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记 · 第二本 · 第二折。元代。王实甫。[夫人、洁同末上][夫人云]此事如何?[末云]小生有一计,先用着长老。[洁云]老僧不会厮杀,请秀才别换一个。[末云]休慌,不要你厮杀。你出去与贼汉说:“夫人本待便将小姐出来,送与将军,奈有父丧在身。不争鸣金击鼓,惊死小姐,也可惜了。将军若要做女婿呵,可按甲束兵,退一射之地。限三日功德圆满,脱了孝服,换上颜色衣服,鲐陪房奁,定将小姐送与将军。不争便送来,一来父孝在身,二来于君不利。”你去说去。[洁云]三日后如何?[末云]有计在后。[洁朝鬼门道叫科]请将军打话。[飞虎引卒上云]快送莺莺出来。[洁云]将军息怒!夫人使老僧来与将军说。[说如前了][飞虎云]既然如此,限你三日后。若不送来,我着你人人皆死,个个不存。你对夫人说去,恁的这般好性儿的女婿,教他招了者。[引卒下][洁云]贼兵退了也,三日后不送出去,便都是死的,[末云]小子有一故人,姓杜名确,号为白马将军,现统十万大兵,镇守着蒲关。一封书去,此人必来救我。此间离蒲关四十五里,写了书呵,怎得人送去?[洁云]若是白马将军肯来,何虑孙飞虎。俺这里有一个徒弟,唤作惠明,则是要吃酒厮打。若使央他去,定不肯去;须将言语激他,他便去。[末唤云]有书寄与杜将军,谁敢去?谁敢去?[惠明上云]我敢去![唱] [正宫][端正好]不念《法华经》,不礼梁皇忏,颩了僧伽帽,袒下我这偏衫。杀人心逗起英雄胆,两只手将乌龙尾钢椽攥。 [滚绣球]非是我贪,不是我敢,知他怎生唤做打参,不踏步直杀出虎窟龙潭。非是我搀,不是我揽,这些时吃菜馒头委实口淡,五千人也不索灸煎。腔子里热血权消渴,肺腑内生心且解馋,有甚腌臢! [叨叨令]浮沙羹、宽片粉添些杂糁,酸黄韭、烂豆腐休调啖,万余斤黑面从教暗,我将这五千人做一顿馒头馅。是必误了也么哥!休误了也么哥!包残余肉把表盐蘸。 [洁云]张秀才着你寄书去蒲关,你敢去么?[惠唱] [倘秀才]你那里问小僧敢去也那不敢,我这里启大师用咱。你道是飞虎声名播斗南;那厮能淫欲,会贪婪,诚何以堪! [末云]你是出家人,却怎不看经礼忏,则厮打为何?[惠唱] [滚绣球]我经文也不会谈,逃禅也懒去参;戒刀头近新来钢蘸,铁棒上无半星儿土渍尘缄。别的都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则会斋得饱也则去那僧房中胡渰,那里管焚烧了兜率也似伽蓝。则为那善文能武人千里,凭着这济因扶危书一缄,有勇无渐。 [末云]他倘若不放你过去如何?[惠云]他不放我呵,你放心! [白鹤子]着几个小沙弥把幢幡宝盖擎,壮行者将杆棒镬叉担,你排阵脚将众僧安,我撞钉子把贼兵来探。[二]远的破开步将铁棒颩,近的顺手把戒刀钐;有小的提起来将脚尖蹍,有大的扳下来把髑髅勘。 [一]瞅一瞅古都都翻了海波,滉一滉厮琅琅震动山岩;脚踏得赤力力地轴摇,手扳得忽剌剌天关撼。 [耍孩儿]我从来驳驳劣劣,世不曾忑忑忐忐,打熬成不厌天生敢。