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 · 第二十七章 · 天志(中)。先秦。墨子。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君子之欲为仁义者,则不可不察义之所从出。”既曰不可以不察义之所欲出,然则义何从出?子墨子曰:“义不从愚且贱者出,必自贵且知者出。”何以知义之不从愚且贱者出,而必自贵且知者出也?曰:义者,善政也。何以知义之为善政也?曰:天下有义则治,无义则乱,是以知义之为善政也。夫愚且贱者,不得为政乎贵且知者;然后得为政乎愚且贱者。此吾所以知义之不从愚且贱者出,而必自贵且知者出也。 然则孰为贵?孰为知?曰:天为贵、天为知而已矣。然则义果自天出矣。 今天下之人曰:“当若天子之贵诸侯,诸侯之贵大夫,傐明知之,然吾未知天之贵且知于天子也。”子墨子曰:“吾所以知天贵且知于天子者,有矣。曰:天子为善,天能赏之;天子为暴,天能罚之;天子有疾病祸祟,必斋戒沐浴,洁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则天能除去之。然吾未知天之祈福于天子也。此吾所以知天之贵且知于天子者。不止此而已矣,又以先王之书驯天明不解之道也知之。曰:‘明哲维天,临君下土。’则此语天之贵且知于天子。不知亦有贵、知夫天者乎?曰:天为贵、天为知而已矣。然则义果自天出矣。”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君子,中实将欲遵道利民,本察仁义之本,天之意不可不慎也。”既以天之意以为不可不慎已,然则天之将何欲何憎?子墨子曰:“天之意,不欲大国之攻小国也,大家之乱小家也,强之暴寡,诈之谋愚,贵之傲贱,此天之所不欲也。不止此而已,欲人之有力相营,有道相教,有财相分也。又欲上之强听治也,下之强从事也。”上强听治,则国家治矣;下强从事,则财用足矣。若国家治,财用足,则内有以洁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外有以为环璧珠玉,以聘挠四邻。诸侯之冤不兴矣,边境兵甲不作矣。内有以食饥息劳,持养其万民,则君臣上下惠忠,父子兄弟慈孝。故唯毋明乎顺天之意,奉而光施之天下,则刑政治,万民和,国家富,财用足,百姓皆得暖衣饱食,便宁无忧。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君子,中实将欲遵道利民,本察仁义之本,天之意不可不慎也。” 且夫天子之有天下也。辟之无以异乎国君、诸侯之有四境之内也。今国君、诸侯之有四境之内也,夫岂欲其臣国、万民之相为不利哉!今若处大国则攻小国,处大家则攻小家,欲以此求赏誉,终不可得,诛罚必至矣。夫天之有天下也,将无已异此。今若处大国则攻小国,处大都则伐小都,欲以此求福禄于天,福禄终不得,而祸祟必至矣。然有所不为天之所欲,而为天之所不欲,则夫天亦且不为人之所欲,而为人之所不欲矣。人之所不欲者,何也?曰:疾病祸祟也。若已不为天之所欲,而为天之所不欲,是率天下之万民以从事乎祸祟之中也。故古者圣王,明知天鬼之所福,而辟天鬼之所憎,以求兴天下之利,而除天下之害。是以天之为寒热也,节四时、调陰陽雨露也;时五谷孰,六畜遂,疾灾、戾疫、凶饥则不至。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君子,中实将欲遵道利民,本察仁义之本,天意不可不慎也。” 且夫天下盖有不仁不祥者,曰:当若子之不事父,弟之不事兄,臣之不事君也,故天下之君子,与谓之不祥者。今夫天,兼天下而爱之,撽遂万物以利之,若豪之末,非天之所为也,而民得而利之,则可谓否矣。然独无报夫天,而不知其为不仁不祥也。此吾所谓君子明细而不明大也。 且吾所以知天之爱民之厚者,有矣。曰:以磨为日月星辰,以昭道之;制为四时春秋冬夏,以纪纲之;雷降雪霜雨露,以长遂五谷丝麻,使民得而财利之;列为山川溪谷,播赋百事,以临司民之善否;为王公侯伯,使之赏贤而罚暴,贼金木鸟兽,从事乎五谷丝麻,以为民衣食之财,自古及今,未尝不有此也。