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怨歌行。两汉。班婕妤。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最新裁出的齐地上好丝绢,犹如霜雪一般洁白。
用它缝制出一把合欢团扇,像轮浑圆浑圆的明月。
随你出入,伴你身侧,摇动起来微风徐徐拂面。
团扇呵,常常担心秋来的季节,那时凉风会代替夏天的炎热。
用不着的团扇将被抛弃,扔进竹箱,往日的恩情也就半路断绝。
怨歌行:属乐府《相和歌·楚调曲》。
新裂:指刚从织机上扯下来。裂,截断。齐纨(wán)素:齐地(今山东省泰山以北及胶东半岛地区)出产的精细丝绢。纨素都是细绢,纨比素更精致。汉政府在齐设三服官,是生产纺织品的大型作坊,产品最为著名。素,生绢。
皎洁:一作“鲜洁”,洁白无瑕。
合欢扇:绘有或绣有合欢图案的团扇。合欢图案象征和合欢乐。
团团:圆圆的样子。
君:指意中人。怀袖:胸口和袖口,犹言身边,这里是说随身携带合欢扇。
动摇:摇动。
秋节:秋季。节,节令。
凉飙(biāo):凉风。飙,疾风。
捐:抛弃。箧(qiè)笥(sì):盛物的竹箱。
恩情:恩爱之情。中道绝:中途断绝。
汉成帝建始元年(公元前32年),班氏被选入宫,受汉成帝宠信,被封婕妤。后来,赵飞燕和赵合德姐妹入宫受宠后,便设计陷害班婕妤。班婕妤从此不受汉成帝的宠幸,为防有生命危险,班婕妤恳求供养太后于长信宫。于是便作《怨歌行》以感伤自己的身世。
该诗又题为《团扇诗》《纨扇诗》《怨诗》,是一首著名的宫怨诗。
该诗通首比体,借秋扇见捐喻嫔妃受帝王玩弄终遭遗弃的不幸命运。前六句是第一层意思。起首二句写纨扇素质之美;从织机上新裁(裂)下来的一块齐国出产的精美丝绢,像霜雪一般鲜明皎洁。纨和素,皆精美柔细的丝绢,本来就皎洁无瑕,更加是“新”织成,又是以盛产丝绢著称的齐国的名产,当然就更加精美绝伦,“鲜洁如霜雪”了。二句喻中套喻,暗示了少女出身名门,品质纯美,志节高尚;也是写其内在本质之美。三四句写纨扇制作之工:把这块名贵精美的丝绢裁制成绘有合欢图案的双面团扇,那团团的形状和皎洁的色泽,仿佛天上一轮团圆的月亮。此二句则写其经过精工制作,更具有外表的容态之美。“合欢”,是一种对称的图案花纹,象征男女和合欢乐之意,如《古诗》中“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羽林郎》中“广袖合欢襦”,皆属此类。故这里的“合欢”,不仅突出了团扇的精致美观,以喻女子的外貌出众,而且也寄托了少女对于美好爱情的向往;“明月”不仅比喻女子的光彩照人,同时也象征着她对永远团圆的热望。“出入”二句,因古人衣服宽大,故扇子可置于怀袖之中;天气炎热时则取出摇动,顿生微风,使人爽快。李善注云:“此谓蒙恩幸之时也。”但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其实,这两句更深的含义是:嫔妃即使受宠,亦不过是侍候君侧,供其欢娱惬意的玩物而已。
后四句为第二层意思:团扇在夏季虽受主人宠爱,然而却为自己恩宠难以持久而常常担心恐惧,因为转瞬间秋季将临,凉风吹走了炎热,也就夺去了主人对自己的爱宠;那时,团扇将被弃置在竹箱里,从前与主人的恩情也就半途断绝了。“秋节”隐含韶华已衰,“凉飙”,象征另有新欢;“炎热”,比爱恋炽热;“箧笥”,喻冷宫幽闭,也都是语义双关。封建帝王充陈后宫的佳丽常是成千上万,皇帝对她们只是以貌取人,满足淫乐,对谁都不可能有专一持久的爱情;所以,即使最受宠幸的嫔妃,最终也难逃色衰爱弛的悲剧命运。嫔妃制度又使后宫必然争宠相妒,互相倾轧,阴谋谗陷,班婕妤不就为赵飞燕所谗而失宠了吗?“常恐”,正说明乐中伏悲,居安思危;这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乃是封建嫔妃的普遍心理状态。此诗本是女诗人失宠后之作,而这里说“常恐”、用失宠前语气,更显得她早知此事已属必然之势,正不待夺宠之后,方始恍然醒悟。诗人用语之隐微、怨怒之幽深,千载之下,犹不得不令人惊叹其才情丽感慨其不幸!
