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遥遥兮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
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
君在阴兮影不见,君依光兮妾所愿。
车遥遥篇。魏晋。傅玄。 车遥遥兮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君在阴兮影不见,君依光兮妾所愿。
车马遥遥行远去到何方,追念你的行踪啊不能把你遗忘。
你游历到哪里呢?是否西入秦地,我愿像影子跟随在你身旁。
你在暗处时影子无法随身,希望你永远依傍着光亮。
遥遥:言远去。
洋洋:同“扬扬”,通假字,得意的样子。
安:怎么,代词。
阴:暗处。
光:明处。
据清人陈沆《诗比兴笺》中考证,诗人傅玄“善言儿女之情”,这首诗是诗人有感于女子的情深,以一位妇人的口气所作的一首闺情诗。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人虽已经离去,情却常难断绝。因此就有了“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凄伤,有了“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无奈。此诗即借一位妻子真切的内心独白,抒写了这种难以言传的离情别意。
“车遥遥兮马洋洋”——诗之开篇,是女主人公追忆夫君离去的梦幻般的虚景。不过,在此刻追忆之际,这虚景也可能为眼前所见的实景所引发。似乎是一个春日的早晨,阳光明媚、草色青青。画面近处,则是一位倚栏而立的女子,正痴痴地注视着穿过新绿树影的车马,东来西往。倘若能从近处观察,你便可发现:她其实并不“看着”车马,而是沉入了迷茫的幻境之中——眼前的车马,勾起了她十分珍贵的忆念。她仿佛觉得,此刻还正是亲爱的夫君离去的时候:那车身也一样颠簸、轻摇,那马儿也一样舒缓、潇洒。就这样在遥遥无尽的大道上去了,什么时候再见到它载着夫君归来?当消歇的马蹄声,终于将她从幻境中惊觉,车马和夫君便全都云雾般消散。美好的春景,在女主人公眼中只变得一片黯然。这无情之景,不过让她忆及往事,徒然增添一段缠绕不去的思愁罢了。
这就是“车遥遥兮马洋洋”所化出的诗境。这诗境妙在没有“时间”。它既可能是女主人公独伫楼头所见的实景,又为一个早已逝去的美好虚景所叠印,便在女主人公心中造出一片幻觉,引出一种惆怅失意的无限追念。
“追思君兮不可忘”,即承上文之境,抒发了女主人公追忆中的凄婉情思。那情景怎么能够忘怀呢——当夫君登车离去时,自己是怎样以依恋的目光追随着车影,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倾身于栏杆。倘若不是空间之隔,她真想伸出手去,再攀住车马话别一番呢!夫君究竟要去往哪里?“君安游兮西入秦”正以自问自答方式,指明了这远游的令人忧愁的去向。她说:夫君之入秦,既然是为了求宦进取,我自然不能将你阻留;只是这一去颠沛万里,可教我怎能不牵挂你?句中的“安游”从字面上看,只是一种幽幽的自问之语。不过在体会女主人公心境时,读者不妨把它理解为对旅途平安的一片祈祝之情。她当时就这样噙着泪水,送别了夫君。全没有想到,夫君的“入秦”竟如此久长,使自己至今形单影只、空伫楼头。
对往事的温馨追忆,由此把女主人公推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而人在痛苦的时候,想象力往往异常活跃。在女主人公倚栏独立、顾影自伤之际,一个重要的发现吸引了她。她想:世界上什么事物最难分离?这静静跟随着她的地上的身影就是!影之于身,朝暮相随、无时不在,没有人能将它们分离须臾。那就让我作夫君的身影吧!那时候不管登山还是临水,我都能时时陪伴着他。倘若是举杯邀月,他便可和我月下共舞;倘若他夜深难寐,我便跟随他漫步中庭——我再不会感到孤单,夫君也不会再有寂寞,那该有多好呵!“愿为影兮随君身”一句,正是女主人公顾影自伤中触发的奇妙诗思。这诗思妙在来自日常生活,而且特别适合于常常陷入顾影自伤痛苦的女子心理。这诗思又异常动人,表现的是虽在痛苦之中,而关切夫君犹胜过自身的妻子的深情。
想到这里,女主人公似乎颇有些喜意了,因为她“解决”了一个日日萦绕她的痛苦难题。但她忽然又想到,身影之存在是需要“光”的。若是身在背阴之处,那影子也会“不见”的,这样岂不又要分离?她简直有些焦急了,终于在诗之结尾,向夫君发出了凄凄的呼唤:“君在阴兮影不见,君依光兮妾所愿”——夫君哪,你可不要到那背阴处去呀,一去我就会不见了。你站在阳光下好吗?那可是我的一片心愿呢!
