀:“凄凄更闻私语”这里是指九月蟋蟀初鸣。下面两句:“正长安乱叶,万家砧杵”。长安这里指杭州,南宋的都城。长安乱叶句本贾岛送别诗“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和周美成《齐天乐》“渭水西风,长安乱叶,空忆诗情宛转”,形容落叶随风飞舞,飘落满地。“万家砧杵”本李白《子夜吴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扌寿衣声”,家家用砧杵为将要远服兵役的人制征衣。姜夔《齐天乐》也描写蟋蟀叫声“相和砧杵”。
这两句点明了作者当时的时间、地点和氛围。
“尘染秋衣,谁念西风倦旅。”转入写客况凄凉。尘染秋衣一句,脱于西晋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意思是说:在京城呆得很久了,衣裳已经被尘土染黑,却没有人来关心我这个满怀疲惫的异乡旅客。北宋晁端礼《水龙吟》“倦游京洛风尘,夜来病酒无人问”,也是这个意思上阕结尾三句:“恨无据。怅望极归舟,天际烟树。”描写心中的乡愁无以依托,只有惆怅地眺望江上远去的归船和天边如烟的树木。词用谢朓《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诗“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语,表示自己想回去又不能,只有遥望江上舟树以寄托乡思《古诗》“远望可以当归”即是这种心情下阕起首一句“心事曾细数”,统领以下各句,表明作者由写景寄情转入全写内心世界。“怕水叶沉红,梦云离去”“怕水叶沉红”,是写红荷凋落。翁元龙《隔浦莲近》“沉红入水,渐做小莲离藕”,语意相近。“梦云离去”,语出楚王梦遇神女,及朝为行云的故事。这三句是说,作者心事重重,无法轻松,只担心美好的往事象荷花凋谢、梦云离去一样,再也不能重视了。下句“情丝恨缕”稍停顿一下。一语概括所有的心事,再细说“倩回纹为织,那时愁句”,是说像晋代苏蕙织锦字回文诗一样,将当时的离愁别绪,写成词章或书信。
“雁字无多,写得相思几许”,接着上面两句的意思,转折了一下,说即使书信也装不了多少相思情雁只排成人字、一字,没有多少字,怎能写出多少相思,言外意是思无限。人们又常用鸿雁指书信。秦观《减字木兰花》有“困倚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句,虽都用鸿雁作比,却用法相反,各从不同角度作出恰当的比喻。下阕结尾三句:“暗凝伫。近重、满城风雨。”作者心潮起伏、思绪难平之后,又回到重阳节和那时景色上,首尾呼应。自己一个人伫立凝望重阳景象,却只见到满城风雨。这正同上阕“锦空洲渚”、“正长安乱叶,万家砧杵”等句同样凄清。“近重阳、满城风雨”一句来自潘大临“满城风雨近重阳”,但只颠倒词序,例由豪放变凄凉。
这首词凄而不惨,哀而不伤,很好地把握了重阳节的景象与作者自己的心情。词人铺陈上的抑扬顿挫也恰到好处,令读者心有戚戚焉。这首词还有一个特色,就是用典颇多,句多出处,虽见研习前人之功,但亦略多了些。
周密 (1232-1298),字公谨,号草窗,又号四水潜夫、弁阳老人、华不注山人,南宋词人、文学家。祖籍济南,流寓吴兴(今浙江湖州)。宋德右间为义乌县(今年内属浙江)令。入元隐居不仕。自号四水潜夫。他的诗文都有成就,又能诗画音律,尤好藏弃校书,一生著述较丰。著有《齐东野语》、《武林旧事》、《癸辛杂识》、《志雅堂要杂钞》等杂著数十种。其词远祖清真,近法姜夔,风格清雅秀润,与吴文英并称“二窗”,词集名《频洲渔笛谱》、《草窗词》。
凭栏日日望归驺,书来又报潇湘游。卷书默坐泪自雨,弹向花上花替愁。
想郎快意扬州鹤,风光何地非行乐。妾肠寸断郎岂知,独步苔阶空听鹊。
