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戍饥乌集,荒城野雉飞。何年劫火剩残灰,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
玉帐空分垒,金笳己罢吹。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
南歌子·古戍饥乌集。清代。纳兰性德。 古戍饥乌集,荒城野雉飞。何年劫火剩残灰,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玉帐空分垒,金笳己罢吹。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
古老的营垒,成了乌鸦聚集之地,荒凉的城堡中野鸡恣意飞舞。这是什么时候的战火留下来的遗迹,曾经骁勇善战的英雄,他们的碧血丹心如今都被沙漠淹没了。
主帅的帐篷,曾经的胡笳,如今都已作古。千年悲叹,回首相望,古今多少是非,说来兴亡都是天定,岂是人为!
南歌子:词牌名,原唐教坊曲。双调五十四字,上下片各五句三平韵。
古戍:边疆古老的城堡、营。
饥乌:饥饿的乌鸦。
劫火:佛教语,谓坏劫之末所起的大火,后亦借指兵火。
碧血:为正义死难而流的血,烈士的血。典出《庄子·外物》:“入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员流于江,苌弘死于蜀,藏起血三年,而化为碧。”后来就把忠臣志士所流之血称为“碧血”。
龙堆:白龙堆的略称。古西域沙丘名,此处谓沙漠。
玉帐:主帅所居的帐幕,取如玉之坚的意思。
金笳(jiā):胡笳的美称,古代北方民族常用的一种管乐器。
词写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春,其时容若扈驾随行塞外,见古戍荒城,战火余烬,有兴亡沧桑之感,遂托于词章而做。
这首边塞词,不啻是一篇吊古战场文,悲康康慨。
首句即吸收李白《战城南》“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塞》“饥乌啼旧垒,疲马恋空城”的诗意,表现了萧萧古戍、饥乌群集的惨切之景。次句,“荒城野雉飞”,是化用刘禹锡“麦秀空城野雉飞”句意,把古战场阴森怖栗的情景写得活灵活现。接下“何年”三句,颇有唐朝边塞诗的味道,但容若毕竟又不是岑参那类边塞诗人,唐时的边塞诗是荒凉中透出豪迈,容若却是豪迈转向了凄凉。“何年劫火剩残灰”,是哪年的战乱造就了如今一切的皆似残灰,惨淡的历史已遥不可考,如今只有看英雄们当日的碧血,化作了这蛮荒的土色。“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容若此处谓,君不见那些忠魂碧血,不管何方埋骨,到头来不都是付与这无边瀚海了吗?上阕,占戍、荒城、劫灰、碧血······组成的是一幅凄惨悲凉的大漠边城之景,奏响的是一曲旧堡败垒的苍凉沉郁悲歌。
下阕前两句承接上阕,继续铺写古战场萧然之景。“玉帐空分垒,金笳已罢吹”,军中将帅的军帐再也不能分开营垒,悲咽的金笳也已永远停吹了。“空分”、“已罢”,四字写出昔景的黯然难以淹留。既然古战场遗下了残灰。遗下了英雄的战骨,玉帐成空,金笳已罢,那就说明厮杀斗争,恩仇荣辱,一切都成过去,于是,词人不禁废然道:“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东风回首”,出自李煜《虞美人》词“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此处是说如今回首前朝往事,但觉物是人非,事事皆休。所以,词人最终感言,兴亡之理,不在人为,而在乎天命,遂见纳兰词哀伤风骨。
