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不解愁,偷展湘裙衩。独夜背纱笼,影著纤腰画。
爇尽水沉烟,露滴鸳鸯瓦。花骨冷宜香,小立樱桃下。
生查子·东风不解愁。清代。纳兰性德。 东风不解愁,偷展湘裙衩。独夜背纱笼,影著纤腰画。爇尽水沉烟,露滴鸳鸯瓦。花骨冷宜香,小立樱桃下。
不解风情的东风吹来,轻拂着她的裙衩。在寂寞的夜里,背靠着丝纱的灯罩,映照出纤细身影。
沉香燃尽,烟气也已消散,露珠滴落在成对的鸳鸯瓦上。夜里天气变得寒冷,但立于樱桃树下面花蕾的香气却愈加宜人。
东风:即春风。
湘裙:湖绿色的裙子。
衩:为衣裙下边的开口。
纱笼:一种以纱制成的罩子,用以罩在熏炉外面。
爇(ruò):燃烧。
水沉:即水沉香、沉香。
鸳鸯(yuān yāng)瓦:成双成对的瓦,两两相扣,如同相依的鸳鸯。
花骨:花枝。
二十岁的纳兰性德娶两广总督、兵部尚书卢兴祖之女卢氏为妻。少年夫妻无限恩爱,可惜好景不长,美好的生活只过了短短三年,爱妻便香消玉殒了。这首词作于妻子卢氏死后,叙述了词人凄清孤苦的鳏居生活。
这首词的主题为咏愁之曲,词人上片画人,下片写景,无一愁叹之词,却处处渗透着情愁的气息,字里行间让读者感同身受。
词的上片,词人勾勒出一位浅浅女子的哀婉伤春形象。在这里,词人没有直接描绘女子的容貌,而是以清朝贵族女子的平素所穿的湘裙和其纤纤腰身人手,从侧面展现出女子的姿态容貌,说明此女的俊秀与温柔。下句“独夜背纱笼,影著纤腰画”则交代了时间是晚上,春夜里女子一人在室,细看女子姿态,背靠着丝纱的灯罩,灯光勾勒出女子的纤腰,孤独一影,动静映衬,此画面静谧优美俨然一副思妇相。让人想入画探视,猜想女子为何人而愁,在这孤独的夜里一个人难诉愁情。上片几笔文字落在女子身上之物,而非景物描写,在于刻画女子形象,给读者以朦胧之女子容颜,清晰之愁情丝绪。此谓画人。
下片文笔重在写景,描写女子身边环境。景入眼眸的是沉香燃尽的一瞬,香烟袅袅升腾,然后弥散在空气中,犹如女子的愁丝飘散,烟已断,情不断。此处说明夜已深,女子还在孤独徘徊。鸳鸯瓦自成双。而女子却是形单影只。此处以双反衬单、以喜衬悲的效果油然而生。已是愁情极致,却还有“花骨冷宜香,小立樱桃下”的冷美景象。下片皆是景物描写,但是词人以花骨比喻女子,立于樱桃花下,静谧而清俗,因愁情而美丽动人。以景喻人,此谓写景。
整首诗在画面上,冷静优美,刻画人物形象上没有冗长的词句,寥寥数笔勾画出内涵丰富女子,笔法细腻。在环境的衬托与渲染上更是给形象增添了愁绪的内涵,让读者通过环境这一介质直通女子的心里。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城中看花客,旦暮走营营。素华人不顾,亦占牡丹名。
闭在深寺中,车马无来声。唯有钱学士,尽日绕丛行。
怜此皓然质,无人自芳馨。众嫌我独赏,移植在中庭。
留景夜不暝,迎光曙先明。对之心亦静,虚白相向生。
唐昌玉蕊花,攀玩众所争。折来比颜色,一种如瑶琼。
彼因稀见贵,此以多为轻。始知无正色,爱恶随人情。
岂惟花独尔,理与人事并。君看入时者,紫艳与红英。