今有人于此,欢若爱其子,竭力单务以利之,其子长,而无报子求父,故天下之君子,与谓之不仁不祥。今夫天,兼天下而爱之,撽遂万物以利之,若豪之末,非天之所为,而民得而利之,则可谓否矣。然独无报夫天,而不知其为不仁不祥也,此吾所谓君子明细而不明大也。 且吾所以知天爱民之厚者,不止此而足矣。曰杀不辜者,天予不祥。不辜者谁也?曰人也。予之不祥者谁也?曰天也。若天不爱民之厚,夫胡说人杀不辜而天予之不祥哉?此吾之所以知天之爱民之厚也。 且吾所以知天之爱民之厚者,不止此而已矣。曰爱人利人,顺天之意,得天之赏者有之;憎人贼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者亦有矣。夫爱人、利人,顺天之意,得天之赏者,谁也?曰:若昔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者是也。尧、舜、禹、汤、文、武,焉所从事?曰:从事“兼”,不从事“别”。兼者,处大国不攻小国,处大家不乱小家,强不劫弱,众不暴寡,诈不谋愚,贵不傲贱;观其事,上利乎天,中利乎鬼,下利乎人,三利无所不利,是谓天德。聚敛天下之美名而加之焉,曰:“此仁也,义也。爱人、利人,顺天之意,得天之赏者也。”不止此而已,书于竹帛,镂之金石,琢之盘盂,传遗后世子孙,曰:“将何以为?将以识夫爱人、利人,顺天之意,得天之赏者也。”《皇矣》道之曰:“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善其顺法则也,故举殷以赏之,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誉至今不息。故夫爱人、利人,顺天之意,得天之赏者,既可得留而已。夫憎人、贼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者,谁也?曰:若昔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者是也。桀、纣、幽、厉,焉所从事?曰:从事别,不从事兼。别者,处大国则攻小国,处大家则乱小家,强劫弱,众暴寡,诈谋愚,贵傲贱;观其事,上不利乎天,中不利乎鬼,下不利乎人,三不利无所利,是谓天贼。聚敛天下之丑名而加之焉,曰:“此非仁也、非义也。憎人、贼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者也。”不止此而已,又书其事于竹帛,镂之金石,琢之盘盂,传遗后世子孙,曰将何以为?将以识夫憎人、贼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者也。《太誓》之道之曰:“纣越厥夷居,不肯事上帝,弃厥先神祗不祀,乃曰:‘吾有命。’无廖其务天下,天亦纵弃纣而不葆。”察天以纵弃纣而不葆者,反天之意也。故夫憎人、贼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者,既可得而知也。 是故子墨子之有天之,辟人无以异乎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也。今夫轮人操其规,将以量度天下之圜与不圜也,曰:“中吾规者,谓之圜;不中吾规者,谓之不圜。”是以圜与不圜,皆可得而知也。此其故何?则圜法明也。匠人亦操其矩,将以量度天下之方与不方也,曰:“中吾矩者,谓之方,不中吾矩者,谓之不方。”是以方与不方,皆可得而知之。此其故何?则方法明也。故子墨子之有天之意也,上将以度天下之王公大人为刑政也,下将以量天下之万民为文学、出言谈也。观其行,顺天之意,谓之善意行;反天之意,谓之不善意行。观其言谈,顺天之意,谓之善言谈;反天之意,谓之不善言谈。观其刑政,顺天之意,谓之善刑政;反天之意,谓之不善刑政。故置此以为法,立此以为仪,将以量度天下之王公大人、卿、大夫之仁与不仁,譬之犹分墨白也。 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实将欲遵道利民,本察仁义之本,天之意不可不顺也。顺天之意者,义之法也。”
