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
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重烟水。樽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红深,麝脐香满,醉舞裀歌袂。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出自。宋代。黄庭坚。的。醉蓬莱。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重烟水。樽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红深,麝脐香满,醉舞裀歌袂。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
朝云暮雨,烟雾氤氲,微露云端的乱峰互相偎依。站在巫山县城楼上,遥望楚阳台,想象楚襄王梦与神女相会的情景。春光明媚之中,宫府的仪仗队行进,盛装艳服之人迎接着马队,迤逦向城中走去。被贬谪放逐到偏荒之地,对影自怜,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到达黔州之后,山愈高,势愈险,而距中原更远,隔断了眺望京城的视线,但乡愁却越过千山万水飞向神州。有贬谪之地的地方官摆酒接风、欢宴公堂。醉舞欢腾,满堂香气,声歌盈室,美人容颜娇艳,香气氤氲馥郁。听着那杜鹃一声一声地到天明,直唤着“不如归去”。
醉蓬莱:词牌名。双调九十七字,前段十一句四仄韵,后段十二句四仄韵。另有双调九十七字,前后段各十一句、四仄韵变体。
瑗叇(ài dài):云气浓重之貌。宋玉《高唐赋》记楚王昼寝高唐,梦见神女说:“妾在巫山之阴,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
高唐:战国时楚王在云梦泽中所建的高台。
朱翠:朱颜翠发,本是形容女子的美貌,这里代指美女。
画戟:涂画彩饰的戟,是古代的仪仗用物。
靓(Iiàng)妆:指盛装华服的女子。
都会:指州治所在。
投荒:贬谪放逐到偏荒之地。
吊影:对影自怜,形容孤独,唯影相伴。
去天尺五:以距天之近而言地势之高。
神州:指京城。
中朝:朝中。
舞裀(yīn):舞衣。
杜宇:即杜鹃。传说古蜀帝杜宇,死后化为杜鹃鸟。
不如归是:相传杜宇死后思念故乡,化为杜鹃,啼叫着“不如归去”,声音悲苦。
参考资料:
1、蒋方.黄庭坚集:凤凰出版社,2014年:第227—230页
绍圣二年(1095年),山谷被指控为撰修《神宗实录》失实多诬,贬为涪州别驾黔州安置,此词当是他赴黔途中经过夔州巫山县时所作。
参考资料:
1、夏承焘等.宋词鉴赏辞典 上: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年:第514页
此词当是作者赴黔途中经过夔州巫山县时所作。词通过乐与悲的多层次对比烘托,突现出他贬谪途中去国怀乡的忧闷之情。
词的开头以“对”字直领以下三句,描绘出一幅烟雨凄迷的峡江图:有时云蒸霞蔚,有时微雨蒙蒙,云雨迷离之中,只见错落攒立的群峰互相依傍。这里既是肖妙的写景,又是贴切的用典,“朝云”、“暮雨”镶嵌于句中,化而不露,“乱峰”则指巫山群峰,其中神女峰尤为峭丽,相传即为神女的化身。这样便营造出一个惝恍迷离、凄清悠远的境界。这种意境与他去国怀乡的怅惘心情是十分协调的。如以“叆叇”状云,表现云气浓重,更有日色昏暗之意。又如以“乱”字表现群峰的攒拥交叠,暗示他遭贬后神乱意迷的心境。“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是由神话生发出来的联想。“朱翠”指女子的朱颜翠发,代指美人。一个“锁”字不也隐约透露出自叹身世的感慨。这里感情的流露是含蓄深婉的,词人只是创造一种情绪和氛围,给人以感染。
接着作者笔锋一转,描绘出一幅热闹的仪仗图。春光明媚之中,官府的仪仗队行进,盛妆艳服之人迎接着马队,迤逦向城中行去。“画戟”是加上彩饰的戟,用于仪仗队。“靓妆”,粉黛妆饰,这里大约指歌姬舞女之类。面对如此盛况,作者的内心却是一片悲凉。“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与开头呼应,一腔忧闷喷涌而出。
下片开头四句承上片最后一层意思而加以生发。作者巧妙地越过眼前的情景,而设想贬谪之地的望乡之苦,这是用未来的乡愁反过来烘托现实的离情。“去天尺五”极言黔南地势之高,旧有“城南韦、杜,去天尺五”的谚语,此处借来形容山高摩天。尽管这样的高处,但是眺望神州,还是隔着千山万水。那乡愁就象那万重烟水,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绵绵不绝。“神州”指中原,这里意同“神京”。古代的逐臣常通过回望京城来表达其哀怨之情。