风滤碧纱夜窗深,弄针灯下无心情。蜀罗一段茸五色,看定鸳鸯绣不成。
妾貌留春春要去,妆镜孤鸾无力舞。辘轳咿哑残梦惊,晓嘶似是郎马声。
卷帘无人帘再下,遣童水东占打瓦。
断肠曲。宋代。赵汝燧。 凭栏日日望归驺,书来又报潇湘游。卷书默坐泪自雨,弹向花上花替愁。想郎快意扬州鹤,风光何地非行乐。妾肠寸断郎岂知,独步苔阶空听鹊。风滤碧纱夜窗深,弄针灯下无心情。蜀罗一段茸五色,看定鸳鸯绣不成。妾貌留春春要去,妆镜孤鸾无力舞。辘轳咿哑残梦惊,晓嘶似是郎马声。卷帘无人帘再下,遣童水东占打瓦。
性慧于灵照女,年小似善财童。
急急之符夺汝,琅琅之音恼翁。
兑女余最小孙也慧而夭悼以六言二首。宋代。刘克庄。 性慧于灵照女,年小似善财童。急急之符夺汝,琅琅之音恼翁。
海山仙阁贮风鬟。人在有无间。将伊比作,明驼青冢,不望生还。
多情小玉归何处,翻恨未成烟。绿窗寻梦,红绡感泪,此后难闲。
眼儿媚。清代。易顺鼎。 海山仙阁贮风鬟。人在有无间。将伊比作,明驼青冢,不望生还。多情小玉归何处,翻恨未成烟。绿窗寻梦,红绡感泪,此后难闲。
谁知重得逢君,却在荒江茅屋。注眼相看,惜杀僬花悴玉。
旗亭百首凄凉句,空写愁肠万曲。竟何堪、惹起风狂雨横,摧兰杀菊。
故知来、决绝有情无语,呜咽啼珠簌簌。拆断连环,天也妒人心足。
好风明月羞重对,此去前途未卜。这情怀,分付残春杜宇,一年年哭。
陌上花二首 其二。清代。王时翔。 谁知重得逢君,却在荒江茅屋。注眼相看,惜杀僬花悴玉。旗亭百首凄凉句,空写愁肠万曲。竟何堪、惹起风狂雨横,摧兰杀菊。故知来、决绝有情无语,呜咽啼珠簌簌。拆断连环,天也妒人心足。好风明月羞重对,此去前途未卜。这情怀,分付残春杜宇,一年年哭。
碧城十二曲阑干,犀辟尘埃玉辟寒。
阆苑有书多附鹤,女床无树不栖鸾。
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
若是晓珠明又定,一生长对水晶盘。
对影闻声已可怜,玉池荷叶正田田。
不逢萧史休回首,莫见洪崖又拍肩。
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
鄂君怅望舟中夜,绣被焚香独自眠。
七夕来时先有期,洞房帘箔至今垂。
玉轮顾兔初生魄,铁网珊瑚未有枝。
检与神方教驻景,收将凤纸写相思。
武皇内传分明在,莫道人间总不知。
碧城三首。唐代。李商隐。 碧城十二曲阑干,犀辟尘埃玉辟寒。阆苑有书多附鹤,女床无树不栖鸾。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若是晓珠明又定,一生长对水晶盘。对影闻声已可怜,玉池荷叶正田田。不逢萧史休回首,莫见洪崖又拍肩。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鄂君怅望舟中夜,绣被焚香独自眠。七夕来时先有期,洞房帘箔至今垂。玉轮顾兔初生魄,铁网珊瑚未有枝。检与神方教驻景,收将凤纸写相思。武皇内传分明在,莫道人间总不知。
倒载临离日,搜吟出饯时。老身犹藉酒,亲意不徒诗。
山水东西去,园池上下随。凝香兵卫戟,应复野人思。
元立复和伯皋送行诗次韵并答之 其一。宋代。韩淲。 倒载临离日,搜吟出饯时。老身犹藉酒,亲意不徒诗。山水东西去,园池上下随。凝香兵卫戟,应复野人思。
直自凤凰城破後,掰钗破镜分飞。天涯海角信音稀。梦回辽海北,魂断玉关西。月解重圆星解聚,如何不见人归。今春还听杜鹃蹄。年年看塞雁,一十四番回。
临江仙·直自凤凰城破後。宋代。朱敦儒。 直自凤凰城破後,掰钗破镜分飞。天涯海角信音稀。梦回辽海北,魂断玉关西。月解重圆星解聚,如何不见人归。今春还听杜鹃蹄。年年看塞雁,一十四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