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吕】一枝花廷仪公子实当代都督李公之家嗣也。器宇宏达,才华瞻敏,
百氏之书,靡不该浃;至于龙韬虎略,不待言而可知也。及乎礼贤下士,彬彬然
诚有儒者之风,不以富贵而骄慢于人,以是人皆景仰而乐与之游。今年冬适过吴
门,解鞍旅馆,予得获见,遂即倾盖,欢若平生。于是宿留,命酌于小楼之上,
鸣琴赋诗,放歌剧饮,以罄一时之欢。既而出诸名公所赠词章乐府以示予且咏然,
其辞气雄伟,风调清越,不觉使人技痒。愧予无似,曷克窥其阃奥而闯其藩篱哉。
兹不自揣,勉述〔南吕〕一阕以呈。校诸杰作,固不能模楷其万一,然于期望之
私,庶几有在焉。
瑶台上品仙,麟阁中人物。胸襟开宇宙,器量溢江湖。声振寰区,会见悬鱼
袋,行看佩虎符。锦みま人跨凤侣,金蹀躞马骤龙驹。
【梁州】诗裁囊锦奚奴捕,醉压雕鞍侍女扶。看花南陌归来暮。香尖满路,
月色盈衢。歌钟簇拥,珠翠萦纡。辕门画戟森成列,戍阁铜龙漏滴初,转氍毹红
铺锦褥。灿金莲光摇银炬,击琅声碎珊瑚。醉乎,玉奴。流苏帐暖春风度,雪
儿歌红指舞。一刻千金未肯孤,洞府仙都。
【余音】玉鞭骄马游荆楚,锦缆牙樯下汴吴,解垢琴书客窗遇。学能周鲁,
才兼文武,伫看袭爵封侯快陛补。 题张思恭“望云思亲卷”时父母已殁矣(并序)
吾乡张思恭尝持“望云思亲诗卷”征予诗。予嘉思恭之意,遂赋五言古诗一
首,已归之矣。兹复请余词,将欲揭者座隅而朝夕歌咏之,以示不忘亲之故也。
大唐梁公仁杰为并州法曹时,登太行见白去孤飞,因指曰:“吾亲舍在其下。”
云移乃去。此梁公思亲于在堂之日。矧今思恭望云思亲于既殁之后,其孝也为何
如哉!予益嘉恭之孝且纯也,故不辞而复述〔南吕〕词一阕以贻之。
人为万物灵,孝乃一身本。贤愚均化育,今古重彝伦。敬祖尊亲,晨昏宜定
省,冬夏问寒温。看古来孝诸贤俊,到如今青史流芳世不湮。
【梁州】且休说唐时仁杰专前美,谁知道晋代张翰有远孙。家居积祖松陵隐。
双亲沦殁,一念犹存。既归黄壤,望断白云。我则见卷舒触石生肤寸,我则见变
化从龙出厚坤。云来时好着我搅断柔肠,云聚处好着我结愁成阵,云飞时好着我
飘散心神。泪痕,满巾。恨无羽翼能飞奋,越思忖越愁闷。怎得吾亲更返魂,报
答深恩。
【余音】云横岭岫连丘陇,云锁松揪掩墓门。云来云往何时尽?孝心未伸,
孝思怎忍?留取个孝行名儿做标准。 七月初六日为施以和寿
长生境上仙,仁寿乡中叟。七贤林下客,九老会中俦。绀发青眸,适兴娱诗
酒,忘情狎鹭鸥。拣林泉胜处遨游,乐桑榆晚景优游。
【梁州】人都道散消摇陆地神仙,我则道厌尘嚣箕山许由。庆生辰恰值新秋
候。一枝梧坠,六叶抽。双星南度,大火西流。这其间绮筵开香黄金兽,翠
袖捧醅斟碧玉瓯。则其那西池姥来献蟠桃,南极老重添遐算,东海翁再下仙筹。
嵩邱,华阜。高巍巍万仞横空秀,更钟厚更坚久。愿祝椿龄不老秋,名并庄周。
【余音】溪南剩把茅堂构,深隐烟霞傲列侯,闲来时抚孤松看尽云横岫。利
名不求,是非总休,似这般五福俱全世希有。 赠妓桂香秀马氏
不同桃李芳,自历风霜久。幽姿超万卉,素质压凡流。品异名优,素娥为伴
侣,青女结绸缪。古香飘玉宇银沟,清影蔽绿窗朱牖。
【梁州】银蟾影里孤根瘦,玉兔光中万粟稠。占高秋骨与繁华斗。狂蜂难觅,
粉蝶谁搜。别许那状元攀折,仙客雕搜。品题一出骚人手,声价平增了五百筹。
你看他吐新词胸藏锦绣,舞霓裳步撒香钩,整金钗指露纤柔。莫愁,见羞。紫云
红拂皆居后。□□□更清秀。总有千金未许酬,名擅青楼。
【余音】金风淅淅当时候,玉露正值秋,绣幕罗帏要消受。韩生漫偷,
荀卿漫投,都不如这一缕余馨再三嗅。 赠人
天生瑚琏材,裔出簪缨彦。莺花坛上客,诗酒社中仙。所事堪怜,俊逸张京
兆,风流司马迁。宴金丹西入瑶池,访琼仙东游阆苑。
【梁州】秦台夜月乘鸾凤,谢馆春风醉管弦。千金拣得如花面。腰肢袅娜,
体态婵娟。文禽翼比,瑞木枝连。仰见他舞霓裳风摇翠柳,临鸾镜水映红莲。则
这捧霞觞翠袖殷勤,按银筝珠玑错落,歌白雪金玉相宣。百年,业冤。姑苏台下
重相见,意绸缪情眷恋。山海深盟胶漆坚,永保团圆。
【余音】毫分不惜蝇头利,十万曾缠鹤背钱,红景乡中姿欢宴。行携素手,
坐并香肩,似这般美满恩情世间鲜。 咏雪景
千山鸟罢飞,四野云同螟。九天敷上瑞,万国贺升平。积素堆琼,幻出冰壶
镜,妆成白玉京。那时节拥蓝关马足难行,临蔡地兵威越整。
【梁州】这其间江头有客寻归艇,我这里醉里题诗漫送程。你看他溯澄江下
不减王猷兴。冲开鹭序,荡散鸥盟。梨花乱撒,柳絮飘零。那时节酒停斟听唱阳
春,人将别重歌古郢。想当初钓鱼人击冻敲冰,骑驴客冲寒忍冷,牧羊徒守节持
旌。美名,擅称。辉光照耀终难泯,他每志坚贞秉忠正。一片丹衷贯日星,流播
