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添凄咽?但由他、天公簸弄,莫教磨涅。失意每多如意少,终古几人称屈。须知道、福因才折。独卧藜床看北斗,背高城、玉笛吹成血。听谯鼓,二更彻。
丈夫未肯因人热,且乘闲、五湖料理,扁舟一叶。泪似秋霖挥不尽,洒向野田黄蝶。须不羡、承明班列,马迹车尘忙未了,任西风吹冷长安月。又萧寺,花如雪。
金缕曲·慰西溟。清代。纳兰性德。 何事添凄咽?但由他、天公簸弄,莫教磨涅。失意每多如意少,终古几人称屈。须知道、福因才折。独卧藜床看北斗,背高城、玉笛吹成血。听谯鼓,二更彻。丈夫未肯因人热,且乘闲、五湖料理,扁舟一叶。泪似秋霖挥不尽,洒向野田黄蝶。须不羡、承明班列,马迹车尘忙未了,任西风吹冷长安月。又萧寺,花如雪。
什么事让你哽咽哭泣呢?纵然命运不济使你试而不第那又如何,不要自己折磨自己。人世间的事自古以来都是失意多于如意,更何况才气太高也。会使自己的福气受损,你独坐在高城上,仰望北斗七星,吹笛自乐,听更鼓报夜。
大丈夫不要因为仕途不顺而急躁,不如索性学习范蠡泛游五湖,消闲隐居,怡然自得。纵然有像秋雨一般流不尽的眼泪,也应该洒向知己者。不要羡慕那些位列朝堂的人,京城里永远是这般熙熙攘攘的景象,人们忙着争名逐利,不如就让秋风把这京城的月亮吹凉,你且以达观处之吧。你所住的寺院中鲜花盛开,正如雪花般散落。
金缕曲:词牌名。又名《贺新郎》《乳燕飞》,亦作曲牌名。一百十六字,前后片各六仄韵。
西溟(míng):姜宸英(1638一1699年),字西溟,又字湛园,浙江慈溪人。擅词章,工书画。生性疏放,屡试不第。
簸弄:玩弄、播弄。磨涅,磨砺浸染。比喻所经受之考验或外界之影响。《论语·阳货》:“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此二句谓既然命运不济,试而不第,那就放开胸怀,任老天爷播弄,不能因此而折磨自己。
蒙床:用莱草茎编织的床。北斗:指北斗七星,古代诗文中常以北斗喻指朝廷,故此处亦寓含不忘朝廷之意。玉笛:笛之美称。
谯(qiáo)鼓:指谯楼上之鼓声。古代于城门望楼之上置鼓,为鼓楼,击鼓以报时。
因人热:谓大丈夫不要因求官求仕不得而躁急。热:热中、躁急之意,《孟子·万章上》:“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朱熹注云:“热中,燥急心热也。”五湖,春秋时,范蠡佐越王勾践灭吴后,浮舟太湖,易名鸱夷子皮,陶朱公。后人以此为不贪官位,隐居自适之典。料理,安排、安置。此三句意谓虽求官不成,但正好学作范蠡,泛游五湖,消闲隐居,陶然自乐。
秋霖:秋雨。野田黄蝶,谓郊野田间黄蝶蹉跎(cuō tuō)蹁跹(piān xiān)之景,可引申为家园、知己。此二句是说纵有伤情之泪,亦当洒向知己者。
承明班列:承明,承明庐,汉代侍臣值宿所居之屋,后为入朝、在朝为官之典。班列,位次,即朝班之位次。
吹冷长安月:喻在京为官的希望破灭了。
萧寺:西溟居京时曾寓萧寺。
清康熙十八年(1679年),姜宸英先后经历科考不中和丧母的悲痛,情绪低落,在心灰意冷中急归奔丧。纳兰性德在好友临行时作此篇聊表慰藉。
上片直奔主题,劝慰好友不要哭泣,既然命途多舛,在科场上屡试不第,就任凭天意弄人吧,不要被这些琐事消磨了意志。接着,他又说古往今来,凡是有旷世之才的人多失意潦倒,是被过高的才华折损了福分。不如独自闲卧在莱草编成的床上高眠,抬头仰望天上的北斗七星,远离繁华热闹的都市,吹玉笛抒发自己心中的悲愁,劝慰对方莫赞叹“兰摧玉折”,以为才杰受屈。应针对应试落第事。
