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惯天涯莫浪愁,寒云衰草渐成秋。漫因睡起又登楼。
伴我萧萧惟代马,笑人寂寂有牵牛,劳人只合一生休。
浣溪沙·已惯天涯莫浪愁。清代。纳兰性德。 已惯天涯莫浪愁,寒云衰草渐成秋。漫因睡起又登楼。伴我萧萧惟代马,笑人寂寂有牵牛,劳人只合一生休。
已经习惯了天涯路远的奔波,没必要再添加无谓的忧愁。天又冷了,草又衰了,又是一年秋天来临。不要因为醒来的满心愁绪而又去登楼远眺。
一生劳碌,陪伴我的只有代地的老马。就连天上一年才能相聚一次的牛郎也在笑话我的形单影只。忧劳之人只求走完自己的一生才能好好休息。
浣溪沙: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分平仄两体,字数以四十二字居多。此词为平韵四十二字体。
浪愁:空愁,无谓地忧愁。宋杨万里《无题》:“渠侬狡狯何须教,说与旁人莫浪愁。”
漫:副词,休、莫、不要。唐杜甫《一百五日夜对月》:“牛女漫愁思,秋期犹渡河。”
萧萧:形容马嘶鸣声。代马:北方所产之马。代,古代郡地,后泛指北方边塞地区。曹植《朔风诗》: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愿骋代马,倏忽北徂。”刘良注:“代马,胡马也。”
寂寂:形容寂静。牵牛:即牵牛星,俗称牛郎星。此谓天上的牛郎尚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而作者却难以与妻子团聚,故而这人间的“寂寂”连牛郎也为之发笑。
劳人:忧伤之人,这里为自指。《诗经·小雅·巷伯》: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高诱《淮南子》注: “‘劳,忧也。’‘劳人’即忧人也。”
此词当作于清康熙十九年(1680年)后的一个七夕,其时纳兰性德身处牧场,有感于分离而作此词。康熙十九年(1680年)前后,纳兰性德由司传宣改经营内厩马匹,常至昌平、延庆、怀柔、古北口等地督牧。
此篇颇含怨情,深切表达出词人长期扈从天涯,有家不得归、有妻不得伴的隐恨。
上阕开篇,“已惯天涯莫浪愁”,起句便情思精致。词人十分厌恶年年羁旅天涯的生活,这里故作反语。他告诫自己,已经习惯了离别,便不必随便怀愁了。“莫浪愁”三字恰恰说明他正在“愁”,“莫”字只是无力的安慰罢了。“寒云衰草渐成秋”,眼见这凄清景色,又不禁使人愁思满眼。“漫因睡起又登楼”,还是睡吧,不要因为辗转反侧难眠又去登上小楼,以免遥望家乡,心中徒增悲伤。纵然登楼远望,隔着千山万水也是不可能望得到灯下的妻子的。
下阕烘托出“愁”,并点明“愁”之原因。“伴我萧萧惟代马”,词人行役边塞,陪伴他的唯有代地的战马,故觉“萧萧”。“笑人寂寂有牵牛”,七夕佳节,天上的牛郎和织女天河欢会,世间多少男女执手遥望,而自己与妻子却天各一方,无法团聚,表现了词人有妻不得伴的寂寂之情,连牛郎见了都不禁会发笑。这两句刻画词人“寂寂”之心境形象生动而真切。身边唯战马相伴,天上有牵牛笑窥,孤独寂寞凄凉的心境就形象地描绘出来了。末句的“劳人只合一生休”是一句牢骚之语,表达了词人的埋怨之情。这句全是牢骚与怨气,是全词的高潮。
此词在自嘲的口吻中流露出对护卫生涯长期羁旅的厌倦,尤其是结句,表达出满腹的牢骚与怨气以及羁旅的劳苦。长年累月地奔波,身心劳顿,又不得不与亲人离散。这相思郁结之情让纳兰备受煎熬,因此更烦闷于无休止的羁旅。词中幽怨隐恨的情感溢满了全文,表达了词人那时最真切的思念之情。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桂魄蟾宫次第开,烟波江上共登台。樽中明月随风荡,水底青天照影来。