墨子 ,名翟(dí),东周春秋末期战国初期宋国人 ,一说鲁阳人,一说滕国人。墨子是宋国贵族目夷的后代,生前担任宋国大夫。他是墨家学派的创始人,也是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科学家、军事家。 墨子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农民出身的哲学家,墨子创立了墨家学说,墨家在先秦时期影响很大,与儒家并称“显学”。他提出了“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葬”、“节用”等观点。以兼爱为核心,以节用、尚贤为支点。墨子在战国时期创立了以几何学、物理学、光学为突出成就的一整套科学理论。在当时的百家争鸣,有“非儒即墨”之称。墨子死后,墨家分为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邓陵氏之墨三个学派。其弟子根据墨子生平事迹的史料,收集其语录,完成了《墨子》一书传世。
绿阴庭院燕莺啼。乡帘垂。瑞烟霏。一片笙箫,风过彩云低。疑是蕊宫仙子降,翻玉袖,舞瑶姬。冰姿玉骨自新奇。看孙枝。列斑齐。画鼓新歌,喜映两疏眉。袖里桃花□雾湿,应不惜,醉金卮。
江城子·绿阴庭院燕莺啼。金朝。元好问。 绿阴庭院燕莺啼。乡帘垂。瑞烟霏。一片笙箫,风过彩云低。疑是蕊宫仙子降,翻玉袖,舞瑶姬。冰姿玉骨自新奇。看孙枝。列斑齐。画鼓新歌,喜映两疏眉。袖里桃花□雾湿,应不惜,醉金卮。
到眼无埃壒,苍茫入素秋。万家斜照外,千古大江流。
金碧翔霄表,虬龙压石头。长安称雁塔,此亦旧皇州。
登报恩寺塔绝顶。清代。黄之隽。 到眼无埃壒,苍茫入素秋。万家斜照外,千古大江流。金碧翔霄表,虬龙压石头。长安称雁塔,此亦旧皇州。
有计自安业,秋风罢苦吟。买山兼种竹,对客更弹琴。
烟起药园晚,杵声松院深。闲眠得真性,惆怅旧时心。
秋日。唐代。许浑。 有计自安业,秋风罢苦吟。买山兼种竹,对客更弹琴。烟起药园晚,杵声松院深。闲眠得真性,惆怅旧时心。
何来蜀客。队逐群芳,踏浅红南陌。垂垂老去,须纵嫩、漫说拳丝非白。
春风西府,照妆烛光分邻壁。正酣歌、千缕金衣,奚待天孙机织。
诗人吴楚分明,袅一线临风,腰舞无力。归从海外,草木记、平泉能识。
穿莺缀蝶,笼不住、杜陵题墨。莫浪评、有色无香,毛举纤微头责。
瑶华 垂丝海棠。清代。杨玉衔。 何来蜀客。队逐群芳,踏浅红南陌。垂垂老去,须纵嫩、漫说拳丝非白。春风西府,照妆烛光分邻壁。正酣歌、千缕金衣,奚待天孙机织。诗人吴楚分明,袅一线临风,腰舞无力。归从海外,草木记、平泉能识。穿莺缀蝶,笼不住、杜陵题墨。莫浪评、有色无香,毛举纤微头责。
歙山瘦露骨,歙水清□□。
歙尹清瘦人,意与山水淡。
居官俭以廉,饭茹或不糁。
解官卒难去,抱疾偃破毯。
冻僮仅缝补,羸马缺灌啖。
客至棋一局,无客书自览。
俗盲鬼神聋,跖徒肆豪敢。
害盈殊不验,君子例坎壈。
九关今可排,勿待雪生颔。
去去翱天衢,离别何足惨。
送前歙黟楚□□五首。元代。方回。 歙山瘦露骨,歙水清□□。歙尹清瘦人,意与山水淡。居官俭以廉,饭茹或不糁。解官卒难去,抱疾偃破毯。冻僮仅缝补,羸马缺灌啖。客至棋一局,无客书自览。俗盲鬼神聋,跖徒肆豪敢。害盈殊不验,君子例坎壈。九关今可排,勿待雪生颔。去去翱天衢,离别何足惨。
莫笑刘郎老。老刘郎平生,不是山林怀抱。梦里风云翻海岳,觉后狂歌坠帽。叹几度、荒鸡误晓。天际晴云开五色,纵今年、意气犹年少。机事远,有时到。
凯歌檄笔凭谁道。对村中、一溪流水,半林斜照。赖有可人堪话旧,时共掀髯绝倒。也来问、衮衣茸帽。聊且问天占百岁,看乾坤、此事如何了。肠断处,春城草。
贺新郎(答赵清远见寄韵)。宋代。刘埙。 莫笑刘郎老。老刘郎平生,不是山林怀抱。梦里风云翻海岳,觉后狂歌坠帽。叹几度、荒鸡误晓。天际晴云开五色,纵今年、意气犹年少。机事远,有时到。凯歌檄笔凭谁道。对村中、一溪流水,半林斜照。赖有可人堪话旧,时共掀髯绝倒。也来问、衮衣茸帽。聊且问天占百岁,看乾坤、此事如何了。肠断处,春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