该诗完全符合这两条美学要求:借扇拟人,巧言宫怨之情;设喻取象,无不物我双关,贴切生动,似人似物,浑然难分。而以秋扇见捐以喻女子似玩物遭弃,尤为新奇而警策,是前无古人的创造。正因为如此,其形象就大于思想,超越了宫怨范围而具有更典型更普遍的意义,即反映了封建社会中妇女被玩弄被遗弃的普遍悲剧命运。这正是本诗最突出的艺术成就所在。在后代诗词中,团扇几乎成为红颜薄命、佳人失时的象征,就是明证。
其次,诗中欲抑先扬的反衬手法和绮丽清简的语言也是值得欣赏的。前六句写纨扇之盛,何等光彩旖旎!后四旬写恐扇之衰,何等哀感顽艳!在两相照映之下,女主人公美好的人生价值和这价值的毁灭,又对比何等鲜明!短短十句,却写出盛衰变化的一生,而怨情又写得如此抑扬顿挫,跌宕多姿,蔚为大观。
班婕妤(公元前48年—2年),西汉女辞赋家,是中国文学史上以辞赋见长的女作家之一。祖籍楼烦(今山西朔县宁武附近)人,是汉成帝的妃子,善诗赋,有美德。初为少使,立为婕妤。《汉书·外戚传》中有她的传记。她的作品很多,但大部分已佚失。现存作品仅三篇,即《自伤赋》、《捣素赋》和一首五言诗《怨歌行》(亦称《团扇歌》)。
敏不可恃,钝宜自强。
诗酒荒嬉,恐暴汝良。
我日衰惰,赖汝以张。
安肆日偷,古训洋洋。
我与伯氏,短檠夜书。
矻矻待旦,我所不如。
每一念之,抆涕痛乎。
嗣而昌之,其后人欤。
三月某日有感而书。宋代。杜范。 敏不可恃,钝宜自强。诗酒荒嬉,恐暴汝良。我日衰惰,赖汝以张。安肆日偷,古训洋洋。我与伯氏,短檠夜书。矻矻待旦,我所不如。每一念之,抆涕痛乎。嗣而昌之,其后人欤。
岩岫碧孱颜,灵踪若可攀。楼台烟霭外,松竹翠微间。
玉液寒深洞,秋光秀远山。凭君指归路,何处是人寰。
游东观山。唐代。张丛。 岩岫碧孱颜,灵踪若可攀。楼台烟霭外,松竹翠微间。玉液寒深洞,秋光秀远山。凭君指归路,何处是人寰。
北望屏前第一峰,禅林龛阁影重重。上方得见残径月,下界曾闻半碣钟。
石磴盘萝藏玉雁,云崖瀑水挂银龙。空门想像知无住,玄度还应问赤松。
望圭峰寺。明代。陶益。 北望屏前第一峰,禅林龛阁影重重。上方得见残径月,下界曾闻半碣钟。石磴盘萝藏玉雁,云崖瀑水挂银龙。空门想像知无住,玄度还应问赤松。
指点邦人著眼看,鲁侯雩祭正玄端。
望来已见千山雨,此去那忧百谷乾。
高廪有期从{左禾右齐}敛,奔霆何处起龙蟠。
新诗得得书灵应,传与群公好纵观。
和王冲之喜雨呈张文伯。宋代。王之道。 指点邦人著眼看,鲁侯雩祭正玄端。望来已见千山雨,此去那忧百谷乾。高廪有期从{左禾右齐}敛,奔霆何处起龙蟠。新诗得得书灵应,传与群公好纵观。
