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苑城如画,阊门瓦欲流。
还依水光殿,更起月华楼。
侵夜鸾开镜,迎冬雉献裘。
从臣皆半醉,天子正无愁。
陈后宫。唐代。李商隐。 茂苑城如画,阊门瓦欲流。还依水光殿,更起月华楼。侵夜鸾开镜,迎冬雉献裘。从臣皆半醉,天子正无愁。
那丰茂的苑囿,把京城装点得像一幅画图,宫门上的屋瓦,鳞次栉比,就像不息的水流。
水光殿,在这儿观赏到水光波影,却还要再起一座月华楼,让皇上欣赏到月色的温柔。
才不过是深夜,妃子们已经打开了装饰着鸾鸟的妆镜,冬天才刚刚降临,侍臣们就献上了用雉羽制成的毛裘。
每一个侍臣都饮得半醉了,我们的皇上,也和大家一样,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忧愁。
茂苑:南朝都城建康(今南京市)的宫苑。
阊(chāng)门:即闯阖门,是神话传说中的天门,这里指宫门。瓦欲流:形容琉璃瓦色泽光艳欲滴。
依:依傍。水光殿、月华楼:均泛指为游乐而建的宫殿。
侵:渐近。鸾开镜:即“开鸾镜”,指梳妆。鸾镜,饰有鸾鸟图案的妆镜。
雉(zhì)献裘:即“献雉裘”。雉裘,即雉头襄,以雉鸡头上羽毛制成的裘。雉,雉鸡,野鸡。裘,皮衣。
正无愁:北齐后主高纬昏庸荒淫,曾作《无愁曲》自弹自唱,被称为“无愁天子”。
陈叔宝是历史上有名的荒淫皇帝,在政期间,大兴土木,与群臣妃嫔整日歌舞升平,骄奢淫逸,导致政乱国亡。作者李商隐所生活的晚唐时代,世衰道微,宦官专权,藩镇混乱,党争激烈,加上执政者又不念国事,荒淫奢靡,因此国道日渐衰落。这首诗就是借陈后主事讽喻当朝,以为统治者鉴戒。
这首诗歌借南朝陈后主骄奢淫逸、不理朝政的史实讽喻晚唐的统治者,体现了李商隐的政治远见。
首联“茂苑城如画,阊门瓦欲流”总写陈后宫的外观:华美的茂苑城如画般豪奢,阊门闪耀着釉色琉璃瓦,在阳光下,釉彩如水般恍惚迷离。此联主要用意在于描写当初陈后宫的富丽堂皇,从侧面来暗示陈后主骄奢淫逸的腐朽生活。“如画”是实景的特点,也与最后的结局形成鲜明的对比,具有强烈的反讽意味。
颔联“还依水光殿,更起月华楼”,景物由总体到局部,由长镜头到特写镜头,对准最具有代表性的两处建筑:靠着水光殿的一旁又建起了供贵族们游赏玩乐的月华楼,俨然就是一派欣欣向荣、繁华热闹的景象。“还依”“更起”有承上更进一步的意思,充分表现了封建贵族们无穷的享乐主义,表明这些统治者的欲望是无法得到满足的,也就必然导致亡国亡身。
颈联“侵夜鸾开镜,迎冬雉献裘”考虑对仗平仄,使用了倒装的句式,正常语序是:侵夜开鸾镜,迎冬献雉裘。这两句从外部宫殿的高大华美精致写到日常生活的两个典型场景,由外到内,由建筑到生活,可以说更深入一步,目的是讽刺陈后主骄奢浪费,不知勤俭。这两句反映了封建统治者不论昼夜冬夏,一味淫乐奢靡,讽刺了陈后主的奢侈生活。这两句以点带面,揭示统治者无时无刻不在享乐,批判力度更进一层。
尾联“从臣皆半醉,天子正无愁”用漫画式的手法,勾勒了一幅臣“半醉”而君“无愁”的享乐图景,抒发对醉生梦死的腐朽上层统治集团的愤慨。此句中的“醉”在这里一字双关,除了指众臣因喝多了醉得东倒西歪,亦指群臣精神麻木,不明国政。看到这幅情景,贵为天子的皇帝竟然无动于衷,无忧无虑,可见他从不把国事当作一回事。作者借此讽刺陈后主荒淫昏庸,不可救药。
