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相留一作:留人)
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五代。李煜。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相留一作:留人)
树林间的红花已经凋谢,花开花落,才有几时,实在是去得太匆忙了。也是无可奈何啊,花儿怎么能经得起那凄风寒雨昼夜摧残呢?
飘落遍地的红花,被雨水淋过,像是美人双颊上的胭脂在和着泪水流淌。花儿和怜花人相互留恋,如醉如痴,什么时候才能再重逢呢?人生从来就是令人怨恨的事情太多,就像那东逝的江水,不休不止,永无尽头。
相见欢: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又名“乌夜啼”“秋夜月”“上西楼”。三十六字,上片三平韵,下片两仄韵两平韵。
谢:凋谢。
无奈朝来寒雨:一作“常恨朝来寒重”。
胭脂泪:原指女子的眼泪,女子脸上搽有胭脂,泪水流经脸颊时沾上胭脂的红色,故云。在这里,胭脂是指林花着雨的鲜艳颜色,指代美好的花。
相留醉:一本作“留人醉”。
几时重:何时再度相会。
这首词当作于公元975年(北宋太祖开宝八年)李煜被俘之后。南唐灭亡,李煜被俘北上,留居汴京(今河南开封)二年多。待罪被囚的生活使他感到极大的痛苦。他给金陵(今江苏南京)旧宫人的信说“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此词即写于作者身为阶下囚时期。
南唐后主的这种词,都是短幅的小令,况且明白如话,不待讲析,自然易晓。他所“依靠”的,不是粉饰装做,扭捏以为态,雕琢以为工,这些在他都无意为之;所凭的只是一片强烈直爽的情性。其笔亦天然流丽,如不用力,只是随手抒写。这些自属有目共见。但如以为他这“随手”就是任意“胡来”,文学创作都是以此为“擅场”,那自然也是一个笑话。即如首句,先出“林花”,全不晓毕竟是何林何花,继而说是“谢了春红”,乃知是春林之红花,——而此春林红花事,已经凋谢。可见这所谓“随手”“直写”,正不啻书家之“一波三过折”,全任“天然”,“不加修饰”,意欲成“文”,诚梦呓之言也。
且说以春红二字代花,即是修饰,即是艺术,天巧人工,总须“两赋而不来”方可。此春红者,无待更言,乃是极美好可爱之名花无疑,可惜竟已凋谢。调零倘是时序推迁,自然衰谢,虽是可惜,毕竟理所当然,尚可开解;如今却是朝雨暮风,不断摧残之所致。名花之凋零,如美人之夭逝,其为可怜可痛,不止倍蓰。以此可知,“太匆匆”一句,叹息中着一“太”字;“风雨”一然,愤慨中着一“无奈”字,皆非普通字眼,质具千钧,情同一恸矣。若明此义,则上片三句,亦千回百转之情怀,又匪特一笔三过折也。讲说文学之事,切宜细思寻玩,方不致误认古人皆荒率浅薄之妄人,方能于人于己两有所益。
过片三字句三叠句,前二句换暗韵仄韵,后一句归原韵,别有风致。但“胭脂泪”三字,异样哀艳,尤宜着眼。于是让人们想到杜甫的名句“林花着雨胭脂湿”(《曲江对雨》),此乃南唐后主也熟读杜诗之证也。后主分明从杜少陵的“林花”而来,而且因朝来寒“雨”竟使“胭脂”尽“湿”,其思路十分清楚,但是假若后主在过片竟也写下“胭脂湿”三个大字,便成了老大一个笨伯,鹦鹉学舌,难有意味。他毕竟是艺苑才人,他将杜句加以消化,提炼,只运化了三字而换了一个“泪”字来代“湿”,于是便青出于蓝,而大胜于蓝,便觉全幅因此一字而生色无限。
“泪”字已是神奇,但“醉”亦非趁韵谐音的妄下之字。此醉,非陶醉俗义,盖悲伤凄惜之甚,心如迷醉也。
末句略如上片歇拍长句,也是运用叠字衔联法:“朝来”“晚来”,“长恨”,“长东”,前后呼应更增其异曲而同工之妙,即加倍具有强烈的感染力量。顾随先生论后主,以为“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其美中不足在“恰似”,盖明喻不如暗喻,一语道破“如”“似”,意味便浅。按这种说法,则“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恰好免去此一微疵,使尽泯“比喻”之迹,而笔致转高一层矣。学文者于此,宜自寻味,美意不留,芳华难驻,此恨无穷,而无情东逝之水,不舍昼夜,“淘尽”之悲,苏轼亦云,只是表现之风格手法不同,非真有异也。
