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
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
矫矫珍木巅,得无金丸惧?
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
今我游冥冥,弋者何所慕!
感遇十二首·其四。唐代。张九龄。 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矫矫珍木巅,得无金丸惧?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今我游冥冥,弋者何所慕!
孤傲的鸿雁自海上而来,池塘河潢不敢眷顾。
侧目见到了两只华丽的翠鸟,在华美的三珠树上栖息。
珍贵之木的高处啊,难道不怕猎人的金弹丸?
修美的品德将担心他人的嫉妒与打压,高明之位会让神鬼都深感厌恶。
今日的我在冥冥之中遨游,那也独自游弋的人们将何处追求呢?
感遇:古诗题,用于写心有所感,借物寓意之诗。诗人在贬官荆州期间作《感遇》诗12首,此处所选分别为第四、第一、第二和第七首。
鸿:雁类的泛称。池潢(huang):池塘,积水池,护城河,代指朝廷。
双翠鸟:即翡翠鸟,雄为翡,雌为翠,毛色华丽多彩。
三珠树:神话传说中的宝树。本作三株树。见《山海经:海外南经》:“三株树在厌火国北,生赤水上,其为树如柏,叶皆为珠。”
矫矫:超然出众的样子。“得无”句:岂不惧怕有子弹打来?得无,表反问语气、岂不、能不。金丸,弹弓的子弹。
“美服”句:身着华美的服装应担心别人指责。患:怕,忧虑。
“高明”句:官位显要会遭到鬼神的厌恶。高明,指地位官职尊贵的人。恶:忌妒,厌恶。西汉扬雄《解嘲》:“高明之家,鬼瞰其室。”
冥冥:高远的天空。⑨“弋者”句:弋者,猎鸟的人。慕,想猎取鸟的欲望。
显然,诗中暗寓的是作者自己的遭际与感受。孤鸿是自喻,而双翠鸟则指在朝中窃据高位的李林甫、牛仙客之流。全诗以孤鸿的口气,写出了诗人的政治生活中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和高逸的情怀。
全诗共十句,可分为两层。前四句为第一层,借孤鸿所见,描写双翠鸟盛气凌人、得意忘形的神态;前两句很耐人寻味,经历过大海上的惊涛骇浪的孤鸿,对对一条小小的护城河却不敢顾,说明人世(特别是朝廷)的险恶远远超过了自然界的险恶。而在这孤鸿“不敢顾”的地方有一双小小的翡翠鸟却竟在珍贵的三珠树上营巢,高高在上,气势熏天。“侧见”有两重意义,一是说明翡翠鸟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令人侧目而视;二是说纵然翡翠鸟悲气焰嚣张,但孤鸿对之却不屑正视,由此,也就引发出第二层,即第五句以下的六句。前两句从翡翠鸟骄横情态,想到它们会招致的后果提出问题,这是一个反问。翡翠鸟站立在珍木之颠,窃据高位,飞扬跋扈,难道就不怕别人难以容忍吗?不怕从背后打来的致命的金弹吗?接着平静地指出了一条耐人寻味的生活哲理:“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物极必反,地位与权势在官场中愈显赫,也就愈易成为别人猎取的目标,覆灭的日子也就愈近。正因如此,诗中这只孤独的鸿雁,并不艳慕翠鸟一时的荣耀,也不怨恨自己的一时失意,这就引发了最后两句,孤鸿自己决心高举苍冥,翱翔云中,让那些“弋者”的欲望无法得逞。这里所暗寓的是诗人不羡慕荣贵,澹泊名利和决意隐退的情怀,同时也进一步衬托出了翠鸟多代表的小人们狭隘、浅薄的品行。第二层写出了孤鸿的感受。
