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杯不举,停歌不发,等候银蟾出海。不知何处片云来,做许大、通天障碍。
髯虬捻断,星眸睁裂,唯恨剑锋不快。一挥截断紫云腰,仔细看、嫦娥体态。
鹊桥仙·待月。金朝。完颜亮。 停杯不举,停歌不发,等候银蟾出海。不知何处片云来,做许大、通天障碍。髯虬捻断,星眸睁裂,唯恨剑锋不快。一挥截断紫云腰,仔细看、嫦娥体态。
停下酒杯不举起,停下歌声不要唱,等候那圆圆银月跃出东海。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云,做成了这么大、通天的大障碍。
龙须拈断,星眼瞪裂,只恨宝剑剑锋不快。我要猛地一挥斩断紫云的腰,仔细观看嫦娥仙女长得是什么体态。
银蟾(chán):指月亮。古传说月中有蟾蜍,所以称月为蟾。韩琦诗:“西园宴集偏宜夜,坐看圆蟾过丽谯。”
许:如此,这样。
髯虬(rán qiú):卷曲如虬的须髯。虬,传说中龙的一种。
星眸(móu):像星一样明亮的眸子,泛指明亮的眼睛。
嫦娥:此处代指月亮。
中秋赏月,有浮云飘来,完颜亮忽发奇想而赋此词。这首词表现出完颜亮排除一切障碍以实现自己野心的豪荡粗犷性格。
此词采用白描的手法,以直抒胸臆的方式,通过对“待月”的过程与当时心理变化的描绘,刻画出作者不可一世的霸主形象,形象地传达了他横厉恣肆的胸怀。
上片起处采用苏轼《采桑子·多情多感仍多病》和李白《北风行》两首词中“停杯”、“停歌”的句式,描绘了作者等待月亮升起时的焦灼、急迫心态。而第二句的“不知何处片云来,做许大、通天障碍”则点出了由于“片云遮月”,使得“待月”的愿望落空,由此造成作者的愤怒之感油然而生,下片则具体描绘作者的愤怒与奋争。上下片用因果关系串联,使之衔接紧密,行文颇具内在的逻辑张力。
下片起句“髯虬捻断,星眸睁裂”,极尽其夸张能事,用两个过激的动作表现,衬托出作者当时心情的起伏不平,描绘了一个“怒发冲冠”的愤怒形象。而“唯恨”两字,又直白地道出了作者内心强烈的愤懑,语气咄咄逼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使读者自然而然地跟随着词句,想象出人物当时的情景,如身临其境,从而很好地完成了人物形象的立体化塑造。而最末“一挥截断紫云腰”句,尽显其英勇豪迈气概,一股气吞山河的雄霸之气跃然纸上。
综观全篇,作者以自己待月心情的从渴望到失望,再转而为愤怒的过程为经,以时间的变化线索为纬,交织成一幅“霸主待月”的图景,“由小见大”,烘托出作者的雄谋大志,其势锐不可当。
这首词的显著特色,在于铲尽浮词,直抒本色。就语言来说,它语语本色、自然,不着色相,不落言诠,毫无词中惯见的那种文绉绉、酸溜溜的陈腐气,更无充斥词坛的那种绮罗香泽的脂粉气。就格调来说,它豪横骏爽,剑拔弩张,桀骜之气溢于辞表,与旖旎作态、扑朔迷离的所谓传统格调是绝缘的。这一点,在词的下片表现得尤为突出。所以,《艺苑雌黄》说它“俚而实豪”,完颜亮的词,现存四首,大都有这种横空出世的气概。这首词的直抒本色,还表现在它自然地、真实地写出了作者自己的真面目、真性情。清人沈祥龙《论词随笔》说:“古诗云:‘识曲听其真。’真者,性情也。性情不可强,观稼轩词知为豪杰,观白石词知为才人。其真处有自然流出者。词品之高低,当于此辨之。”完颜亮的这首词,也同样是真性情的流露,观其词则知其为强横而进取的霸星。他“为人傈急,多猜忌,残忍任数”,“颇知书,好为诗词,语出辄崛强慭慭,有不为人下之意”。他在为藩王时,就久怀谋位之心,曾有题扇诗曰“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又有述怀诗曰“等待一朝头角就,撼摇霹雳震山河”,终以利剑弑熙宗完颜亶而自立。得志之后,又蓄谋侵宋。《鹤林玉露》说:柳永《望海潮》咏钱塘之词流播,“金主亮闻之,欣然有慕于‘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他曾使画工图临安(杭州)城邑及吴山、西湖之胜,而于吴山绝顶“貌己之状,策马而立”,并题诗其上,有“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句。这首《鹊桥仙》,均与同格调、同气魄,自然而真实地流露了作者的强横而进取的真形象、真性情。“停杯”、“停歌”云云,已给人以箭在弦上引而待发之感,隐含一股威慑之力;“虬髯”“捻”而至“断”,“星眸”“睁”而至“裂”,其沉雄剽悍的形象性格已和盘托出;“唯恨剑锋不快”,益见其横狠;“一挥”两句,更如骄马弄环,千里之志,一望而知。文学作品,贵真实,贵自然。这在词中却是比较难以做到的,而完颜亮的这首《鹊桥仙》,却能兼而有之,这正是它的艺术生命力之所在。