“樽酒”五句是一个大的转折,展现了地方官为作者摆酒接风,欢宴公堂的热烈景象。为了渲染欢快的气氛,这里用了一些色彩富丽的词,如用“荔颊红深”形容美人容颜的娇艳之色,用“麝脐香满”描写香气的氤氲馥郁。轻歌曼舞,醉意朦胧,场面越是写得热烈,越能反衬出山谷心头的悲凉孤寂。置身于高堂华宴,面对着主宾的觥筹交错,作者独品苦味,唯有那杜鹃“不如归去”的声声啼鸣陪伴着他通宵达旦。
这首词上下两片都分三个层次,先写悲情,然后折入欢快场景的描写,最后又转入悲情的抒发,而上下两片又写法各异,不使雷同。为了构成鲜明的对比,写悲与乐所用词语的色彩反差也很大。写悲情则朴素自然,近乎口语,以直抒胸臆。描乐景富丽浓郁,风华典雅,着力于铺陈。正所谓“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
黄庭坚(1045.8.9-1105.5.24),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并是逃名侣,林居各宴然。人称南郭隐,自喜北窗眠。
放棹非乘雪,停车似饮泉。今朝逢二仲,何惜醉花前。
锡山访传程二隐君。明代。皇甫汸。 并是逃名侣,林居各宴然。人称南郭隐,自喜北窗眠。放棹非乘雪,停车似饮泉。今朝逢二仲,何惜醉花前。
华山碑碎剩拓本,鼎立海内如三峰。选楼退庵各据一,苦较先后相雌雄。
中更燹劫百载近,神物隐现谁能踪?庸知化工巧作合,英粲以类来相从。
陶斋好古力能致,阮梁避席惭酸穷。传观题识遍时彦,却炫得宝招村翁。
别来万事且休说,夜窗开匣光腾虹。墨香纸色触已醉,字字峭过青芙蓉。
目眵神眩忽成四,险误赝鼎迷真龙。过庭耳熟老卒觏,自诧此福天胡钟。
名书古画迭应接,三宿舍去真匆匆。青溪绕廊蘸笔处,岳色留碧长双瞳。
题陶斋宝华盦图。清代。陈宝琛。 华山碑碎剩拓本,鼎立海内如三峰。选楼退庵各据一,苦较先后相雌雄。中更燹劫百载近,神物隐现谁能踪?庸知化工巧作合,英粲以类来相从。陶斋好古力能致,阮梁避席惭酸穷。传观题识遍时彦,却炫得宝招村翁。别来万事且休说,夜窗开匣光腾虹。墨香纸色触已醉,字字峭过青芙蓉。目眵神眩忽成四,险误赝鼎迷真龙。过庭耳熟老卒觏,自诧此福天胡钟。名书古画迭应接,三宿舍去真匆匆。青溪绕廊蘸笔处,岳色留碧长双瞳。
八月灵槎溯海门,翠云台上本谎樽。
峰头楼合相高下,水底鱼龙自吐吞。
万古青天留玉柱,五更红日涌金盆。
宦游不尽登临兴,欲洗苍苔颂圣恩。
过小孤山。宋代。吕定。 八月灵槎溯海门,翠云台上本谎樽。峰头楼合相高下,水底鱼龙自吐吞。万古青天留玉柱,五更红日涌金盆。宦游不尽登临兴,欲洗苍苔颂圣恩。
闾江北接胥山景,山麓灵胥庙貌存。牧竖不知千古恨,日斜吹笛过前村。
梁溪欸乃歌七首 其六。清代。赵继光。 闾江北接胥山景,山麓灵胥庙貌存。牧竖不知千古恨,日斜吹笛过前村。
独秀声名楚水东,妙年腾达俊游中。
文昌寓直风云近,神武归来猿鹤同。
居士人非禅板寂,少微星暗宝函空。
知心不必悲生死,欲向何方觅是翁。
蔡子应郎中挽诗二首。宋代。李弥逊。 独秀声名楚水东,妙年腾达俊游中。文昌寓直风云近,神武归来猿鹤同。居士人非禅板寂,少微星暗宝函空。知心不必悲生死,欲向何方觅是翁。
闻上兰台疏,危言批颔鳞。官宁甘廓落,道岂混风尘。
量谪君恩重,还家客思新。江湖逾恋阙,伫待拜徵纶。
郭朝谔给谏以建言谪江右幕官诗以讯之。明代。李孙宸。 闻上兰台疏,危言批颔鳞。官宁甘廓落,道岂混风尘。量谪君恩重,还家客思新。江湖逾恋阙,伫待拜徵纶。
髯高江汉归,化作木石妖。槁树怪槎蘖,俱趁毫端朝。
苍藓并砌泣,老棘伤秋彫。筱簜霜不蕃,兰茝春方饶。
抵死兰茝傍,不肯著艾萧。坡陁数片石,仙袂拂不消。
定知何处见,五老前山椒。
菊涧兰石松菊手卷。宋代。释居简。 髯高江汉归,化作木石妖。槁树怪槎蘖,俱趁毫端朝。苍藓并砌泣,老棘伤秋彫。筱簜霜不蕃,兰茝春方饶。抵死兰茝傍,不肯著艾萧。坡陁数片石,仙袂拂不消。定知何处见,五老前山椒。
水意分下上,故以诸滩级。积雨巨其澜,错石伏波蛰。
千叶溯蹶奔,参差介于粒。泱若动我前,方与奇观揖。
造次生怪呼,飞湍顶舟立。百篙难一施,循循如有絷。
惊视激流侵,汹涌足中入。礧礧巨石胶,以舟作之笠。
舟人竞愕眩,传号去舟急。漂零借一刀,危魂聊粗翕。
三叹此洄从,艰险何多集。岂为破釜沉,抑师下水袭。
浩浩发长歌,羞作儿女歙。恐惧吾所甘,愁闻舟子泣。
过皂口舟为巨石顶碎赖前舟回救得脱诗以纪厄。明代。郭之奇。 水意分下上,故以诸滩级。积雨巨其澜,错石伏波蛰。千叶溯蹶奔,参差介于粒。泱若动我前,方与奇观揖。造次生怪呼,飞湍顶舟立。百篙难一施,循循如有絷。惊视激流侵,汹涌足中入。礧礧巨石胶,以舟作之笠。舟人竞愕眩,传号去舟急。漂零借一刀,危魂聊粗翕。三叹此洄从,艰险何多集。岂为破釜沉,抑师下水袭。浩浩发长歌,羞作儿女歙。恐惧吾所甘,愁闻舟子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