在那片八旗子弟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场上,容若既不缅怀“开国英雄”的功烈,更不悲歌慷慨,从中吸取振奋精神的力量,却在那里冷冷清清忧优戚戚地寻寻觅觅。这种行径,还真颇有点“不肖子孙”的意味。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心远渊明拟问之,悠然身世见山时。
强名真意元无物,缘底忘言更有诗。
宇宙襟怀千斛酒,王侯勋业一枰棋。
古来大隐在朝市,可待休官办菊篱。
题李提举心远轩。元代。方回。 心远渊明拟问之,悠然身世见山时。强名真意元无物,缘底忘言更有诗。宇宙襟怀千斛酒,王侯勋业一枰棋。古来大隐在朝市,可待休官办菊篱。
行人见雪愁,初作帝乡游。旅店开偏早,乡帆去未收。
灯残催卷席,手冷怕梳头。是物寒无色,汤泉正自流。
晓发昭应。唐代。项斯。 行人见雪愁,初作帝乡游。旅店开偏早,乡帆去未收。灯残催卷席,手冷怕梳头。是物寒无色,汤泉正自流。
夏景遽如许,先从草木知。
朱樱连蔕翦,红药带花移。
病起单衣怯,身闲昼漏迟。
空斋无长事,帘影看参差。
初夏即事。宋代。陆游。 夏景遽如许,先从草木知。朱樱连蔕翦,红药带花移。病起单衣怯,身闲昼漏迟。空斋无长事,帘影看参差。
国子先生前太史,大暑开筵梵宫里。南风生凉差可喜,况有冰浆浸寒李。
饮酣执盏逡巡起,一语相期誓终始。诸公尽是天下士,瀛海散仙安足拟。
人生百年风过耳,愿竭丹心报天子,名垂万古无泥滓。
莫笑狂歌同下里,四美二难聊用纪。
琴溪宅分韵得纪字。明代。何瑭。 国子先生前太史,大暑开筵梵宫里。南风生凉差可喜,况有冰浆浸寒李。饮酣执盏逡巡起,一语相期誓终始。诸公尽是天下士,瀛海散仙安足拟。人生百年风过耳,愿竭丹心报天子,名垂万古无泥滓。莫笑狂歌同下里,四美二难聊用纪。
谷口人家十二三,家家窗户得晴岚。千章云木秀而野,一脉流泉清且甘。
徇俗到头终是病,耽书自古不名贪。作诗为问东溪友,樽酒何时惬笑谈。
次前韵寄王升卿。元代。房皞。 谷口人家十二三,家家窗户得晴岚。千章云木秀而野,一脉流泉清且甘。徇俗到头终是病,耽书自古不名贪。作诗为问东溪友,樽酒何时惬笑谈。
昔我别楚水。
秋月丽秋天。
今君客吴坂。
春色缥春泉。
幽冀生碧草。
沅湘含翠烟。
铄铄霞上景。
懵懵云外山。
涉江竟何望。
留滞空采莲。
驻情光气下。
凝怨琴瑟前。
珠内性明润。
兰玉好芳坚。
不以宿昔岨。
怀愧期暮年。
贻袁常侍诗。南北朝。江淹。 昔我别楚水。秋月丽秋天。今君客吴坂。春色缥春泉。幽冀生碧草。沅湘含翠烟。铄铄霞上景。懵懵云外山。涉江竟何望。留滞空采莲。驻情光气下。凝怨琴瑟前。珠内性明润。兰玉好芳坚。不以宿昔岨。怀愧期暮年。
历落无町畦,猖狂蹈大方。时有蓬之心,咫尺迷所将。
隤然得悬解,元珠坠其床。嫉邪素发指,干莫难为刚。
低首奉蛾眉,奔命走欲僵。斯人故莫测,通蔽两不常。
奈何堕神州,不产文身乡。卓为獉狉杰,鹿豕相翱翔。
臃肿与鞅掌,尸祝事庚桑。一被周公服,八尺空昂藏。
赠古狂 其二。清代。薛福保。 历落无町畦,猖狂蹈大方。时有蓬之心,咫尺迷所将。隤然得悬解,元珠坠其床。嫉邪素发指,干莫难为刚。低首奉蛾眉,奔命走欲僵。斯人故莫测,通蔽两不常。奈何堕神州,不产文身乡。卓为獉狉杰,鹿豕相翱翔。臃肿与鞅掌,尸祝事庚桑。一被周公服,八尺空昂藏。
杜鹃血泪洒京门,岭上衣冠枉断魂。滚滚长江何处是,梅花影里月黄昏。
书桃花扇传奇后 其三。清代。缪公恩。 杜鹃血泪洒京门,岭上衣冠枉断魂。滚滚长江何处是,梅花影里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