芳馨。
【余音】香缣貌得三冬景,彩笔吟成万古情,临行持此为相赠。则愿你艺超
薛谭,才压秦青,那时节声价超迁迈夷等。 寿人八十
南山颂载歌,北海樽频敬。西池桃并结,东土佛重生。八秩初登,伫见膺三
聘,行看受七征。享期颐松柏遐龄,宜受用桑榆晚景。
【梁州】我则见碧天边一点孤星现,陆地上千枝火树明。正生甲却值元宵景。
欢声涌沸,弦管铿锵。高开绮筵,胜会宾朋。捧遐觞翠袖殷勤,歌白雪金钗列整。
人都道降长生蓬岛仙乡,跻寿考香山老宿,东升平洛社耆英。本是个德星,寿星。
从今五福都兼并,顺天时乐天性。见尽黄河几浅清,则愿寿等岗陵。
【余音】庄庭椿老枝偏盛,海屋筹添数倍增,看来年渭水风云庆。名流汗青,
功莲良平,那时节爵位高崇列台鼎。 咏白牡丹
不将脂粉施,自有天然态。羊脂轻捻就,酥乳砌成来。夹叶重台,妖红冶艳
都难赛。素质檀心可喜煞,水晶球无贬无褒,白玉瓣不宽不窄。
【梁州】彻赚得寻芳客争探斗买,勾引得惜花人浅耨深埋。冠群不入凡流派。
沉香亭馆,碧玉台阶,黄蜂难觅,粉蝶难猜。倚东风连理争开,迎晚日并蒂相偕。
我则道紫麝脐调合就天香,白凤翎铺排着国色,玉梅英妆点出容额。洁白,莹白。
涅难缁标格堪人爱,困雕阑脉脉犹黄你。卯酒才消晕粉腮,那时节笑靥微开。
【余音】歌钟到处携欢约,舞袖飘时压善才,博得个能是的名儿自多赖。再
休去迷花恋色,再休去惹垢沾埃。他本是个救苦难的观音离南海。
【南吕】一枝花 【南吕】一。元代。沈禧。 【南吕】一枝花廷仪公子实当代都督李公之家嗣也。器宇宏达,才华瞻敏,百氏之书,靡不该浃;至于龙韬虎略,不待言而可知也。及乎礼贤下士,彬彬然诚有儒者之风,不以富贵而骄慢于人,以是人皆景仰而乐与之游。今年冬适过吴门,解鞍旅馆,予得获见,遂即倾盖,欢若平生。于是宿留,命酌于小楼之上,鸣琴赋诗,放歌剧饮,以罄一时之欢。既而出诸名公所赠词章乐府以示予且咏然,其辞气雄伟,风调清越,不觉使人技痒。愧予无似,曷克窥其阃奥而闯其藩篱哉。兹不自揣,勉述〔南吕〕一阕以呈。校诸杰作,固不能模楷其万一,然于期望之私,庶几有在焉。 瑶台上品仙,麟阁中人物。胸襟开宇宙,器量溢江湖。声振寰区,会见悬鱼袋,行看佩虎符。锦みま人跨凤侣,金蹀躞马骤龙驹。 【梁州】诗裁囊锦奚奴捕,醉压雕鞍侍女扶。看花南陌归来暮。香尖满路,月色盈衢。歌钟簇拥,珠翠萦纡。辕门画戟森成列,戍阁铜龙漏滴初,转氍毹红铺锦褥。灿金莲光摇银炬,击琅声碎珊瑚。醉乎,玉奴。流苏帐暖春风度,雪儿歌红指舞。一刻千金未肯孤,洞府仙都。 【余音】玉鞭骄马游荆楚,锦缆牙樯下汴吴,解垢琴书客窗遇。学能周鲁,才兼文武,伫看袭爵封侯快陛补。 题张思恭“望云思亲卷”时父母已殁矣(并序) 吾乡张思恭尝持“望云思亲诗卷”征予诗。予嘉思恭之意,遂赋五言古诗一首,已归之矣。兹复请余词,将欲揭者座隅而朝夕歌咏之,以示不忘亲之故也。大唐梁公仁杰为并州法曹时,登太行见白去孤飞,因指曰:“吾亲舍在其下。”云移乃去。此梁公思亲于在堂之日。矧今思恭望云思亲于既殁之后,其孝也为何如哉!予益嘉恭之孝且纯也,故不辞而复述〔南吕〕词一阕以贻之。 人为万物灵,孝乃一身本。贤愚均化育,今古重彝伦。敬祖尊亲,晨昏宜定省,冬夏问寒温。看古来孝诸贤俊,到如今青史流芳世不湮。 【梁州】且休说唐时仁杰专前美,谁知道晋代张翰有远孙。家居积祖松陵隐。双亲沦殁,一念犹存。既归黄壤,望断白云。我则见卷舒触石生肤寸,我则见变化从龙出厚坤。云来时好着我搅断柔肠,云聚处好着我结愁成阵,云飞时好着我飘散心神。泪痕,满巾。恨无羽翼能飞奋,越思忖越愁闷。怎得吾亲更返魂,报答深恩。 【余音】云横岭岫连丘陇,云锁松揪掩墓门。云来云往何时尽?孝心未伸,孝思怎忍?留取个孝行名儿做标准。 七月初六日为施以和寿 长生境上仙,仁寿乡中叟。七贤林下客,九老会中俦。绀发青眸,适兴娱诗酒,忘情狎鹭鸥。拣林泉胜处遨游,乐桑榆晚景优游。 【梁州】人都道散消摇陆地神仙,我则道厌尘嚣箕山许由。庆生辰恰值新秋候。一枝梧坠,六叶抽。双星南度,大火西流。这其间绮筵开香黄金兽,翠袖捧醅斟碧玉瓯。则其那西池姥来献蟠桃,南极老重添遐算,东海翁再下仙筹。嵩邱,华阜。高巍巍万仞横空秀,更钟厚更坚久。愿祝椿龄不老秋,名并庄周。 【余音】溪南剩把茅堂构,深隐烟霞傲列侯,闲来时抚孤松看尽云横岫。利名不求,是非总休,似这般五福俱全世希有。 赠妓桂香秀马氏 不同桃李芳,自历风霜久。幽姿超万卉,素质压凡流。品异名优,素娥为伴侣,青女结绸缪。古香飘玉宇银沟,清影蔽绿窗朱牖。 【梁州】银蟾影里孤根瘦,玉兔光中万粟稠。占高秋骨与繁华斗。狂蜂难觅,粉蝶谁搜。别许那状元攀折,仙客雕搜。品题一出骚人手,声价平增了五百筹。你看他吐新词胸藏锦绣,舞霓裳步撒香钩,整金钗指露纤柔。