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霜初著青林,望中故国凄凉早。萧萧渐积,纷纷犹坠,门荒径悄。渭水风生,洞庭波起,几番秋杪。想重涯半没,千峰尽出,山中路、无人到。
前度题红杳杳。溯宫沟、暗流空绕。啼螀未歇,飞鸿欲过,此时怀抱。乱影翻窗,碎声敲砌,愁人多少。望吾庐甚处,只应今夜,满庭谁扫。
水龙吟·落叶。宋代。王沂孙。 晓霜初著青林,望中故国凄凉早。萧萧渐积,纷纷犹坠,门荒径悄。渭水风生,洞庭波起,几番秋杪。想重涯半没,千峰尽出,山中路、无人到。前度题红杳杳。溯宫沟、暗流空绕。啼螀未歇,飞鸿欲过,此时怀抱。乱影翻窗,碎声敲砌,愁人多少。望吾庐甚处,只应今夜,满庭谁扫。
早上的霜露刚刚附着在青绿的树林上,视野中故国也早是一片凄凉之景。地上的落叶渐渐积累,树上的叶子也纷纷欲坠落,门前荒芜,路径悄悄。渭水秋风起,洞庭湖波涌,几次暮秋了。想来重重叠叠的山上已经落满树叶,千峰尽是万木凋零之景,山上的路,没有人可以到。
从前题红之事已不再见,顺着官沟而上,暗流空绕。蝉啼叫还没有停歇,鸿雁欲过,此时的怀抱是悲伤的。树叶杂乱地落于窗前,落叶掉落在台阶上发出声音,多少愁苦之人。望我家在何处。只是今夜,满庭的落叶谁来扫。
水龙吟:词牌名,姜夔词注“无射商”,俗名越调。双调一百二字,上片十一句四仄韵,下片十一句五仄韵。
晓霜:早上的霜露。著:附着。
望中:视野之中。故国:指南宋故地。
萧萧渐积:化用杜甫《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之句。萧萧:草木摇落之声。
纷纷犹坠:意谓落叶片片飘坠。化用范仲淹《御街行·秋日怀旧》“纷纷坠叶飘香砌”之句。
门荒径悄:意谓落叶掩埋了门庭路径,一片荒凉寂静。
渭水风生:化用贾岛、周邦彦诗词写落叶。贾岛《忆江上吴处士》:“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周邦彦《齐天乐·绿芜凋尽台城路》:“渭水西风,长安乱叶,空忆诗情婉转。”
洞庭波起:化用屈原《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句描写落叶。
秋杪(miǎo):暮秋,秋末。杪,树梢。引申为时月的末尾。
重(chóng)崖半没(mò):写山中落叶堆积,万木凋零的情状。
尽出:全是。
题红:指红叶题诗事。范摅《云溪友议》:“中书舍人卢渥,应举之岁,偶临御沟,见一红叶,命仆搴来。叶上有一绝句,置于巾箱,或呈于同志。及宣宗既省宫人,初下诏从百官司吏,独不许贡举人。渥后亦一任范阳,独获所退宫人。宫人睹红叶而呈叹久之,曰:‘当时偶随流,不谓郎君收藏巾箧。’验其书迹无不讶焉。诗曰:‘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杳杳(yǎo):幽远貌。
宫沟:皇宫之逆沟。
螀(jiāng):蝉的一种。
飞鸿:指鸿雁。
乱影翻窗:树叶乱落于窗前。
碎声:此指落叶之声。砌:台阶。
吾庐:我的家。甚:何。
只应:只是。
满庭谁扫:意谓无人扫落叶。白居易《长恨歌》有“落叶满阶红不扫”之句。
祥兴二年(1279年),陆秀夫与宋少帝一同投海殉国。又据詹安泰考证,“啼螀未歇,飞鸿欲过,此时怀抱”三句指明了宋少帝未投海,而“望吾庐何处”句则说明此词为杭州陷落后,宋军于崖山死守时作,也就是说此词应作于祥兴元年至二年之间。