李煜,五代十国时南唐国君,961年-975年在位,字重光,初名从嘉,号钟隐、莲峰居士。汉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于宋建隆二年(961年)继位,史称李后主。开宝八年,宋军破南唐都城,李煜降宋,被俘至汴京,封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违命侯。后因作感怀故国的名词《虞美人》而被宋太宗毒死。李煜虽不通政治,但其艺术才华却非凡。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诗和文均有一定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千古杰作《虞美人》、《浪淘沙》、《乌夜啼》等词。在政治上失败的李煜,却在词坛上留下了不朽的篇章,被称为“千古词帝”。
宋室沈沦事已终,英雄阳九叵成功。擎天力屈三仁仆,率土兵颓一旅空。
乌鸟有情哺寄子,黔黎无计泣遗弓。华夷仰止层厓石,屹立洪涛逆浪中。
厓山吊古。明代。黄志尹。 宋室沈沦事已终,英雄阳九叵成功。擎天力屈三仁仆,率土兵颓一旅空。乌鸟有情哺寄子,黔黎无计泣遗弓。华夷仰止层厓石,屹立洪涛逆浪中。
字民能使民和悦,居术信与吏道别。
十年妖祲太清,有耳厌听鼙鼓励鸣。
创残之余忍椎剥,逃生要不如无生。
愿絜乾纲奠坤轴,罢兵宽赋家给足。
圣躬示朴吏廉平,岁岁区蚕登牛产犊。
宦情我自春云薄,休日西归田舍乐。
书怀。宋代。程公许。 字民能使民和悦,居术信与吏道别。十年妖祲太清,有耳厌听鼙鼓励鸣。创残之余忍椎剥,逃生要不如无生。愿絜乾纲奠坤轴,罢兵宽赋家给足。圣躬示朴吏廉平,岁岁区蚕登牛产犊。宦情我自春云薄,休日西归田舍乐。
雁双双,正分汾水,回头生死殊路
天长地久相思债,何似眼前俱去!
摧劲羽,倘万一幽冥,却有重逢处
诗翁感遇。把江北江南,
风嘹月唳,并付一丘土。
仍为汝,小草幽兰丽句,
声声字字酸楚。拍江秋影今何在?
宰木欲迷堤树。霜魂苦,
算犹胜,王嫱青冢贞娘墓。
凭谁说与?叹鸟道长空,
龙艘古渡,马耳泪如雨。
迈陂塘·雁双双。唐代。李治。 雁双双,正分汾水,回头生死殊路天长地久相思债,何似眼前俱去!摧劲羽,倘万一幽冥,却有重逢处诗翁感遇。把江北江南,风嘹月唳,并付一丘土。仍为汝,小草幽兰丽句,声声字字酸楚。拍江秋影今何在?宰木欲迷堤树。霜魂苦,算犹胜,王嫱青冢贞娘墓。凭谁说与?叹鸟道长空,龙艘古渡,马耳泪如雨。
弭棹黄芦外,江云绕柂牙。
寒深身轸粟,风急浪生花。
日暮人收市,年穷客念家。
倚篷无可奈,忍见后归鸦。
江行阻风小市。宋代。罗与之。 弭棹黄芦外,江云绕柂牙。寒深身轸粟,风急浪生花。日暮人收市,年穷客念家。倚篷无可奈,忍见后归鸦。
天遣今宵无寸云,故开秋碧挂冰轮。
诗人不悔衣沾露,为惜清光岂易亲。
依韵酬叶道卿中秋对月二首。宋代。范仲淹。 天遣今宵无寸云,故开秋碧挂冰轮。诗人不悔衣沾露,为惜清光岂易亲。
月黑天难曙,泾江晓发迟。橹声和雨合,帆意待风吹。
小酌杯仍醉,冥搜句颇奇。黄花如有约,开及到家时。
晓发泾江。明代。管讷。 月黑天难曙,泾江晓发迟。橹声和雨合,帆意待风吹。小酌杯仍醉,冥搜句颇奇。黄花如有约,开及到家时。
孤云生几时,冉冉何所适?岂无昆华高,路远嗟独力。
徘徊天中央,明月为颜色。下有幽栖士,岁宴倚青壁。
朝饮涧下泉,暮拂松间石。相对澹忘情,倒影寒潭碧。
孤云。元代。刘因。 孤云生几时,冉冉何所适?岂无昆华高,路远嗟独力。徘徊天中央,明月为颜色。下有幽栖士,岁宴倚青壁。朝饮涧下泉,暮拂松间石。相对澹忘情,倒影寒潭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