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得芳菲不觉被美酒陶醉,倚着花树酣眠红日已西斜。
且等到客散酒醒深夜以后,又举着红烛独自欣赏残花。
流霞,是神话传说中一种仙酒。《论衡·道虚》上说,项曼卿好道学仙,离家三年而返,自言:“欲饮食,仙人辄饮我以流霞。每饮一杯,数日不饥。”
沉眠:醉酒之后的深睡。
日已斜(xiá):指夕阳西下。
更持红烛赏残花:更:再。仿白居易《惜牡丹花》中“夜惜衰红把火看”。
会昌二年冬(842)至会昌五年冬这三年期间。李商隐因母丧而去官闲居永乐。在闲居期间,李商隐的生活十分地寂寞颓废,整日栽花植树,游山玩水,终日与酒为伴。在此期间他创作了大量的咏诵花木景观的诗歌。本篇为其中较为出色的一首。
这是一首抒发对花的陶醉流连的小诗。诗歌先以寻花开篇。接着沉醉花中,最后写酒醒赏花。通篇都围绕着花来展开。表现出诗人对花的强烈喜爱。可谓爱花之至。
起首两句先写了寻芳而醉的过程,流露出一种酣醇满足之意。“寻芳不觉醉流霞,依树沉眠日已斜”。在这个美好的春日,诗人一路追寻着繁花的踪影,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喝得大醉。便在夕阳西下之时,依着花树沉沉地睡去。诗人因为爱花,所以怀着浓厚的兴趣,殷切的心情,特地独自去“寻芳”;既“寻”而果然喜遇;既遇遂深深为花之美艳所吸引,流连称颂,不能自已;流连称颂之馀,竟不知不觉地“醉”了。“不觉”二字寓意深广,使花之美、酒之醇以及人之陶醉都包含其中了。而不自知其所以然的情态,笔意极为超妙。“流霞”,将似锦的繁花比作漫天的流霞之意。这里用“醉流霞”,含意双关,既明指为甘美的酒所醉,又暗喻为艳丽的花所醉。从“流霞”这个词语中,可以想象出花的绚烂、美艳,想象出花的芳香和形态,加强了“醉”字的具体可感性。诗人借这含意双关的“醉流霞”表达出生理的醉与心理的醉之间相互作用和奇妙融合。次句“倚树沉眠日已斜”进一步写“醉”字。因迷花醉酒而不觉倚树(倚树亦即倚花,花就长在树上,灿若流霞),由倚树而不觉沉眠,由沉眠而不觉日已西斜。叙次井然有序,而又处处紧扣“醉”字。醉眠于花树之下,整个身心都为花的馥郁所包围、所熏染,连梦也带着花的醉人芳香。所以这“沉眠”不妨说正是对花的沉醉。这一句似从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迷花倚石忽已暝”句化出,进一步写出了身心俱醉的迷花境界。
下两句写酒醒后夜半赏花,更显出对花之爱。同时也将美好而满足的气氛转至了凄凉与孤寂。“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客已散,酒已醒,夜已深。与前半夜寻芳时热闹欢欣的情景截然相反,孤独之感重又袭来。在这种环境气氛中,一般人是不会想到欣赏花的;即使想到,也会因露冷风寒、花事阑珊而感到意兴索然。但诗人对花的喜爱却丝毫未减,想要趁着这夜深人静无人打扰之时,再秉着红烛独自欣赏残花,对花之痴迷已显露无遗。同时诗句中的“红烛”与“残花”又进一步地构成了对比,更显花之残。诗人想到日间盛开的花朵,到了明朝也许就将落英缤纷、残红遍地,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深刻留连之情便油然而生,促使他抓住这最后的时机领略行将消逝的美,于是,便有了“更持红烛赏残花”这一幕。在夜色朦胧中,在红烛的照映下,这行将凋谢的残花在生命的最后瞬间仿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华,美丽得像一个五彩缤纷而又隐约朦胧的梦境。夜深酒醒后的“赏”,正是“醉”的更进一步的表现,同时也表现诗人对美好事物即将逝去的不舍,怜惜之情油然而生。结句的意境与诗人早年失意科场时之作《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中的“留得枯荷听雨声”相似,枯荷与残花,都是为普通人所忽视的,可是诗人将之与雨滴、红烛相配合。可谓化腐朽为神奇。使之散发出一种凄美之感,深受读者的喜爱。苏轼《海棠》中的“只恐夜深花睡去。敞烧高烛照红妆”即从此句化出。只是略去了李商隐诗中的一些凄凉之感。
