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愁如飞雪,入酒即消融。
好花如故人,一笑杯自空。
流莺有情亦念我,柳边尽日啼春风。
长安不到十四载,酒徒往往成衰翁。
九环宝带光照地,不如留君双颊红。
对酒。宋代。陆游。 闲愁如飞雪,入酒即消融。好花如故人,一笑杯自空。流莺有情亦念我,柳边尽日啼春风。长安不到十四载,酒徒往往成衰翁。九环宝带光照地,不如留君双颊红。
闲来的忧愁像飞雪一样,落入酒杯中就自然消融。
美丽的花朵像故人一样,一阵欢笑酒杯就自然而空。
畹啭的黄莺似乎有情地眷恋我,从早到晚鸣叫在柳树边的春风中。
居住长安还不到十四年,嗜酒者常常变成了老翁。
纵然有权贵的宝带光芒照大地,还不如惋留您痛饮个双颊绯红。
闲愁:闲暇的忧愁。
故人:老朋友。
流莺:鸣声婉转的黄莺。
“长安”句:陆游自隆兴元年(1163年)三十九岁时被免去枢密院编修官离开临安,到写此诗时(淳熙三年,即1176年),已历十四年。长安,代指南宋都城临安。
酒徒:嗜酒者。
往往:常常。
衰翁:衰弱的老者。
九环宝带:古时帝王和官僚穿常服时用的腰带,这里指佩带此种“宝带”的权贵。《北史·李德林传》说隋文帝以李德林、于翼、高颎等修律令有功,赐他们九环带,《唐书·舆服志》则记载不但隋代贵臣多用九环带,连唐太宗也用过。
光照地:兼用唐敬宗时臣下进贡夜明犀,制为宝带,“光照百步”的典故。
双颊红:饮酒至醉,双脸发红。
淳熙三年(1176)春,陆游任四川制置使范成大幕僚时,与友开怀痛饮,因酒醉而赋此诗(《对酒》)。
诗开头四句为第一层,写饮酒的作用和兴致,是“对酒”的经验和感受。这一层以善于运用比喻取胜。“酒能消愁”是诗人们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了,陆游却借助于“飞雪”进入热酒即被消融作为比喻,便显得新奇。以愁比雪,文不多见;飞雪入酒,事亦少有;通过“雪”把“愁”与“酒”的关系连结起来,便有神思飞来之感。对着“好花”可助饮兴,说来还觉平常,把花比为“故人”,便马上平添助饮之力,因为对着好友容易敞怀畅饮的事,是人们所熟悉的。通过“故人”,又把“好花”与“空杯”的关系连结起来,便更增助饮。这两个比喻的运用,新鲜、贴切而又曲折,表现了诗人有极丰富的想象力和生活经验,有极高的艺术创造才能,使诗篇一开始就有了新奇、突兀而又真切动人的气概。
“流莺”两句为第二层,补足上文,表自然景物使人“对酒”想饮之意,并下层作过渡。“流莺有情”,在“柳边”的“春风”中啼叫,承接上文的“好花”,显示花红柳绿、风暖莺歌的大好春光。春光愈好,即愈动人酒兴,写景是围绕“对酒”这一主题。这一层写景细腻、秀丽,笔调又有变化。
结尾四句为第三层,从人事方面抒写“对酒”想饮之故。第一句写自己的一段经历,慨叹年华飞逝。第二句不怀念首都的权贵,而只怀念失意纵饮的“酒徒”,则诗人眼中人物的轻重可知,这些“酒徒”,当然也包括了一些“故人”。身离首都,“酒徒”、“故人”转眼成为“衰翁”,自然诗人身体的变化也会大体相似,则“衰翁”之叹,又不免包括自己在内。“酒徒”中不无壮志难酬、辜负好身手的人,他们的成为“衰翁”,不止有个人的身体变化之叹,而且包含有朝廷不会用人、浪费人才之叹。这句话外示不关紧要,内涵深刻的悲剧意义。这两句在闲淡中出以深沉的感慨,下面两句就在感慨的基础上发出激昂的抗议之声了。“九环宝带光照地”,写权贵的光辉显耀;接下来一句,就用“不如”饮酒来否定它。用“留君双颊红”写饮酒,色彩绚丽,足以夺“九环宝带”之光,又与“衰翁”照应,法密而辞妍,既富力量,又饶神韵。
全诗抒情明快优雅,节奏自由流畅。起句以愁比雪,构思新颖巧妙,飞雪如酒,好花赏怀,极富于诗意和浪漫色彩。这种名士风流式的行为本身就具有强烈的审美效果,陆游以此入诗,包含着对于“美在生活”这一命题的初步认识,使之更增添无尽的历史文化意蕴。一切闲愁,一切不平与愤懑,都如同轻盈的雪花,飘飞进金樽清酒后,转瞬便化作潺潺甘泉,诗人扬眉舒目,将其一饮而尽,正所谓“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室内酒酣气热,室外春风流莺,这种生活态度是多么的旷达,而又富有诗情画意。陆游的醉酒是一种酣畅淋漓的解脱,解脱之后的清醒,清醒之后的超俗。他雄视千古、傲岸王侯的精神气质,不计前嫌、渴望进取的生命意志都在饮酒中得到充分张扬。