莫愁,见羞。紫云红拂皆居后。□□□更清秀。总有千金未许酬,名擅青楼。 【余音】金风淅淅当时候,玉露正值秋,绣幕罗帏要消受。韩生漫偷,荀卿漫投,都不如这一缕余馨再三嗅。 赠人 天生瑚琏材,裔出簪缨彦。莺花坛上客,诗酒社中仙。所事堪怜,俊逸张京兆,风流司马迁。宴金丹西入瑶池,访琼仙东游阆苑。 【梁州】秦台夜月乘鸾凤,谢馆春风醉管弦。千金拣得如花面。腰肢袅娜,体态婵娟。文禽翼比,瑞木枝连。仰见他舞霓裳风摇翠柳,临鸾镜水映红莲。则这捧霞觞翠袖殷勤,按银筝珠玑错落,歌白雪金玉相宣。百年,业冤。姑苏台下重相见,意绸缪情眷恋。山海深盟胶漆坚,永保团圆。 【余音】毫分不惜蝇头利,十万曾缠鹤背钱,红景乡中姿欢宴。行携素手,坐并香肩,似这般美满恩情世间鲜。 咏雪景 千山鸟罢飞,四野云同螟。九天敷上瑞,万国贺升平。积素堆琼,幻出冰壶镜,妆成白玉京。那时节拥蓝关马足难行,临蔡地兵威越整。 【梁州】这其间江头有客寻归艇,我这里醉里题诗漫送程。你看他溯澄江下不减王猷兴。冲开鹭序,荡散鸥盟。梨花乱撒,柳絮飘零。那时节酒停斟听唱阳春,人将别重歌古郢。想当初钓鱼人击冻敲冰,骑驴客冲寒忍冷,牧羊徒守节持旌。美名,擅称。辉光照耀终难泯,他每志坚贞秉忠正。一片丹衷贯日星,流播芳馨。 【余音】香缣貌得三冬景,彩笔吟成万古情,临行持此为相赠。则愿你艺超薛谭,才压秦青,那时节声价超迁迈夷等。 寿人八十 南山颂载歌,北海樽频敬。西池桃并结,东土佛重生。八秩初登,伫见膺三聘,行看受七征。享期颐松柏遐龄,宜受用桑榆晚景。 【梁州】我则见碧天边一点孤星现,陆地上千枝火树明。正生甲却值元宵景。欢声涌沸,弦管铿锵。高开绮筵,胜会宾朋。捧遐觞翠袖殷勤,歌白雪金钗列整。人都道降长生蓬岛仙乡,跻寿考香山老宿,东升平洛社耆英。本是个德星,寿星。从今五福都兼并,顺天时乐天性。见尽黄河几浅清,则愿寿等岗陵。 【余音】庄庭椿老枝偏盛,海屋筹添数倍增,看来年渭水风云庆。名流汗青,功莲良平,那时节爵位高崇列台鼎。 咏白牡丹 不将脂粉施,自有天然态。羊脂轻捻就,酥乳砌成来。夹叶重台,妖红冶艳都难赛。素质檀心可喜煞,水晶球无贬无褒,白玉瓣不宽不窄。 【梁州】彻赚得寻芳客争探斗买,勾引得惜花人浅耨深埋。冠群不入凡流派。沉香亭馆,碧玉台阶,黄蜂难觅,粉蝶难猜。倚东风连理争开,迎晚日并蒂相偕。我则道紫麝脐调合就天香,白凤翎铺排着国色,玉梅英妆点出容额。洁白,莹白。涅难缁标格堪人爱,困雕阑脉脉犹黄你。卯酒才消晕粉腮,那时节笑靥微开。 【余音】歌钟到处携欢约,舞袖飘时压善才,博得个能是的名儿自多赖。再休去迷花恋色,再休去惹垢沾埃。他本是个救苦难的观音离南海。
我是蓬莱山上客,为管春风归不得。今年更是春来迟,江南未寄梅花枝。
探春童子青霞衣,时时去上青云梯。春风消息苦不远,瑶台瑶水冰霜浅。
蟠桃花在海东边,此花不烦春一点。东风日夜来人间,到时先催草根软。
大都红紫心先动,小桃先觉枝头重。更有纤纤杨柳枝,路傍先得行人弄。
诗翁自爱蟠桃花,鸾鹤不在无云车。城南夜半无酒家,和冰和雪吞月华。
有客笑中携剑去,偷得银瓶与肥羜。诗公两眼看浮云,为管春风不回顾。
管春风。宋代。徐积。 我是蓬莱山上客,为管春风归不得。今年更是春来迟,江南未寄梅花枝。探春童子青霞衣,时时去上青云梯。春风消息苦不远,瑶台瑶水冰霜浅。蟠桃花在海东边,此花不烦春一点。东风日夜来人间,到时先催草根软。大都红紫心先动,小桃先觉枝头重。更有纤纤杨柳枝,路傍先得行人弄。诗翁自爱蟠桃花,鸾鹤不在无云车。城南夜半无酒家,和冰和雪吞月华。有客笑中携剑去,偷得银瓶与肥羜。诗公两眼看浮云,为管春风不回顾。
直上最高头,无人独少留。
万山皆在下,千里入双眸。
马傍松边立,云从脚底浮。
倚天一长啸,红日满沧洲。
遇昱岭。宋代。方恬。 直上最高头,无人独少留。万山皆在下,千里入双眸。马傍松边立,云从脚底浮。倚天一长啸,红日满沧洲。
薙草开三径,巢林喜一枝。地宽留种竹,泉浅欲开池。
紫阁当疏牖,青松入坏篱。从今安僻陋,萧相是吾师。
喜入兰陵望紫阁峰呈宣上人。唐代。李益。 薙草开三径,巢林喜一枝。地宽留种竹,泉浅欲开池。紫阁当疏牖,青松入坏篱。从今安僻陋,萧相是吾师。
别久渐生愁。知为音书苦未收。此际多情应盼我,凝眸。
带得啼痕上小楼。
举止忒风流。只在城南绿水头。咫尺蓝桥重欲见,无由。
两地相思甚日休。
南乡子。元代。赵雍。 别久渐生愁。知为音书苦未收。此际多情应盼我,凝眸。带得啼痕上小楼。举止忒风流。只在城南绿水头。咫尺蓝桥重欲见,无由。两地相思甚日休。