下片紧承上文,词人继续安慰姜宸英,说大丈夫不要因为仕途不顺就焦躁急切,不要热衷于求取功名。谓大丈夫终不肯趁他人热灶烧火煮饭,不会依赖别人。今番求官不成,暂且也像范蠡一样,泛舟五湖,不也挺逍遥自在的吗?劝慰的话题,由身内的才性,转向身外的虚名。谓泪水就像秋日淫雨一样,挥之不尽,但这伤情之泪,必须洒向野田黄蝶,洒向真正的知己者。千万不要羡慕承明殿旁那长长的朝班的行列。马迹车尘,从来就忙个不停,万户捣衣,任凭西风吹冷长安的一片月色。这时候,清净的萧寺,更加是繁花如雪。劝慰对方“须不羡,承明班列”。不要羡慕在朝居官。说得很恳切,很直白,可能因对方功名心至死不变的缘故。末句即以景结情。“又萧寺,花如雪”,这是个静谧、深沉、幽丽而又带几分凄凉的艺术境界,同时又寓托着词人的生命追求。他以此慰勉两溟,同时也以此自慰。
全词充满纳兰性德独抒性灵的劝慰之语,让人为之感动。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有石白磷磷,有水清潺潺。
有叟头似雪,婆娑乎其间。
进不趋要路,退不入深山。
深山太获落,要路多险艰。
不如家池上,乐逸无忧患。
有食适吾口,有酒酡吾颜。
恍惚游醉乡,希夷造玄关。
五千言下悟,十二年来闲。
富者我不顾,贵者我不攀。
唯有天坛子,时来一往还。
闲题家池寄王屋张道士。唐代。白居易。 有石白磷磷,有水清潺潺。有叟头似雪,婆娑乎其间。进不趋要路,退不入深山。深山太获落,要路多险艰。不如家池上,乐逸无忧患。有食适吾口,有酒酡吾颜。恍惚游醉乡,希夷造玄关。五千言下悟,十二年来闲。富者我不顾,贵者我不攀。唯有天坛子,时来一往还。
归去嘉陵江上春,䄡帷不复厌风尘。巴山渐出云连楚,剑阁回看雪照秦。
岁晚江湖多病疏,时危裘马倦游人。明光起草君无薄,汉主恩深侍从臣。
送谯比部还顺庆。明代。李攀龙。 归去嘉陵江上春,䄡帷不复厌风尘。巴山渐出云连楚,剑阁回看雪照秦。岁晚江湖多病疏,时危裘马倦游人。明光起草君无薄,汉主恩深侍从臣。
巧者力苦劳,智者心苦忧。爱君无巧智,终岁闲悠悠。
尝登御史府,亦佐东诸侯。手操纠谬简,心运决胜筹。
宦途似风水,君心如虚舟。泛然而不有,进退得自由。
今来脱豸冠,时往侍龙楼。官曹称心静,居处随迹幽。
冬负南荣日,支体甚温柔。夏卧北窗风,枕席如凉秋。
南山入舍下,酒瓮在床头。人间有闲地,何必隐林丘。
顾我愚且昧,劳生殊未休。一入金门直,星霜三四周。
主恩信难报,近地徒久留。终当乞闲官,退与夫子游。
赠吴丹。唐代。白居易。 巧者力苦劳,智者心苦忧。爱君无巧智,终岁闲悠悠。尝登御史府,亦佐东诸侯。手操纠谬简,心运决胜筹。宦途似风水,君心如虚舟。泛然而不有,进退得自由。今来脱豸冠,时往侍龙楼。官曹称心静,居处随迹幽。冬负南荣日,支体甚温柔。夏卧北窗风,枕席如凉秋。南山入舍下,酒瓮在床头。人间有闲地,何必隐林丘。顾我愚且昧,劳生殊未休。一入金门直,星霜三四周。主恩信难报,近地徒久留。终当乞闲官,退与夫子游。
四海齐名白与刘,百年交分两绸缪。
同贫同病退闲日,一死一生临老头。
杯酒英雄君与操,文章微婉我知丘。
贤豪虽殁精灵在,应共微之地下游。
今日哭君吾道孤,寝门泪满白髭须。
不知箭折弓何用?兼恐唇亡齿亦枯!
窅窅穷泉埋宝玉,骎骎落景挂桑榆。
夜台幕齿期非远,但问前头相见无。
哭刘尚书梦得二首。唐代。白居易。 四海齐名白与刘,百年交分两绸缪。同贫同病退闲日,一死一生临老头。杯酒英雄君与操,文章微婉我知丘。贤豪虽殁精灵在,应共微之地下游。今日哭君吾道孤,寝门泪满白髭须。不知箭折弓何用?兼恐唇亡齿亦枯!窅窅穷泉埋宝玉,骎骎落景挂桑榆。夜台幕齿期非远,但问前头相见无。
山畦夜雨入春蔬,此手犹存足自誉。
甚爱踏青人已至,未能浮白子姑徐。
有山拄颊宁须笏,无策资身不为书。
莫向夕阳多感慨,百年长短一蘧庐。
山中用放翁韵。宋代。方岳。 山畦夜雨入春蔬,此手犹存足自誉。甚爱踏青人已至,未能浮白子姑徐。有山拄颊宁须笏,无策资身不为书。莫向夕阳多感慨,百年长短一蘧庐。
列子御风旬五日,庄周称寿八千秋。
归欤烟雨蒙蒙景,萼集班衣剩劝酬。
和徐径坂衡阳使君韵题渔庄烟雨。宋代。赵汝腾。 列子御风旬五日,庄周称寿八千秋。归欤烟雨蒙蒙景,萼集班衣剩劝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