(1122—1161)金朝皇帝,女真完颜部人,本名迪古乃,字元功,后改名亮。辽王完颜宗干第二子。皇统九年,弑熙宗自立,当年改元天德,后改贞元、正隆。即位后以励官守,务农时等七事诏中外。迁都于燕,称中都,又改汴梁为南京。正隆末大举攻宋,败于采石,东至瓜洲,兵变被杀。在位十二年。世宗时降为海陵郡王,谥号炀,后再降为海陵庶人。
洒砌听来响,卷帘看已迷。江间风暂定,云外日应西。
稍稍落蝶粉,班班融燕泥。飐萍初过沼,重柳更缘堤。
必拟和残漏,宁无晦暝鼙。半将花漠漠,全共草萋萋。
猿别方长啸,乌惊始独栖。府公能八咏,聊且续新题。
细雨成咏献尚书河东公。唐代。李商隐。 洒砌听来响,卷帘看已迷。江间风暂定,云外日应西。稍稍落蝶粉,班班融燕泥。飐萍初过沼,重柳更缘堤。必拟和残漏,宁无晦暝鼙。半将花漠漠,全共草萋萋。猿别方长啸,乌惊始独栖。府公能八咏,聊且续新题。
济水朝京甸,燕关镇海流。
九重迎圣母,千里会诸侯。
日月开黄道,河山列素秋。
礼文同扈跸,元不为宸游。
承闻诏迎圣母太妃还宫(二首)。明代。边贡。 济水朝京甸,燕关镇海流。九重迎圣母,千里会诸侯。日月开黄道,河山列素秋。礼文同扈跸,元不为宸游。
清秋缓辔马如云,论定忠邪黑白分。
湘水传呼新刺史,霸陵改观旧将军。
平生孤节人难到,自此一番名愈闻。
定有诏书催入觐,不劳下担楚江濆。
别林黄中帅湖南。宋代。陈藻。 清秋缓辔马如云,论定忠邪黑白分。湘水传呼新刺史,霸陵改观旧将军。平生孤节人难到,自此一番名愈闻。定有诏书催入觐,不劳下担楚江濆。
苍峰崔嵬,翠巘巀嶪,阿祖当年手亲叠。有得必失毁必成,天道往复天心明。
我开我堂酌我酒,蔼蔼岚光映虚牗。朝对图书夕宾友,杨家子孙千世守。
题杨四山卷。明代。边贡。 苍峰崔嵬,翠巘巀嶪,阿祖当年手亲叠。有得必失毁必成,天道往复天心明。我开我堂酌我酒,蔼蔼岚光映虚牗。朝对图书夕宾友,杨家子孙千世守。
山前抹出连云树,窗外拖来带月枝。数点塞鸿相伴好,一声羌笛不须吹。
山园小梅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十四诗 其三。宋代。赵时韶。 山前抹出连云树,窗外拖来带月枝。数点塞鸿相伴好,一声羌笛不须吹。
又惊飞传出长安,把酒毋歌行路难。竹马正趋群稚约,襜帷特彻万人看。
乍盘雕鹗天风峻,欲偃鲸鲵海色寒。难弟倘过京兆界,贤兄已许惠文冠。
汝成由越臬入贺还治过访乃兄云鹄府丞。明代。王世贞。 又惊飞传出长安,把酒毋歌行路难。竹马正趋群稚约,襜帷特彻万人看。乍盘雕鹗天风峻,欲偃鲸鲵海色寒。难弟倘过京兆界,贤兄已许惠文冠。
秋来事幽讨,发兴不能休。此身幸未老,焉能营菟裘。
西山发秀色,南涧渟清流。山水无尽藏,似足供我谋。
天然有奇妙,不待人力修。光景逐昏旦,节物因春秋。
吏事非吾乐,世态非吾忧。耕凿图饮食,蚕缲作衾裯。
更愿长丰登,庶几足所求。
秋怀 其十一。宋代。韩淲。 秋来事幽讨,发兴不能休。此身幸未老,焉能营菟裘。西山发秀色,南涧渟清流。山水无尽藏,似足供我谋。天然有奇妙,不待人力修。光景逐昏旦,节物因春秋。吏事非吾乐,世态非吾忧。耕凿图饮食,蚕缲作衾裯。更愿长丰登,庶几足所求。
乡心一片。倩好手书得,墨光深浅。白发倚闾,萱影松风,双扉展。
年时午脍冰鱼馔。尽对客、茅斋蔬饭。而今遥忆,无端绽了,越衫慈线。
春半。江南迢递,甚燕草再绿、王孙归晚。旧树小园,反哺鸦雏,闲栖遍。
故人尽撤君羹返。想卖畚、吹箫都倦。争如拜母芦峰,麻姑酒暖。
绛都春 荪友为西溟作松萱图,寿其母夫人,西溟属题于图侧。清代。李良年。 乡心一片。倩好手书得,墨光深浅。白发倚闾,萱影松风,双扉展。年时午脍冰鱼馔。尽对客、茅斋蔬饭。而今遥忆,无端绽了,越衫慈线。春半。江南迢递,甚燕草再绿、王孙归晚。旧树小园,反哺鸦雏,闲栖遍。故人尽撤君羹返。想卖畚、吹箫都倦。争如拜母芦峰,麻姑酒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