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看洛阳旧谱,只许姚黄独步。若比广陵花,太亏他。
旧日王侯园圃,今日荆榛狐兔。君莫说中州,怕花愁。
昭君怨·牡丹。宋代。刘克庄。 曾看洛阳旧谱,只许姚黄独步。若比广陵花,太亏他。旧日王侯园圃,今日荆榛狐兔。君莫说中州,怕花愁。
在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中,我曾经见到过你。文章中说只有洛阳的姚黄才是独步天下的名花。(现在)与芍药和琼花相比,真是亏待了你。
昔日你生长在花圃中,王侯将相争相观赏,如今花圃荆棘丛生,你与狐兔相伴。请不要说起中州的惨境,恐怕花也要哀愁。
昭君怨:词牌名,又名《宴西园》《一痕沙》。四十字,全阕四换韵,两仄两平递转,上下片同。
洛阳旧谱:古代洛阳盛产牡丹,故“洛阳旧谱”指牡丹谱之类的书。
姚黄:牡丹珍贵品种之一,被誉为花王,北宋时十分名贵。欧阳修《洛阳牡丹记·风俗记第三》记载道:“姚黄者,千叶黄花,出于民姚氏家。”又云:“魏家花者,千叶肉红花,出于魏相仁溥家。”
广陵花:指芍药和琼花。广陵:地名,在今扬州,古时以产芍药闻名。
亏:委屈。
旧日王侯园圃(pǔ),今日荆榛(zhēn)狐兔:旧时王侯的园圃长满了荆榛,狐狸、兔子乱窜。荆榛:荆棘;狐兔:暗喻敌兵。
中州:以洛阳为中心的中原地带,时在金人占领之下。
北宋末年,徽钦二帝被虏北行,诸后妃相随,沦落金邦。南宋爱国诗人念及此辱,无不愤慨感伤,生活在南宋末年的词人,痛感朝廷腐败,国势衰颓,报国无门,故托牡丹以发愤,写下这首词,抒其黍离之哀。
大多数词人写牡丹,多赞其雍容华贵,国色天香,充满富贵气象。总之大都着重于一个喜字,而词人独辟蹊径,写牡丹的不幸命运,发之所未发,从而寄托词人忧国伤时之情。
上片首二句“曾看洛阳旧谱,只许姚黄独步”写牡丹的身世。姚黄魏紫在当时是牡丹中的名贵品种,这里单举姚黄,是以姚黄代名贵牡丹花种。“独步”二字,准确、简洁地说出这些牡丹的美丽和名贵。三、四句转写目前。芍药、琼花和牡丹都是天下名花,前二者虽经战火摧残,但仍近朝廷,常为词人咏歌。而牡丹命运独苦,沦落于敌人的铁蹄下,犹如昭君,成为朝廷孱弱的的牺牲品。这是对牡丹的同情,也是对朝廷当政者的怨愤。
下片“旧日王侯园圃,今日荆榛狐兔”描绘了国破家亡后中州的惨象,同时也形象地表明了牡丹的处境。盛世繁华时姚黄魏紫,倾国倾城;山河破碎中的一片焦土,牡丹也就只剩下与荒烟衰草,荆榛狐兔相伴的命运了。词人的忧国之心,离黍之哀,也通过这些形象的描写,得到充分的表现。文字极为精炼,含义极为丰富。“君莫说中州,怕花愁”蕴含着词人极为复杂而深沉的感情。怕人说中州的惨境,并非怯懦,而是更翻进一层,说明爱中州之深,言明光复中州之心的迫切,也说明未能渡江驱敌的愤恨心情。在堂堂男子汉空怀壮志、报国无门的南宋末年,词人那种不平静的心潮是不言而喻的。结句“怕花愁”,实则是自己愁不堪忍。而词人采用曲折写法,不仅能表现出惜花的深厚情意,而且也能引读者进入境界,仿佛与牡丹相对,见其愁态,而不能无动于衷。
全词构思精妙,对比鲜明,感情深沉,达意委婉。虽是一首小词,却做到叙事、议论、抒情相结合,并且结构严谨,层层相扣。借咏牡丹而生发出一个富有积极意义的主题来,是与词人的一腔爱国热情紧紧相连的。感时伤世,寄情于花,充分表现了对国家人民命运的时刻关注。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含香朝退每从容,一眺乾坤极汉封。三辅地形通王气,五陵春色入边烽。
西南战檄何时息,吴楚军储此日供。病忆罗浮尘梦里,断云睛挂海门松。
暮春病中 其四。明代。梁有誉。 含香朝退每从容,一眺乾坤极汉封。三辅地形通王气,五陵春色入边烽。西南战檄何时息,吴楚军储此日供。病忆罗浮尘梦里,断云睛挂海门松。
久向人间觅赏音,偶然冥想到山深。芝兰自带烟霞气,鸾凤原无枳棘心。
一献已羞和氏玉,再来谁问伯牙琴。栖栖负此拿云志,仍作当年抱膝吟。
遣兴。清代。叶道源。 久向人间觅赏音,偶然冥想到山深。芝兰自带烟霞气,鸾凤原无枳棘心。一献已羞和氏玉,再来谁问伯牙琴。栖栖负此拿云志,仍作当年抱膝吟。
蒲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
青黛画眉红锦靴,道字不正娇唱歌。
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
对酒。唐代。李白。 蒲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青黛画眉红锦靴,道字不正娇唱歌。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
江山取别太匆匆,对面难寻一段空。顾我自无黄阁样,如君合是黑头公。
客尘衮衮催前浪,俗眼纷纷替旧红。炙日茅檐那接膝,重来肯借一帆风。
奉答璧公兼简诸友。宋代。吕本中。 江山取别太匆匆,对面难寻一段空。顾我自无黄阁样,如君合是黑头公。客尘衮衮催前浪,俗眼纷纷替旧红。炙日茅檐那接膝,重来肯借一帆风。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
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è)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
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子产论政宽猛。先秦。左丘明。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 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è)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 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花落青墩寺,谁从作好春。锦囊题句近,旧旆得州新。
老手摧强敌,馀风睦四邻。他年数循吏,神爵有斯人。
强幼安用余与曾同季唱酬韵作二章见寄谨用韵为谢 其二。宋代。周紫芝。 花落青墩寺,谁从作好春。锦囊题句近,旧旆得州新。老手摧强敌,馀风睦四邻。他年数循吏,神爵有斯人。
不见高人动经月,似闻观道独澄怀。
一函自课《维摩品》,百日方持白傅斋。
春到梅花开小阁,梦回凉月印空阶。
从知不受风尘累,二十年前已乞骸。
杨仪部君谦纂述之余颇修静业瞻对无由怅然成。明代。文徵明。 不见高人动经月,似闻观道独澄怀。一函自课《维摩品》,百日方持白傅斋。春到梅花开小阁,梦回凉月印空阶。从知不受风尘累,二十年前已乞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