我从来斩钉截铁常居一,不似恁惹草拈花没掂三。劣性子人皆惨,舍着命提刀仗剑,更怕甚勒马停骖。 [二]我从来欺硬怕软,吃苦不甘,你休只因亲事胡扑掩。若是杜将军不把干戈退,张解元干将风月担,我将不志诚的言词赚。倘或纰缪,倒大羞惭。 [惠云]将书来,你等回音者。 [收尾]您与我助威风擂几声鼓,仗佛力呐一声喊。绣旗下遥见英雄俺,我教那半万贼兵吓唬破胆。[下] [末云]老夫人长老都放心,此书到日,必有佳音。咱“眼观旌节旗,耳听好消息”。你看“一封书札逡巡至,半万雄兵咫尺来。”[并下]
王实甫,字德信,元朝杂剧作家,定兴(今定兴县)人。著有杂剧十四种,现存《西厢记》、《丽春堂》、《破窑记》三种。《破窑记》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另有《贩茶船》、《芙蓉亭》二种,各传有曲文一折。
一舟重破绿溪烟,风景依稀别有天。路转峰回非旧迹,水光山色认前缘。
昨宵鸡酒还疑梦,此景苍茫似隔年。满地落花人怅望,白云深锁夕阳边。
渔人再觅桃花源不得路忆隐者。清代。孔庆镕。 一舟重破绿溪烟,风景依稀别有天。路转峰回非旧迹,水光山色认前缘。昨宵鸡酒还疑梦,此景苍茫似隔年。满地落花人怅望,白云深锁夕阳边。
江ED42初飞,荡万里素云,际空如沐。咏情吟思,不在秦筝金屋。夜潮上、明月芦花,傍钓蓑梦远,句清敲玉。翠罂汲晓,欸乃一声秋曲。
越装片篷障雨,瘦半竿渭水,鹭汀幽宿。那知暖袍挟锦,低帘笼烛。鼓春波、载花万斛。帆鬣转、银河可掬。风定浪息。苍茫外、天浸寒绿。
三部乐(黄钟商,俗名大石调赋姜石帚渔隐)。宋代。吴文英。 江ED42初飞,荡万里素云,际空如沐。咏情吟思,不在秦筝金屋。夜潮上、明月芦花,傍钓蓑梦远,句清敲玉。翠罂汲晓,欸乃一声秋曲。越装片篷障雨,瘦半竿渭水,鹭汀幽宿。那知暖袍挟锦,低帘笼烛。鼓春波、载花万斛。帆鬣转、银河可掬。风定浪息。苍茫外、天浸寒绿。
使君才调出群雄,来试萧何馈饷功。坐运军储轻在掌,笑吞云梦浩填胸。
南征羽檄飞星过,西涨川波洚水同。圣主深宫忧万里,归朝何以献民风。
赠郑主事观兑运还京。明代。顾璘。 使君才调出群雄,来试萧何馈饷功。坐运军储轻在掌,笑吞云梦浩填胸。南征羽檄飞星过,西涨川波洚水同。圣主深宫忧万里,归朝何以献民风。
拥辙千家泣道旁,飞书谁为转循良。清霜乍徙朝歌署,白雪俄深单父堂。
柳色映檐江浦近,梅花入梦海天长。极知百里非重借,曳履晨看到尚方。
送张明府移任江右。明代。胡应麟。 拥辙千家泣道旁,飞书谁为转循良。清霜乍徙朝歌署,白雪俄深单父堂。柳色映檐江浦近,梅花入梦海天长。极知百里非重借,曳履晨看到尚方。
无诸台上春风,燕南魏北声名起。金戈铁马,神州沈陆,幅巾归里。
种柳门前,艺瓜陂下,北窗烟雨。遇天涯、故旧贻书到,一鞭行李滹沱水。
挟瑟高堂赵女,问丛台、几人珠履。青史纷争,干戈谭笑,陈馀张耳。
汉垒秦军,季龙宫苑,销沈何处。向孤城、但有寒鸦,落木暮天羁旅。