暮秋天气,严霜始降,草木黄落。在诸多文人笔下,落叶与时移物换、荣枯摇落同存长在,故而睹落叶而悲秋,因悲秋而伤情。通过描写这种境界,表现了词人在南宋末期对现实难排的抑郁之情和凄凉境地。
上片写深秋“望中故国”落叶飘零的凄凉景象。“晓霜初著青林”以景带情,用笔简练,而轮廓顿明。作者在不经意如实地描摹出来自然景色:晨晓寒霜,把昔日青葱繁茂的林木笼罩。词人因景生情,心中升起一股莫明的凄凉之情。“望中故国凄凉早”,无限心事,隐藏其中。“故国凄凉早”五字借秋初大自然的萧索景象,写朝代之替换,这景象不但指自然景象,也包括社会景象在内,这是第一层。而凄凉的景象正应照词人的万端愁绪,这是第二层。此词似咏落叶,实则借以抒发心中对故国的思念,同时寄寓自己的身世之感。
为将“凄凉”落到实处,上片连用几个与落叶有关的典故,使言辞虽简,但寓意深刻而丰富。“萧萧渐积”这里借指落叶,实暗用杜甫“无边落木萧萧下”(《登高》)诗意。“纷纷犹坠”与范仲淹《御街行·秋日怀旧》中“纷纷坠叶飘香砌”句意相似。“渭水风生”用贾岛“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忆江上吴处士》)诗意。“洞庭波起”则借用屈原“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湘夫人》)诗意。这几个典故是独立的,因紧扣落叶,便有了内在联系,毫无游离之感,而且补足了上句“故国凄凉早”。接下来,笔锋一转,用“想”作领字,领“重崖”以下四句。“半没”是因落叶堆积。“无人到”则是落叶阻挡了行程。这四句从词意上又进一层,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
上片着力于写景,下片转而抒情。“前度题红杳杳”,借用红叶题诗的故事,暗示故宫的冷落。《云溪友议》载:唐宣宗时,中书舍人卢渥于应试之岁,偶而在御沟中拾到一片红叶,上题一绝句:“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后卢渥得一遣放的宫女,正是题诗之人。这一典故运用得十分巧妙。“前度”说明象从前那样宫女题红之事已不再见,借故宫的冷落暗寓朝代更迭。前两句为虚写,“啼螀未歇”以下六句则是实写。寒蝉凄切哀鸣,飞鸿欲过身影,正衬出词人难耐之痛楚。词人此时心绪烦乱哀感涌流,但词人却以“此时怀抱”四字一笔带过,言有尽而意无穷。“乱影”返回写眼前之秋景秋情。回步屋内,独坐客舍,秋夜寂静,又见无数黄叶乱落窗前,听见落叶之声敲打台阶。无尽无休,词人已无计可以避开秋声。和上片“纷纷”二字相呼应,以“碎”字形容落叶之声,意新句秀。“愁人”不单指词人自己,也包括了与他一样经历苦难的人们。《四溟诗话》说:“结句如撞钟,清音有余。”结句到位,确能产生余音袅袅的艺术效果。此词结尾“望吾庐甚处?只应今夜,满庭谁扫?”提出问题,而不作回答,留下“空白”,词人是让读者自己通过想象加以补充。“满庭谁扫”字浅意深,悲愁中掺杂着惆怅,哀怨中挟带着孤独,复杂的情感,也难以卒言。
此篇咏落叶之词,以落叶为契机,“以故国凄凉早”为意脉,驰骋神思,虚境实写,融景入情,故而句句写落叶,却句句是故国之情,收到了情景交融、相得益彰的效果。词人运用娴熟的笔法,使主观和客观融洽,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其故国之思表达得自然而深刻。
白日照湖曲,嘉树蔼芊芊。开筵眺丽景,卷幔俯晴川。
远岫列苍翠,芳洲纷眇绵。挥觞观鱼鸟,写兴吟兰荃。