白牡丹(和钱学士作)。唐代。白居易。 城中看花客,旦暮走营营。素华人不顾,亦占牡丹名。闭在深寺中,车马无来声。唯有钱学士,尽日绕丛行。怜此皓然质,无人自芳馨。众嫌我独赏,移植在中庭。留景夜不暝,迎光曙先明。对之心亦静,虚白相向生。唐昌玉蕊花,攀玩众所争。折来比颜色,一种如瑶琼。彼因稀见贵,此以多为轻。始知无正色,爱恶随人情。岂惟花独尔,理与人事并。君看入时者,紫艳与红英。
昔日大廷召对策,独草万言吐胸臆。相君手捧频叹嗟,天子亲披动颜色。
御墨题名置上第,赐秩蒙恩官建礼。秋风忆食故乡莼,乞归耻给长安米。
十年不调笑为儒,一岁超迁拜大夫。朝持符玺趋双阙,夜整衣冠别五湖。
隋堤柳暗落花稀,淮浦潮生舟似飞。谁将笔砚先烧却,可使才华让陆机。
送陆尚宝之京。明代。皇甫汸。 昔日大廷召对策,独草万言吐胸臆。相君手捧频叹嗟,天子亲披动颜色。御墨题名置上第,赐秩蒙恩官建礼。秋风忆食故乡莼,乞归耻给长安米。十年不调笑为儒,一岁超迁拜大夫。朝持符玺趋双阙,夜整衣冠别五湖。隋堤柳暗落花稀,淮浦潮生舟似飞。谁将笔砚先烧却,可使才华让陆机。
乍雨还晴,正轻暖轻寒帘幕。时怅望、故人烟水,鹭翻鸥落。老去可堪离恨结,新来转觉吟情薄。况等闲、客里送年华,成挥霍。
天一顾,西南角。人万里,风埃阔。笑长卿归蜀,锦衣徒著。不是等闲螳臂怒,也休刚道鸡声恶。但千年、往事误平凉,今番莫。
满江红(和吴季永侍郎见寄)。宋代。吴潜。 乍雨还晴,正轻暖轻寒帘幕。时怅望、故人烟水,鹭翻鸥落。老去可堪离恨结,新来转觉吟情薄。况等闲、客里送年华,成挥霍。天一顾,西南角。人万里,风埃阔。笑长卿归蜀,锦衣徒著。不是等闲螳臂怒,也休刚道鸡声恶。但千年、往事误平凉,今番莫。
鲁酒三百杯,送行莫匆匆。酣歌击剑起,逸气如长虹。
昔作鲁诸生,结交尽豪雄。黄金不足惜,对客囊屡空。
早读五车书,作赋文尤工。今年见天子,拜舞明光宫。
盛世夙重才,恩波赐无穷。长鲸跋锦浪,勺水焉能容。
臈月河上别,雪花舞回风。行扳越城柳,醉度吴门钟。
虽云隔云泥,耿耿心犹仝。顾我草泽居,生计如飞蓬。
终当拂羽翰,万里来相从。谁能事章句,白首卧云松。
送王中美之京。明代。郑关。 鲁酒三百杯,送行莫匆匆。酣歌击剑起,逸气如长虹。昔作鲁诸生,结交尽豪雄。黄金不足惜,对客囊屡空。早读五车书,作赋文尤工。今年见天子,拜舞明光宫。盛世夙重才,恩波赐无穷。长鲸跋锦浪,勺水焉能容。臈月河上别,雪花舞回风。行扳越城柳,醉度吴门钟。虽云隔云泥,耿耿心犹仝。顾我草泽居,生计如飞蓬。终当拂羽翰,万里来相从。谁能事章句,白首卧云松。
夜来秋雨后,秋气飒然新。
团扇先辞手,生衣不著身。
更添砧引思,难与簟相亲。
此境谁偏觉,贫闲老瘦人。
雨后秋凉。唐代。白居易。 夜来秋雨后,秋气飒然新。团扇先辞手,生衣不著身。更添砧引思,难与簟相亲。此境谁偏觉,贫闲老瘦人。
剪纸作香香不灭,生绡画花花不涅。三年石练女娲心,一夕竹斑湘妃血。
秋风兰菊悴幽姿,松根澈泉无转移。天情地白长如斯,炯炯夜台相见时。
书江烈妇传。唐代。杨鸾。 剪纸作香香不灭,生绡画花花不涅。三年石练女娲心,一夕竹斑湘妃血。秋风兰菊悴幽姿,松根澈泉无转移。天情地白长如斯,炯炯夜台相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