整首诗围绕着花进行,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显出对花的痴迷。不仅爱盛开之花。甚至也能从凋落之花中看到美,甚为难得。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千古广宁庙,云楣榜旧题。名乘中祀典,秩赐上公圭。
百鬼舆台贱,群山部伍低。地封连蓟北,天遣镇辽西。
桧影森旌节,松声殷鼓鼙。雕梁通蜥蜴,画栋落虹蜺。
像古虫书藓,庭卑蚓篆泥。垂杨空袅袅,蔓草自萋萋。
香火何尝到,牲醪不见携。觋巫俱埽迹,樵牧漫成蹊。
物理多侥倖,人情固执迷。城狐炉鹊尾,社鼠按豚蹄。
居士争求福,彭郎为娶妻。吾生多坎轲,末路易推挤。
白玉虽云洁,青蝇奈可栖。人言何恤是,神鉴自昭兮。
扼腕声悲壮,垂头气惨悽。虺隤伏枥马,进退触藩羝。
苟不登槐府,何如钓柳溪。乞骸谋已决,掣肘事仍暌。
仰视威灵在,潜通肸蚃齐。迟迟归未得,残日乱鸦啼。
广宁庙。南北朝。王寂。 千古广宁庙,云楣榜旧题。名乘中祀典,秩赐上公圭。百鬼舆台贱,群山部伍低。地封连蓟北,天遣镇辽西。桧影森旌节,松声殷鼓鼙。雕梁通蜥蜴,画栋落虹蜺。像古虫书藓,庭卑蚓篆泥。垂杨空袅袅,蔓草自萋萋。香火何尝到,牲醪不见携。觋巫俱埽迹,樵牧漫成蹊。物理多侥倖,人情固执迷。城狐炉鹊尾,社鼠按豚蹄。居士争求福,彭郎为娶妻。吾生多坎轲,末路易推挤。白玉虽云洁,青蝇奈可栖。人言何恤是,神鉴自昭兮。扼腕声悲壮,垂头气惨悽。虺隤伏枥马,进退触藩羝。苟不登槐府,何如钓柳溪。乞骸谋已决,掣肘事仍暌。仰视威灵在,潜通肸蚃齐。迟迟归未得,残日乱鸦啼。
邮亭处处客程催,图画天然一路开。风定浪花缘橹上,雨馀山翠压舟来。
桑麻此地安耕作,鼙鼓中原慨将才。无数峰峦环雉堞,雄城旧是越王台。
萧山道中。清代。薛镛。 邮亭处处客程催,图画天然一路开。风定浪花缘橹上,雨馀山翠压舟来。桑麻此地安耕作,鼙鼓中原慨将才。无数峰峦环雉堞,雄城旧是越王台。
西风萧瑟动年华,村望犹将景物誇。山色半随云势断,浮光多被竹阴遮。
社前归兴双飞燕,雨后新声几处蛙。万里桥南亦如此,十分有意作农家。
秋郊。宋代。吕陶。 西风萧瑟动年华,村望犹将景物誇。山色半随云势断,浮光多被竹阴遮。社前归兴双飞燕,雨后新声几处蛙。万里桥南亦如此,十分有意作农家。
已是青春欲暮天。酒愁离恨不禁添。尊前休说见郎难。别后要知还有意,生前莫道便无缘。雁来频寄小蛮笺。
浣溪沙(代作)。宋代。吴儆。 已是青春欲暮天。酒愁离恨不禁添。尊前休说见郎难。别后要知还有意,生前莫道便无缘。雁来频寄小蛮笺。
双玉斗,百琼壶,
佳人欢饮笑喧呼。
麒麟欲画时难偶,
鸥鹭何猜兴不孤。
歌宛转,醉模糊,
高烧银烛卧流苏。
只销几觉懵腾睡,
身外功名任有无。
金错刀·双玉斗。五代。冯延巳。 双玉斗,百琼壶,佳人欢饮笑喧呼。麒麟欲画时难偶,鸥鹭何猜兴不孤。歌宛转,醉模糊,高烧银烛卧流苏。只销几觉懵腾睡,身外功名任有无。
七人来者六,一岁至甫再。虽抱促膝怀,屡以溽雨碍。
桥南官河浚,近渐柴门对。万泉之上游,诸峰受以黛。
鳞鳞风漪来,动荡日光碎。空际飞鸟影,落我衣襟内。
小坐沙石旁,忽听村犬吠。始知园庐近,复资蔬亩溉。
半日问水源,不独观撷菜。
同慕堂笥河鱼门伯思饭裕轩野圃兼呈南厓 其三。清代。翁方刚。 七人来者六,一岁至甫再。虽抱促膝怀,屡以溽雨碍。桥南官河浚,近渐柴门对。万泉之上游,诸峰受以黛。鳞鳞风漪来,动荡日光碎。空际飞鸟影,落我衣襟内。小坐沙石旁,忽听村犬吠。始知园庐近,复资蔬亩溉。半日问水源,不独观撷菜。
酴醾发长条,丛生类蓍草。
每记众花开,此种开独早。
南方色多红,黄色见者少。
但嫌易零落,蜂蝶食不饱。
曲阑强遮护,童子日必扫。
花落当复开,岂似主人老。
昔枉诗客来,觅句步频绕。
载诵成感伤,谁来慰幽抱。
酴醾。明代。吴宽。 酴醾发长条,丛生类蓍草。每记众花开,此种开独早。南方色多红,黄色见者少。但嫌易零落,蜂蝶食不饱。曲阑强遮护,童子日必扫。花落当复开,岂似主人老。昔枉诗客来,觅句步频绕。载诵成感伤,谁来慰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