上篇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朝。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耰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中篇
秦灭周祀,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以养四海。天下之士,斐然向风。若是,何也?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周室卑微,五霸既灭,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诸侯力政,强凌弱,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弊。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当此之时,专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
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而立私爱,焚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夫兼并者高诈力,安危者贵顺权,此言取与守不同术也。秦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无异也。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也。借使秦王论上世之事,并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犹未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
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夫寒者利裋褐,而饥者甘糟糠。天下嚣嚣,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去收孥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盛德与天下,天下息矣。即四海之内皆欢然各自安乐其处,惟恐有变。虽有狡害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弭矣。
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
故先王者,见终始不变,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矣。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故曰:“安民可与为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在于戮者,正之非也。是二世之过也。
下篇
秦兼诸侯山东三十余郡,脩津关,据险塞,缮甲兵而守之。然陈涉率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闭,长戟不刺,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难。于是山东诸侯并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其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群臣之不相信,可见于此矣。子婴立,遂不悟。借使子婴有庸主之材而仅得中佐,山东虽乱,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宜未绝也。
秦地被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秦王二十余君,常为诸侯雄。此岂世贤哉?其势居然也。且天下尝同心并力攻秦矣,然困于险阻而不能进者,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虽小邑,伐并大城,得阨塞而守之。诸侯起于匹夫,以利会,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民未附,名曰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必退师。案土息民以待其弊,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身为禽者,救败非也。