宜把浊醪浇块垒,要凭清气静尘埃。春宵一刻千金价,何况相逢尽俊才。
三月十五夜璧月澄澈清辉万里,与忠州文友罗天易江等饮江上楼船。近代。陈仁德。 桂魄蟾宫次第开,烟波江上共登台。樽中明月随风荡,水底青天照影来。宜把浊醪浇块垒,要凭清气静尘埃。春宵一刻千金价,何况相逢尽俊才。
飞蓬病叶声索索,暗壁孀娥梦中泣。虫声萤影伴寒雨,二十三丝夜弹苦。
千花翻红上凉叶,万宝吹香落金雪。佩萸戏马谁家郎,不管人间更漏长。
拟长吉十二月乐辞。宋代。周密。 飞蓬病叶声索索,暗壁孀娥梦中泣。虫声萤影伴寒雨,二十三丝夜弹苦。千花翻红上凉叶,万宝吹香落金雪。佩萸戏马谁家郎,不管人间更漏长。
艺苑宗盟四十年,暮途真契少林禅。云扶砥柱千秋壮,日揭灵光万古悬。
虎帐韬钤聊偃息,鸡林词笔竞流传。无论片诺登龙易,大雅堂深列管弦。
抵新安访汪司马伯玉八首 其六。明代。胡应麟。 艺苑宗盟四十年,暮途真契少林禅。云扶砥柱千秋壮,日揭灵光万古悬。虎帐韬钤聊偃息,鸡林词笔竞流传。无论片诺登龙易,大雅堂深列管弦。
我闻昔时伸蒙子,乃在筹峰白云里。一朝高议动金门,千载香名照青史。
君是伸蒙几叶孙,世泽流传今尚存。宁将词赋客梁苑,肯随剑里趋平原。
重林书舍何潇洒,花屿南头董峰下。巷曲能回长者车,门前每系青骢马。
未年三十教黉宫,官舍潇然多好容。坐上谈经若流水,众中答问如撞钟。
今年官满朝京国,残叶秋风逗行客。浙水寒山鸟外青,吴门曙月烟中白。
九月秣陵鸿雁飞,霜花扑人初著衣。日晚行过石渠署,天明入觐黄金扉。
蓬莱参差五云遍,钟阜苍苍压淮甸。凤阙韶音袅袅闻,龙池柳色深深见。
此去应怀明主恩,石田茅舍不须言。男儿亦在功名早,何必栖栖恋故园。
城隅别酒同倾写,愧我萧条孟诸野。相送寒江万古心,他年来问山中者。
送林九博士秩满之天官。明代。王恭。 我闻昔时伸蒙子,乃在筹峰白云里。一朝高议动金门,千载香名照青史。君是伸蒙几叶孙,世泽流传今尚存。宁将词赋客梁苑,肯随剑里趋平原。重林书舍何潇洒,花屿南头董峰下。巷曲能回长者车,门前每系青骢马。未年三十教黉宫,官舍潇然多好容。坐上谈经若流水,众中答问如撞钟。今年官满朝京国,残叶秋风逗行客。浙水寒山鸟外青,吴门曙月烟中白。九月秣陵鸿雁飞,霜花扑人初著衣。日晚行过石渠署,天明入觐黄金扉。蓬莱参差五云遍,钟阜苍苍压淮甸。凤阙韶音袅袅闻,龙池柳色深深见。此去应怀明主恩,石田茅舍不须言。男儿亦在功名早,何必栖栖恋故园。城隅别酒同倾写,愧我萧条孟诸野。相送寒江万古心,他年来问山中者。
顾盼风前回出俦。招呼女伴急传球。纤纤擎起向篮投。
赚得千人齐拍手,那堪一笑更回眸。此时情绪最风流。
浣溪纱 其十四。近代。李继熙。 顾盼风前回出俦。招呼女伴急传球。纤纤擎起向篮投。赚得千人齐拍手,那堪一笑更回眸。此时情绪最风流。
迢迢柳市,今宵月、又接隔年离绪。记曲津桥人倦也,合对江南旧侣。
扇底轻尘,吹红浅埒,当是春佳处。韭芽花片,停杯共话羁旅。
想得斑竹捎檐,低垂香箔,角里排灯路。钿影半遮星点外,乍歇小楼筝语。
老忆闲情,相看一笑,酩酊卢家醑。更阑试听,东风似唤归去。
百字令 田髴渊寓齐元夕小饮,同苍水、谡园、其年、竹垞、湘舞、山农限韵。清代。李良年。 迢迢柳市,今宵月、又接隔年离绪。记曲津桥人倦也,合对江南旧侣。扇底轻尘,吹红浅埒,当是春佳处。韭芽花片,停杯共话羁旅。想得斑竹捎檐,低垂香箔,角里排灯路。钿影半遮星点外,乍歇小楼筝语。老忆闲情,相看一笑,酩酊卢家醑。更阑试听,东风似唤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