心存名山久,积岁未及游。
将过值风雨,路不通马牛。
丁壮四五人,篮轝时更休。
转谷逢烟火,下隰多田畴。
偃穟黄压亩,刈麻东盈丘。
始觉山门深,长松如腾虬。
直上百余尺,苍髯叶修修。
五峰迎人来,冷逼台殿秋。
石泉出云中,引入舍下流。
缘源至岩口,岩底鱼可钩。
天昏碧溪去,果熟青猿偷。
草树不尽识,自起诗人羞。
溅溅涧水浅,苒苒菖蒲稠。
菖蒲花已晚,菖蒲茸尚柔。
灵根采九节,试共野僧求。
逡巡能致之,衰疾无甚忧。
昔闻有释子,渡江用杯浮。
栖心向兹地,埋骨在林陬。
驳阴漏斜光,徒欲穷巅幽。
夜还南陵郭,几落猛虎喉。
游隐静山。宋代。梅尧臣。 心存名山久,积岁未及游。将过值风雨,路不通马牛。丁壮四五人,篮轝时更休。转谷逢烟火,下隰多田畴。偃穟黄压亩,刈麻东盈丘。始觉山门深,长松如腾虬。直上百余尺,苍髯叶修修。五峰迎人来,冷逼台殿秋。石泉出云中,引入舍下流。缘源至岩口,岩底鱼可钩。天昏碧溪去,果熟青猿偷。草树不尽识,自起诗人羞。溅溅涧水浅,苒苒菖蒲稠。菖蒲花已晚,菖蒲茸尚柔。灵根采九节,试共野僧求。逡巡能致之,衰疾无甚忧。昔闻有释子,渡江用杯浮。栖心向兹地,埋骨在林陬。驳阴漏斜光,徒欲穷巅幽。夜还南陵郭,几落猛虎喉。
舆似鸡栖寄两竿,山程三月尚春寒。
麦曲吐穗初成实,梅子生仁已带酸。
买饭犹胜乞墦客,看耕僭学劝农官。
还家莫道虚怀袖,笋蕨随宜亦满盘。
自九里平水至云门陶山历龙瑞禹祠而归凡四日。宋代。陆游。 舆似鸡栖寄两竿,山程三月尚春寒。麦曲吐穗初成实,梅子生仁已带酸。买饭犹胜乞墦客,看耕僭学劝农官。还家莫道虚怀袖,笋蕨随宜亦满盘。
绝顶天风闻粥鼓。红笠青鞋,小伴枯禅住。万点愁来如密雨。
和鸦飞满无人处。
六代离宫留寸础。玉砌雕阑,付与东流去。二水三山都易主。
斜阳尚恋前朝树。
蝶恋花 翠微亭。清代。易顺鼎。 绝顶天风闻粥鼓。红笠青鞋,小伴枯禅住。万点愁来如密雨。和鸦飞满无人处。六代离宫留寸础。玉砌雕阑,付与东流去。二水三山都易主。斜阳尚恋前朝树。
两两珍禽渺渺溪,翠衿红掌净无泥。向阳眠处莎成毯,
蹋水飞时浪作梯。依倚雕梁轻社燕,抑扬金距笑晨鸡。
劝君细认渔翁意,莫遣縆罗误稳栖。
玩水禽(在古南醴陵县作)。唐代。韩偓。 两两珍禽渺渺溪,翠衿红掌净无泥。向阳眠处莎成毯,蹋水飞时浪作梯。依倚雕梁轻社燕,抑扬金距笑晨鸡。劝君细认渔翁意,莫遣縆罗误稳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