秦王足己而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之惑,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也非无深谋远虑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指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也,——忠言未卒于口而身糜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阖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而忠臣不谏,智士不谋也。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悲哉!先王知壅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饰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强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王霸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震;及其衰也,百姓怨而海内叛矣。故周王序得其道,千余载不绝;秦本末并失,故不能长。由是观之,安危之统相去远矣。
鄙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因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
过秦论。两汉。贾谊。 上篇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朝。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耰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中篇 秦灭周祀,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以养四海。天下之士,斐然向风。若是,何也?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周室卑微,五霸既灭,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诸侯力政,强凌弱,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弊。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当此之时,专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 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而立私爱,焚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夫兼并者高诈力,安危者贵顺权,此言取与守不同术也。秦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无异也。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也。借使秦王论上世之事,并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犹未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 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夫寒者利裋褐,而饥者甘糟糠。天下嚣嚣,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去收孥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盛德与天下,天下息矣。即四海之内皆欢然各自安乐其处,惟恐有变。虽有狡害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弭矣。 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 故先王者,见终始不变,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矣。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故曰:“安民可与为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在于戮者,正之非也。是二世之过也。下篇 秦兼诸侯山东三十余郡,脩津关,据险塞,缮甲兵而守之。然陈涉率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闭,长戟不刺,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难。于是山东诸侯并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其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群臣之不相信,可见于此矣。子婴立,遂不悟。借使子婴有庸主之材而仅得中佐,山东虽乱,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宜未绝也。 秦地被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秦王二十余君,常为诸侯雄。此岂世贤哉?其势居然也。且天下尝同心并力攻秦矣,然困于险阻而不能进者,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虽小邑,伐并大城,得阨塞而守之。诸侯起于匹夫,以利会,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民未附,名曰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必退师。案土息民以待其弊,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身为禽者,救败非也。 秦王足己而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之惑,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也非无深谋远虑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指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也,——忠言未卒于口而身糜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阖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而忠臣不谏,智士不谋也。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悲哉!先王知壅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饰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强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王霸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震;及其衰也,百姓怨而海内叛矣。故周王序得其道,千余载不绝;秦本末并失,故不能长。由是观之,安危之统相去远矣。 鄙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因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