在描写中,作者始终注意从对比的角度去表现孤鸿与翠鸟的境况。孤雁之于翠鸟,一独一双,一大一小,一质朴一华艳,一方来自浩瀚大海,一方守者小小池潢。然而,小巧的翠鸟却是高高在上,统领要地。“三珠树”,是神仙世界的珍木,它们“巢居”于上,可谓显贵之至。与此相反,硕大的鸿雁对双翠鸟只能“侧见”,甚至“不敢顾”那暗指朝廷的“池潢”,可知其处境的低微与险恶,更反衬出了翠鸟们不可一世的气焰。真可谓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此诗本是借自然界的禽鸟寄寓作者的境遇与感慨,但由于作品巧妙地选用了鸿雁与翠鸟的形象、成功地写出了它们的特点,使得作品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寓意本身,反映了一种普遍性的社会现象和生活哲理。
张九龄(678-740) : 唐开元尚书丞相,诗人。字子寿,一名博物,汉族,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市)人。长安年间进士。官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罢相,为荆州长史。诗风清淡。有《曲江集》。他是一位有胆识、有远见的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诗人、名相。他忠耿尽职,秉公守则,直言敢谏,选贤任能,不徇私枉法,不趋炎附势,敢与恶势力作斗争,为“开元之治”作出了积极贡献。他的五言古诗,以素练质朴的语言,寄托深远的人生慨望,对扫除唐初所沿习的六朝绮靡诗风,贡献尤大。誉为“岭南第一人”。
远近人家住,过桥路尽通。
野田行瘦马,浅渚聚群鸿。
地静微泉响,天寒落日红。
若非身作吏,不道是城中。
壕上。宋代。赵师秀。 远近人家住,过桥路尽通。野田行瘦马,浅渚聚群鸿。地静微泉响,天寒落日红。若非身作吏,不道是城中。
贤圣生不数,五百斯其期。获麟事已遥,白鹿乃在兹。
濂溪指迷途,朱陆分两岐。其人虽不作,其言尚可师。
嗟予不自量,独往矢不疑。玄精惑异趣,难闻悲后时。
荏苒历二纪,彷佛见津涯。望望足莫前,如有神鬼司。
日月宁再与,虚知竟何禆。感此未皇安,三益恒所须。
朅来遵故躅,庶几或见之。精爽俨如在,荆榛多蔓枝。
在昔义利谈,闻者曾涕洟。悠悠今古心,岂伊异所思。
川谷耀馀彩,竹树含新滋。披衣冈阜巅,濯缨溪水湄。
怀哉祗于役,日夕伤迟迟。
白鹿洞。明代。罗洪先。 贤圣生不数,五百斯其期。获麟事已遥,白鹿乃在兹。濂溪指迷途,朱陆分两岐。其人虽不作,其言尚可师。嗟予不自量,独往矢不疑。玄精惑异趣,难闻悲后时。荏苒历二纪,彷佛见津涯。望望足莫前,如有神鬼司。日月宁再与,虚知竟何禆。感此未皇安,三益恒所须。朅来遵故躅,庶几或见之。精爽俨如在,荆榛多蔓枝。在昔义利谈,闻者曾涕洟。悠悠今古心,岂伊异所思。川谷耀馀彩,竹树含新滋。披衣冈阜巅,濯缨溪水湄。怀哉祗于役,日夕伤迟迟。
画槛晶帘捲,流萤绕翠桐。蜘蛛临螟织,菡萏映堤红。
花影留池水,钟声带晚风。倚栏吹玉笛,月上小桥东。
纳凉三首 其一。清代。张珊英。 画槛晶帘捲,流萤绕翠桐。蜘蛛临螟织,菡萏映堤红。花影留池水,钟声带晚风。倚栏吹玉笛,月上小桥东。
发岁徂南征,江路纡上游。俶装被霜雪,驾言发皇州。
历览岱峄阳,涉乱淮湖流。飞云傍转毂,皓魄随行舟。
观涛海门出,采华京口浮。潺湲弄湖水,棽丽扬翠斿。
阅军战舰罢,击汰棹女讴。侧闻东海神,具礼倾十州。
嘉哉静姝子,不字非其畴。翩翩金马彦,养疾栖林丘。
相逢话离索,迨此东风柔。
曲阿后湖用颜延年三月三日侍游韵赠吉渭厓先生。清代。永瑆。 发岁徂南征,江路纡上游。俶装被霜雪,驾言发皇州。历览岱峄阳,涉乱淮湖流。飞云傍转毂,皓魄随行舟。观涛海门出,采华京口浮。潺湲弄湖水,棽丽扬翠斿。阅军战舰罢,击汰棹女讴。侧闻东海神,具礼倾十州。嘉哉静姝子,不字非其畴。翩翩金马彦,养疾栖林丘。相逢话离索,迨此东风柔。
帝梦思良弼,天书问老臣。彤弓分雨露,赤舄上星辰。
虎豹千营合,熊罴百卫陈。何妨文武略,第一画麒麟。
句曲道中奉怀王司马先生寄讯八首 其一。明代。胡应麟。 帝梦思良弼,天书问老臣。彤弓分雨露,赤舄上星辰。虎豹千营合,熊罴百卫陈。何妨文武略,第一画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