水龙吟 送孙浣心之真定。清代。吴伟业。 无诸台上春风,燕南魏北声名起。金戈铁马,神州沈陆,幅巾归里。种柳门前,艺瓜陂下,北窗烟雨。遇天涯、故旧贻书到,一鞭行李滹沱水。挟瑟高堂赵女,问丛台、几人珠履。青史纷争,干戈谭笑,陈馀张耳。汉垒秦军,季龙宫苑,销沈何处。向孤城、但有寒鸦,落木暮天羁旅。
君不见黄河西来北入海,千载却倒东南流。淮水如丝纳九曲,桐柏山作昆崙丘。
我家清淮边,君家大河侧。开辟二水今合同,人生变化无南北。
田子之生河降神,十五手掣生麒麟。二十辞家观国宾,三十谒帝为近臣。
赤墀青琐日月上,金马银台河汉津。自矜一身遇明主,便欲登天叩天鼓。
天门昼关守虎豹,云师屏翳西公怒。烟气缥缈随飞龙,电光闪烁笑玉女。
太清星辰下罗列,欻忽阊阖生风雨。丹诚不回白日照,杞国忧天独劳苦。
我持彤管只凤翎,浮沉帝傍近紫庭。文园著书久消渴,据地酣歌常不醒。
长安少女花在侧,茂陵美妾空娉婷。汉皇不好相如赋,方朔谁知是岁星。
爱君襟期特奇迈,谏垣给舍持风采。平生古今开万卷,摇笔风云动五彩。
致君尧舜岂无术,许身稷卨终难改。袖中一扎谏猎书,三岁磨灭未见采。
鍊石何时更补天,衔沙枉自思填海。君不见楚人当时不识玉,海客无心采明月。
明珠暗投反按剑,白璧三献还遭刖。连城高价后始定,照乘奇光有时发。
凤凰不及鸱鸮鸣,驽骀却笑骅骝拙。君不见长孺从来叹积薪,公孙布衣为汉臣。
千秋开口取卿相,董生白头甘贱贫。万言不如一言重,直弦曲钩安可论。
贾生何能善绛灌,任安徒事卫将军。我令与子俱落魄,过饮悲歌嘅今昔。
咸阳酒客五花马,邯郸博徒千金掷。古来豪侠亦可喜,可怜圣贤皆厄塞。
豫章干云世希用,龙泉贯斗人难识。神骏翻为辕下驹,冥鸿已愧笼中翼。
出门与子常相忆,清淮大河见颜色。
田子行。明代。何景明。 君不见黄河西来北入海,千载却倒东南流。淮水如丝纳九曲,桐柏山作昆崙丘。我家清淮边,君家大河侧。开辟二水今合同,人生变化无南北。田子之生河降神,十五手掣生麒麟。二十辞家观国宾,三十谒帝为近臣。赤墀青琐日月上,金马银台河汉津。自矜一身遇明主,便欲登天叩天鼓。天门昼关守虎豹,云师屏翳西公怒。烟气缥缈随飞龙,电光闪烁笑玉女。太清星辰下罗列,欻忽阊阖生风雨。丹诚不回白日照,杞国忧天独劳苦。我持彤管只凤翎,浮沉帝傍近紫庭。文园著书久消渴,据地酣歌常不醒。长安少女花在侧,茂陵美妾空娉婷。汉皇不好相如赋,方朔谁知是岁星。爱君襟期特奇迈,谏垣给舍持风采。平生古今开万卷,摇笔风云动五彩。致君尧舜岂无术,许身稷卨终难改。袖中一扎谏猎书,三岁磨灭未见采。鍊石何时更补天,衔沙枉自思填海。君不见楚人当时不识玉,海客无心采明月。明珠暗投反按剑,白璧三献还遭刖。连城高价后始定,照乘奇光有时发。凤凰不及鸱鸮鸣,驽骀却笑骅骝拙。君不见长孺从来叹积薪,公孙布衣为汉臣。千秋开口取卿相,董生白头甘贱贫。万言不如一言重,直弦曲钩安可论。贾生何能善绛灌,任安徒事卫将军。我令与子俱落魄,过饮悲歌嘅今昔。咸阳酒客五花马,邯郸博徒千金掷。古来豪侠亦可喜,可怜圣贤皆厄塞。豫章干云世希用,龙泉贯斗人难识。神骏翻为辕下驹,冥鸿已愧笼中翼。出门与子常相忆,清淮大河见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