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梦忆 · 卷五 · 扬州瘦马。明代。张岱。扬州人日饮食于瘦马之身者数十百人。娶妾者切勿露意,稍透消息,牙婆驵侩,咸集其门,如蝇附膻,撩扑不去。黎明,即促之出门,媒人先到者先挟之去,其馀尾其后,接踵伺之。至瘦马家,坐定,进茶,牙婆扶瘦马出,曰:「姑娘拜客。」下拜。曰:「姑娘往上走。」走。曰:「姑娘转身。」转身向明立,面出。曰:「姑娘借手睄睄。」尽褫其袂,手出、臂出、肤亦出。曰:「姑娘睄相公。」转眼偷觑,眼出。曰:「姑娘几岁了?」曰:几岁,声出。曰:「姑娘再走走。」以手拉其裙,趾出。然看趾有法,凡出门裙幅先响者必大;高系其裙,人未出而趾先出者必小。曰:「姑娘请回。」一人进,一人又出。看一家必五六人,咸如之。看中者,用金簪或钗一股插其鬓,曰「插带」。看不中,出钱数百文,赏牙婆或赏其家侍婢,又去看。牙婆倦,又有数牙婆踵伺之。一日、二日,至四五日,不倦亦不尽,然看至五六十人,白面红衫,千篇一律,如学字者一字写至百至千,连此字亦不认得矣。心与目谋,毫无把柄,不得不聊且迁就,定其一人。插带后,本家出一红单,上写彩缎若干,金花若干,财礼若干,布匹若干,用笔蘸墨,送客点阅。客批财礼及缎匹如其意,则肃客归。归未抵寓,而鼓乐、盘担、红绿、羊酒在其门久矣。不一刻而礼币、糕果俱齐,鼓乐导之去。去未半里而花轿、花灯、擎燎、火把、山人、傧相、纸烛、供果、牲醴之属,门前环侍。厨子挑一担至,则蔬果、肴馔、汤点、花棚、糖饼、桌围、坐褥、酒壶、杯箸、龙虎寿星、撒帐牵红、小唱弦索之类,又毕备矣。不待覆命,亦不待主人命,而花轿及亲送小轿一齐往迎,鼓乐灯燎,新人轿与亲送轿一时俱到矣。新人拜堂,亲送上席,小唱鼓吹,喧阗热闹。日未午而讨赏遽去,急往他家,又复如是。
张岱(1597年~1679年)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爱繁华,好山水,晓音乐,戏曲,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家、史学家,其最擅长散文,著有《琅嬛文集》《陶庵梦忆》《西湖梦寻》《三不朽图赞》《夜航船》等绝代文学名著。
城远随山势,楼高见海光。池霜冬夏白,岸树古今苍。
让国怀虞帝,征苗忆禹王。浮云看变态,倚槛独傍徨。
登海光楼。清代。张盖。 城远随山势,楼高见海光。池霜冬夏白,岸树古今苍。让国怀虞帝,征苗忆禹王。浮云看变态,倚槛独傍徨。
寻梅
寻香曾到葛仙台,踏雪今临和靖宅,横斜数枝僧寺侧。动吟怀,一半衔春一半开。
述忆
太平接馆醉金钗,老迈情怀悲倦客,吟笔未成贾谊策。鬓毛衰,一半苍苍一半白。
【仙吕】忆王孙。元代。赵善庆。 寻梅寻香曾到葛仙台,踏雪今临和靖宅,横斜数枝僧寺侧。动吟怀,一半衔春一半开。述忆太平接馆醉金钗,老迈情怀悲倦客,吟笔未成贾谊策。鬓毛衰,一半苍苍一半白。
诗瘦山如瘦,人遐室更遐。
荒林庾信宅,古木谢敷家。
医国君臣药,逃名子母瓜。
只愁归未得,绿却白鸥沙。
题尤延之右司遂初堂二首。宋代。杨万里。 诗瘦山如瘦,人遐室更遐。荒林庾信宅,古木谢敷家。医国君臣药,逃名子母瓜。只愁归未得,绿却白鸥沙。
露华浥浥汎晴光,睡足东风倚绿窗。试遣红妆映银烛,湘桃争合伴仙郎。
杏花杂诗八首 其二。金朝。元好问。 露华浥浥汎晴光,睡足东风倚绿窗。试遣红妆映银烛,湘桃争合伴仙郎。
荒城帝室谁分别。东出南门寒欲雪。撑空丑树点栖鸦,扑面酸风吹落叶。
慈恩旧事宁销歇。鸱吻塔铃噤不说。见由何必问终南,无水劣能分素潏。
玉楼春 登慈恩寺塔。近代。章士钊。 荒城帝室谁分别。东出南门寒欲雪。撑空丑树点栖鸦,扑面酸风吹落叶。慈恩旧事宁销歇。鸱吻塔铃噤不说。见由何必问终南,无水劣能分素潏。
力穷天地外,独立夕阳时。物态皆吾巧,春风不自知。
舌从荆妇笑,香遣稚儿司。究竟成何事,年年催鬓丝。
苦吟分得丝字。清代。陈恭尹。 力穷天地外,独立夕阳时。物态皆吾巧,春风不自知。舌从荆妇笑,香遣稚儿司。究竟成何事,年年催鬓丝。
从来方社要斋明,玉豆精华酒洁清。风里笙箫云外至,耳边环佩月中鸣。
次韵仲平十七夜太社行礼月色如昼 其一。宋代。周紫芝。 从来方社要斋明,玉豆精华酒洁清。风里笙箫云外至,耳边环佩月中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