落日举轻棹,幽情期赏延。沿淮入空阔,望尽云霞天。
天际见新月,城头生暮烟。预愁鼓角动,饮散各言旋。
陪徐汝澄元晖元中张宗献陈彦初诸君饮陈太真湖亭顺泛沧洲矶游三山书院沿郭西而归同赋。宋代。陈亮。 白日照湖曲,嘉树蔼芊芊。开筵眺丽景,卷幔俯晴川。远岫列苍翠,芳洲纷眇绵。挥觞观鱼鸟,写兴吟兰荃。落日举轻棹,幽情期赏延。沿淮入空阔,望尽云霞天。天际见新月,城头生暮烟。预愁鼓角动,饮散各言旋。
百年曾几时,君子早勤勖。盗蹠以寿终,颜冉独窘促。
死生命自天,何用恶与欲。所期德不朽,立志拔尘俗。
松柏自常青,丛棘一朝绿。人恶不必扬,我善恐不足。
朝闻而夕死,奕世分荣辱。
书座右。清代。吴让恒。 百年曾几时,君子早勤勖。盗蹠以寿终,颜冉独窘促。死生命自天,何用恶与欲。所期德不朽,立志拔尘俗。松柏自常青,丛棘一朝绿。人恶不必扬,我善恐不足。朝闻而夕死,奕世分荣辱。
山下寒泉胜醴甘,板桥倒影静波涵。阑干春晓看鱼乐,踪迹霜晨见客贪。
洗耳欣闻清漱玉,染衣偏爱翠揉蓝。劝君莫怆河梁别,拟泛星槎到斗南。
瑶台顶 其四 碧流桥。唐代。王翰。 山下寒泉胜醴甘,板桥倒影静波涵。阑干春晓看鱼乐,踪迹霜晨见客贪。洗耳欣闻清漱玉,染衣偏爱翠揉蓝。劝君莫怆河梁别,拟泛星槎到斗南。
天兵十万勇如貔,正是酬恩报国时。汴水波澜喧鼓角,
隋堤杨柳拂旌旗。前驱红旆关西将,坐间青娥赵国姬。
寄语长安旧冠盖,粗官到底是男儿。
宣武军镇作。唐代。王彦威。 天兵十万勇如貔,正是酬恩报国时。汴水波澜喧鼓角,隋堤杨柳拂旌旗。前驱红旆关西将,坐间青娥赵国姬。寄语长安旧冠盖,粗官到底是男儿。
柳叶参差杏叶团,桃花零落荠花圆。那知人事有今日,却忆风光似去年。
客路青春谁作伴,庭闱白发梦相牵。浓愁深似三江水,都在沧洲白马边。
遣闷。宋代。郑洪。 柳叶参差杏叶团,桃花零落荠花圆。那知人事有今日,却忆风光似去年。客路青春谁作伴,庭闱白发梦相牵。浓愁深似三江水,都在沧洲白马边。
祇役在淮都,事已返旧疆。旧疆八千里,乡路杳何长。
清晨至里门,车徒不敢张。邻里闻我至,老稚走相望。
亲族闻我至,斗酒各自将。劳慰未云毕,仓卒叙炎凉。
问我何官爵,谬登著作郎。问我何职业,石渠典秘藏。
问我何所就,低首不能昂。去家事明主,遭世本虞唐。
出入金闺里,昕夕铜龙傍。优游文墨职,咫尺独靡遑。
兹辰承嘉命,持节还故乡。故乡多密亲,谁存复谁亡。
存者咸会斯,亡已归山冈。寄言宦游子,故乡安可忘。
初归故园 其一。明代。区大相。 祇役在淮都,事已返旧疆。旧疆八千里,乡路杳何长。清晨至里门,车徒不敢张。邻里闻我至,老稚走相望。亲族闻我至,斗酒各自将。劳慰未云毕,仓卒叙炎凉。问我何官爵,谬登著作郎。问我何职业,石渠典秘藏。问我何所就,低首不能昂。去家事明主,遭世本虞唐。出入金闺里,昕夕铜龙傍。优游文墨职,咫尺独靡遑。兹辰承嘉命,持节还故乡。故乡多密亲,谁存复谁亡。存者咸会斯,亡已归山冈。寄言宦游子,故乡安可忘。
何事长沙谪,相逢楚水秋。暮帆归夏口,寒雨对巴丘。
帝子椒浆奠,骚人木叶愁。惟怜万里外,离别洞庭头。
巡去岳阳却归鄂州使院留别郑洵侍御侍御先曾谪居此州。唐代。刘长卿。 何事长沙谪,相逢楚水秋。暮帆归夏口,寒雨对巴丘。帝子椒浆奠,骚人木叶愁。惟怜万里外,离别洞庭头。
轻缯作裤白罗襦,那识家仍担石无。明烛华灯喧夜半,分曹到处快呼卢。
尸位学署岑寂无聊泛泛随流迹近渔父每有闻见辄宣讴咏因名瀛涯渔唱 其九十。清代。朱仕玠。 轻缯作裤白罗襦,那识家仍担石无。明烛华灯喧夜半,分曹到处快呼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