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之势高倚天而险拔,地鸿蒙磅礴不可以涯际兮,中原万古之名山。
山中之路不知何年始开辟,羊肠萦纡孰得以形状,险巇可畏惊尘寰。
下瞰涧壑微茫之天井,上拥峰峦缥缈之云鬟。商来贾往迤逦而不绝,梯危磴绝劳跻攀。
嗟予乘蹇十步五步一下,时见草腥而木恶,土老而石顽。
搴衣扶杖以登顿,远望俯视黄河之在目,微如潦水澄一湾。
山家诛茅斩木作旅馆,小如蜗舍蔽风雨,衣食之资何其难。
一尺树根不出土,凿臼舂米于道左兮,行人为叹生涯悭。
流民负戴襁褓者,吾亦悯其妇寡而夫鳏。青林仰不见白日,中无人兮不可以久留,三日之路万曲而千弯。
惟有珍禽奇鸟得所乐,惺忪巧语和绵蛮。石城之畔几蹭蹬,石苔树藓苍斓斑。
黄崖之巅雨中过,行不可行,立不可立兮,使人睥睨凋朱颜。
欲下未下更回首,不数马陵之道居庸关。卓卓仙李英华秦仲裔,梁栋之梓非茅菅。
往返相送五百里,我独东去君西还。翩翩文采不忍别,双鹄飞入青云间。
传道授业有师在,愿加雪窗萤几之功兮,寸阴莫使成虚闲。
后日南宫战艺想得隽,玉笋并列枫宸班。送君有诗无好句,芜词正望重加删。
太行险一首送李尚友秦士能二秀才还陵川县学兼寄教谕马。明代。宋讷。 太行之势高倚天而险拔,地鸿蒙磅礴不可以涯际兮,中原万古之名山。山中之路不知何年始开辟,羊肠萦纡孰得以形状,险巇可畏惊尘寰。下瞰涧壑微茫之天井,上拥峰峦缥缈之云鬟。商来贾往迤逦而不绝,梯危磴绝劳跻攀。嗟予乘蹇十步五步一下,时见草腥而木恶,土老而石顽。搴衣扶杖以登顿,远望俯视黄河之在目,微如潦水澄一湾。山家诛茅斩木作旅馆,小如蜗舍蔽风雨,衣食之资何其难。一尺树根不出土,凿臼舂米于道左兮,行人为叹生涯悭。流民负戴襁褓者,吾亦悯其妇寡而夫鳏。青林仰不见白日,中无人兮不可以久留,三日之路万曲而千弯。惟有珍禽奇鸟得所乐,惺忪巧语和绵蛮。石城之畔几蹭蹬,石苔树藓苍斓斑。黄崖之巅雨中过,行不可行,立不可立兮,使人睥睨凋朱颜。欲下未下更回首,不数马陵之道居庸关。卓卓仙李英华秦仲裔,梁栋之梓非茅菅。往返相送五百里,我独东去君西还。翩翩文采不忍别,双鹄飞入青云间。传道授业有师在,愿加雪窗萤几之功兮,寸阴莫使成虚闲。后日南宫战艺想得隽,玉笋并列枫宸班。送君有诗无好句,芜词正望重加删。
(1311—1390)元明间大名府滑县人,字仲敏。元顺帝至正进士。任盐山尹,弃归。明洪武二年,以儒士征,预修《礼》、《乐》诸书。事竣,不仕归。后以荐授国子助教,累迁文渊阁大学士、国子祭酒。严立学规,勤于讲解。十八年复开进士科,所取士,国子监生占三之二。卒谥文恪。有《西隐集》。
芳姿格韵本如仙,了却春痕玉化烟。手把定情团扇子,九原辛苦尚流连。
谢雪卿挽辞钱子霞姬人 其二。清代。孙原湘。 芳姿格韵本如仙,了却春痕玉化烟。手把定情团扇子,九原辛苦尚流连。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苦昼短。唐代。李贺。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汉水千年绿,襄阳二月时。人歌大堤曲,春到习家池。
且纵山公醉,宁同叔子悲。葛疆今已老,归马莫教迟。
和王舜举春日襄阳之作因送之归。宋代。王称。 汉水千年绿,襄阳二月时。人歌大堤曲,春到习家池。且纵山公醉,宁同叔子悲。葛疆今已老,归马莫教迟。
乡里通家好,闺门令妹贤。如何十年内,漂泊一身全。
落叶空江雨,征鸿绝塞天。白头伤骨月,相对各潸然。