陆游写饮酒的诗篇很多,有侧重写因感慨世事而痛饮的,如《饮酒》、《神山歌》、《池上醉歌》等;有侧重因愤激于报国壮志难酬而痛饮的,如《长歌行》、《夏夜大醉醒后有感》、《楼上醉书》等;有想借酒挽回壮志的,如《岁晚书怀》写“梦移乡国近,酒挽壮心回”;而此诗则侧重蔑视权贵而痛饮。开头奇突豪放,中间细致优美,结尾以壮气表沉痛,笔调虽灵活多变,跌宕起伏,但感情基调仍不失豪壮洒脱。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邪。
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
相和歌辞 子夜四时歌四首 夏歌。唐代。李白。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邪。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
淮安城壁空楼橹,风雨半摧鸡粪土。传闻兵火数年前,西观竹间藏乳虎。
迄今井邑犹荒凉,居民生资惟榷场。马军步军自来往,南客北客相经商。
迩来户口虽增出,主户中间十无一。里闾风俗乐过从,学得南人煮茶吃。
青衫从事今白头,一官乃得西南陬。宦游未免简书畏,归去更怀门户忧。
世缘老矣百不好,落笔尚能哦楚调。从今买酒乐升平,烂醉歌呼客神庙。
淮安行。金朝。刘迎。 淮安城壁空楼橹,风雨半摧鸡粪土。传闻兵火数年前,西观竹间藏乳虎。迄今井邑犹荒凉,居民生资惟榷场。马军步军自来往,南客北客相经商。迩来户口虽增出,主户中间十无一。里闾风俗乐过从,学得南人煮茶吃。青衫从事今白头,一官乃得西南陬。宦游未免简书畏,归去更怀门户忧。世缘老矣百不好,落笔尚能哦楚调。从今买酒乐升平,烂醉歌呼客神庙。
稽首牟尼古佛图,今朝犹剩旧头颅。纵经万死知何恨,欲尽馀生亦是虚。
破寺独松撑日月,短床閒梦到江湖。从他知罪浑无涉,纳纳乾坤一病夫。
系中生日二首 其一。明代。释函可。 稽首牟尼古佛图,今朝犹剩旧头颅。纵经万死知何恨,欲尽馀生亦是虚。破寺独松撑日月,短床閒梦到江湖。从他知罪浑无涉,纳纳乾坤一病夫。
合欢襦薰百和香,床中被织两鸳鸯。乌啼汉没天应曙,只持怀抱送郎去。
乌栖曲三首 其三。南北朝。陈叔宝。 合欢襦薰百和香,床中被织两鸳鸯。乌啼汉没天应曙,只持怀抱送郎去。
大化转无休,虫那得自由。
暗中谁擘口,閒里共鸣秋。
气感蟾蜍冷,声归蟋蟀愁。
幽闺勤杼柚,远塞急衾裘。
岂不便钳口,而犹强出头。
呶呶竟无益,也胜唤晴鸠。
拟试以虫鸣秋。宋代。曾丰。 大化转无休,虫那得自由。暗中谁擘口,閒里共鸣秋。气感蟾蜍冷,声归蟋蟀愁。幽闺勤杼柚,远塞急衾裘。岂不便钳口,而犹强出头。呶呶竟无益,也胜唤晴鸠。
宝钗楼上妆梳晚,懒上秋千。闲拨沈烟。金缕衣宽睡髻偏。
鳞鸿不寄辽东信,又是经年。弹泪花前。愁入春见十四弦。
采桑子·宝钗楼上妆梳晚。宋代。陆游。 宝钗楼上妆梳晚,懒上秋千。闲拨沈烟。金缕衣宽睡髻偏。鳞鸿不寄辽东信,又是经年。弹泪花前。愁入春见十四弦。
危壁幽篁,面著松阴,结个矮庐。有梅楥周护,花罂罗列,窗明几净,独坐观书。
山墅棋声,溪堂履印,似此清闲恐不如。回头看,是梦中胜境,纸上仙都。
求愚想甚糊涂。试对镜星星霜满须。把翰墨缘丢,妻孥债了,一身犹假,万事皆虚。
认贼为儿,观魔作佛,道著无明世尽无。从吾好,且编排一筏,料理三车。
沁园春 题慕逸求愚轩图。清代。沙元炳。 危壁幽篁,面著松阴,结个矮庐。有梅楥周护,花罂罗列,窗明几净,独坐观书。山墅棋声,溪堂履印,似此清闲恐不如。回头看,是梦中胜境,纸上仙都。求愚想甚糊涂。试对镜星星霜满须。把翰墨缘丢,妻孥债了,一身犹假,万事皆虚。认贼为儿,观魔作佛,道著无明世尽无。从吾好,且编排一筏,料理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