这位深情的妻子,分明是被别离的痛苦折磨够了。在她的心中,再挨不得与夫君的片刻分离。痛苦的“追思”引出她化身为影的奇想,在这奇想的字字句句中,读者所听到的只是一个声音:“不离”!“不离”!“不离”!而诗中那六个连续使用的“兮”字,恰如女主人公痛苦沉吟中的叹息,又如钢琴曲中反复出现的音符,追随着思念的旋律,一个高似一个,一个强似一个,声声敲击在读者的心上,具有极大的感染力。
这首诗完全是女主人公的内心独白,或者说是她一片痴心的“自说自话”。迷茫中把眼前的车马,认作为载着夫君离去的车马;为了不分离,就想化为夫君的身影;而且还不准夫君站到阴处:似乎都可笑之至、无理得很。然而,这种“无理得很”的思致,倒恰恰是多情之至微妙心理的绝好表露。
切变浩无极,俯仰长吁嘻。
人情恩与雠,相值每不期。
邯郸至受兵,何与鲁酒醨。
弄丸本我心,乃解两家围。
怀古意未竟,伤今有余悲。
世无武城宰,偃室有谁归。
世无吴兴令,牛屋奚敢辞。
不虞涉吾地,叫嚣且突隳。
樽俎化桎梏,宾主生戎夷。
范睢几拉骼,蔡泽成成颐。
自怜还自笑,此物至奚宜。
犁牛受鞭絷,文貍附阱机。
此岂物有罪,罪在角与皮。
安之若有命,虽死无悔追。
俄闻天际星,一夕躔次移。
光芒照人间,是为使者车。
翩然下青冥,持斧衣绣衣。
文章星斗烂,号令雷霆威。
幕府遴高选,分遣羽檄飞。
君来山水县,草木生光辉。
洗手奉三尺,不肯枉毫釐。
登山缚虎兕,入水擒蛟螭。
斯民久疮痏,妪喣以每慈。
遂使斯道福,溥及山泽癯。
盘水无先容,倾盖无素知。
南北风马牛,何以极至斯。
生物不言功,固匪天地私。
寸草犹有心,那得报春晖。
临行持杯水,劝君重踌躇。
为我更持献,端谢夹谷师。
送野塘王经历三十韵。宋代。何梦桂。 切变浩无极,俯仰长吁嘻。人情恩与雠,相值每不期。邯郸至受兵,何与鲁酒醨。弄丸本我心,乃解两家围。怀古意未竟,伤今有余悲。世无武城宰,偃室有谁归。世无吴兴令,牛屋奚敢辞。不虞涉吾地,叫嚣且突隳。樽俎化桎梏,宾主生戎夷。范睢几拉骼,蔡泽成成颐。自怜还自笑,此物至奚宜。犁牛受鞭絷,文貍附阱机。此岂物有罪,罪在角与皮。安之若有命,虽死无悔追。俄闻天际星,一夕躔次移。光芒照人间,是为使者车。翩然下青冥,持斧衣绣衣。文章星斗烂,号令雷霆威。幕府遴高选,分遣羽檄飞。君来山水县,草木生光辉。洗手奉三尺,不肯枉毫釐。登山缚虎兕,入水擒蛟螭。斯民久疮痏,妪喣以每慈。遂使斯道福,溥及山泽癯。盘水无先容,倾盖无素知。南北风马牛,何以极至斯。生物不言功,固匪天地私。寸草犹有心,那得报春晖。临行持杯水,劝君重踌躇。为我更持献,端谢夹谷师。
比日逢春社,占龙得贲山。虽能素愿合,未放老身閒。
家世绵延远,功名指顾间。自应天有助,一到一开颜。
和答友人二首 其一。宋代。李之仪。 比日逢春社,占龙得贲山。虽能素愿合,未放老身閒。家世绵延远,功名指顾间。自应天有助,一到一开颜。
闻君仙袂指洪涯,我忆情人别路赊。
知有欢娱游楚泽,更无书札到京华。
云间驿阁连江静,春满西山倚汉斜。
此处相逢应见问,为言搔首望龙沙。
送陈先生之洪并寄萧少卿。唐代。徐铉。 闻君仙袂指洪涯,我忆情人别路赊。知有欢娱游楚泽,更无书札到京华。云间驿阁连江静,春满西山倚汉斜。此处相逢应见问,为言搔首望龙沙。
江头夜哭声呜呜,乡音仿佛越与吴。更闻醉骂哭随止,从此竟夜惟呼卢。
市门早开群妇走,白棓驱阿似雷吼。叱使沿街索酒钱,泪珠簌簌擎纤手。
自言生长深闺房,谁知万里投边疆。缠身铁械死不得,羞颜无处堪遮藏。
罪人之孥尽应殪,皇恩宥减等天地。男儿屠裂有余辜,那许蛾眉言节义。
江头哭。清代。吴屯侯。 江头夜哭声呜呜,乡音仿佛越与吴。更闻醉骂哭随止,从此竟夜惟呼卢。市门早开群妇走,白棓驱阿似雷吼。叱使沿街索酒钱,泪珠簌簌擎纤手。自言生长深闺房,谁知万里投边疆。缠身铁械死不得,羞颜无处堪遮藏。罪人之孥尽应殪,皇恩宥减等天地。男儿屠裂有余辜,那许蛾眉言节义。
独上江城倚夕晖,西风点点雁斜飞。百年已半犹为客,三径将芜苦忆归。
老妇一秋常伏枕,痴雏几度候牵衣。月明忽作还家梦,九曲溪头一扣扉。
梦归。明代。蓝仁。 独上江城倚夕晖,西风点点雁斜飞。百年已半犹为客,三径将芜苦忆归。老妇一秋常伏枕,痴雏几度候牵衣。月明忽作还家梦,九曲溪头一扣扉。
只看老屋临流水,不遣彤庭植紫微。早岁是君驰广誉,明年迟我到知非。
怡怡中馈轻车马,亹亹元郎识止归。问我陪邻来岣嵝,岂专岩谷话幽微。
用韵寄于廷玉。明代。庄昶。 只看老屋临流水,不遣彤庭植紫微。早岁是君驰广誉,明年迟我到知非。怡怡中馈轻车马,亹亹元郎识止归。问我陪邻来岣嵝,岂专岩谷话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