赠内兄张行中。元代。郭奎。 乡里通家好,闺门令妹贤。如何十年内,漂泊一身全。落叶空江雨,征鸿绝塞天。白头伤骨月,相对各潸然。
有自岳阳至者,以滕侯之书、洞庭之图来告曰:“愿有所记。”予发书按图,自岳阳门西距金鸡之右,其外隐然隆高以长者,曰偃虹堤。问其作而名者,曰:“吾滕侯之所为也。”问其所以作之利害,曰:“洞庭天下之至险,而岳阳,荆、潭、黔、蜀四会之冲也。昔舟之往来湖中者,至无所寓,则皆泊南津,其有事于州者远且劳,而又常有风波之恐,覆溺之虞。今舟之至者皆泊堤下,有事于州者,近而且无患。”问其大小之制,用人之力,曰:“长一千尺,高三十尺,厚加二尺,而杀其上得厚三分之二,用民力万有五千五百工,而不逾时以成。”问其始作之谋,曰:“州以事上转运使,转运使择其吏之能者行视可否,凡三反复,而又上于朝廷,决之三司,然后曰可,而皆不能易吾侯之议也。”曰:“此君子之作也,可以书矣。”
盖虑于民也深,则其谋始也精,故能用力少而为功多。夫以百步之堤,御天下至险不测之虞,惠其民而及于荆、潭、黔、蜀,凡往来湖中,无远迩之人皆蒙其利焉。且岳阳四会之冲,舟之来而止者,日凡有几!使堤土石幸久不朽,则滕侯之惠利于人物,可以数计哉?夫事不患于不成,而患于易坏。盖作者未始不欲其久存,而继者常至于殆废。自古贤智之士,为其民捍患兴利,其遗迹往往而在。使其继者皆如始作之心,则民到于今受其赐,天下岂有遗利乎?此滕侯之所以虑,而欲有纪于后也。
滕侯志大材高,名闻当世。方朝廷用兵急人之时,尝显用之。而功未及就,退守一州,无所用心,略施其余,以利及物。夫虑熟谋审,力不劳而功倍,作事可以为后法,一宜书。不苟一时之誉,思为利于无穷,而告来者不以废,二宜书。岳之民人与湖中之往来者,皆欲为滕侯纪,三宜书。以三宜书不可以不书,乃为之书。
庆历六年某月某日记。
偃虹堤记。宋代。欧阳修。 有自岳阳至者,以滕侯之书、洞庭之图来告曰:“愿有所记。”予发书按图,自岳阳门西距金鸡之右,其外隐然隆高以长者,曰偃虹堤。问其作而名者,曰:“吾滕侯之所为也。”问其所以作之利害,曰:“洞庭天下之至险,而岳阳,荆、潭、黔、蜀四会之冲也。昔舟之往来湖中者,至无所寓,则皆泊南津,其有事于州者远且劳,而又常有风波之恐,覆溺之虞。今舟之至者皆泊堤下,有事于州者,近而且无患。”问其大小之制,用人之力,曰:“长一千尺,高三十尺,厚加二尺,而杀其上得厚三分之二,用民力万有五千五百工,而不逾时以成。”问其始作之谋,曰:“州以事上转运使,转运使择其吏之能者行视可否,凡三反复,而又上于朝廷,决之三司,然后曰可,而皆不能易吾侯之议也。”曰:“此君子之作也,可以书矣。” 盖虑于民也深,则其谋始也精,故能用力少而为功多。夫以百步之堤,御天下至险不测之虞,惠其民而及于荆、潭、黔、蜀,凡往来湖中,无远迩之人皆蒙其利焉。且岳阳四会之冲,舟之来而止者,日凡有几!使堤土石幸久不朽,则滕侯之惠利于人物,可以数计哉?夫事不患于不成,而患于易坏。盖作者未始不欲其久存,而继者常至于殆废。自古贤智之士,为其民捍患兴利,其遗迹往往而在。使其继者皆如始作之心,则民到于今受其赐,天下岂有遗利乎?此滕侯之所以虑,而欲有纪于后也。 滕侯志大材高,名闻当世。方朝廷用兵急人之时,尝显用之。而功未及就,退守一州,无所用心,略施其余,以利及物。夫虑熟谋审,力不劳而功倍,作事可以为后法,一宜书。不苟一时之誉,思为利于无穷,而告来者不以废,二宜书。岳之民人与湖中之往来者,皆欲为滕侯纪,三宜书。以三宜书不可以不书,乃为之书。 庆历六年某月某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