这首诗描写了封建统治者大建宫室、生活奢侈、昼夜玩乐的情景。全诗以全景式的华丽建筑开篇,以君臣醉卧的场景煞尾,大开小合,由外到内,描写逐步进入到统治者腐糜生活的核心,如同层层剥笋,将赤裸裸的奢侈骄纵、不务国政的乱象呈现在读者面前,构思布局堪称精妙。这是典型的铺陈手法,意在极写豪奢。作者之所以旧事重提,当然是别有用意的。李商隐生活时代的晚唐统治者,也一直在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生活极度奢华,导致朝政混乱,这番情景与当年殊无二致,与所有朝代堕落的统治者殊无二致,这都是历史的教训,作者借古讽今,表达了深沉的感慨,透露出作者的清醒和对少年袭位的当朝执政者的深深忧虑,同时起到了警醒世人的作用。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芍药初红,樱挑乍熟,楚天一笑相亲。琴歌酒颂,酬答动兼旬。
忽向津亭解缆,离筵畔、檀板频频。梅风过,夕阳烟雨,中有未归春。
年来憎蚤虱,流传赋笔,多少伤神。叹骅骝老大,騕袅清新。
何事悲沉怫郁,探佳丽、与拂诗尘。西湖畔,冰荷仙桂,留待苦吟人。
满庭芳五首 其四。清代。史承谦。 芍药初红,樱挑乍熟,楚天一笑相亲。琴歌酒颂,酬答动兼旬。忽向津亭解缆,离筵畔、檀板频频。梅风过,夕阳烟雨,中有未归春。年来憎蚤虱,流传赋笔,多少伤神。叹骅骝老大,騕袅清新。何事悲沉怫郁,探佳丽、与拂诗尘。西湖畔,冰荷仙桂,留待苦吟人。
四顾水天平,扁舟竟日撑。孤村聊可舣,薄暮不成行。
云重鱼龙起,风高波浪惊。无心就衾枕,坐看月华生。
元祐六年秋夜泊震泽时涨潦未尽牵道断毁仍阻风。宋代。华镇。 四顾水天平,扁舟竟日撑。孤村聊可舣,薄暮不成行。云重鱼龙起,风高波浪惊。无心就衾枕,坐看月华生。
秣陵初邂逅,情到别离亲。烟树河桥雨,骊驹驿路尘。
冶城平见寺,淮水远通津。明日思君处,青莎满渚滨。
送刘同寅士凤乃叔还永丰 其一。明代。范嵩。 秣陵初邂逅,情到别离亲。烟树河桥雨,骊驹驿路尘。冶城平见寺,淮水远通津。明日思君处,青莎满渚滨。
卷中谁貌蓝关雪,瘦马凌兢寒切骨。
阿湘远来候马前,低首擎拳赤脚热。
拥鞍相向殊惨情,神气宛宛人欲生。
瘴江嘱语亦切至,掩吻哀哦如有声。
笔痕入素淡而媚,顾陆之间见能事。
前人遗迹不易题,安得起公为画记。
蓝关图。明代。沈周。 卷中谁貌蓝关雪,瘦马凌兢寒切骨。阿湘远来候马前,低首擎拳赤脚热。拥鞍相向殊惨情,神气宛宛人欲生。瘴江嘱语亦切至,掩吻哀哦如有声。笔痕入素淡而媚,顾陆之间见能事。前人遗迹不易题,安得起公为画记。
冰海风来林谷响,雪大如轮小如掌。初惊老木著春花,继讶幽襟作秋爽。
天低已疑宇宙隘,眼明陡觉庭院敞。更上城头望匡庐,浩渺光中失粒坱。
欲寻奇趣无中边,那更穷幽问罔象。万弩钱塘潮上时,千里平沙日初晃。
玉龙战罢云偶开,恍惚晶莹见颅颡。松林得雪已奇绝,城上吟诗气无两。
茫茫银海坐危楼,波平不复劳双桨。不嫌觅句禁体物,生恐抽刀断马鞅。
一时豪兴无古人,此日胸中余妙想。曲高和寡继者谁,缡褷舞鹤失圆吭。
和耆寿民旧作城头望雪。清代。毓朗。 冰海风来林谷响,雪大如轮小如掌。初惊老木著春花,继讶幽襟作秋爽。天低已疑宇宙隘,眼明陡觉庭院敞。更上城头望匡庐,浩渺光中失粒坱。欲寻奇趣无中边,那更穷幽问罔象。万弩钱塘潮上时,千里平沙日初晃。玉龙战罢云偶开,恍惚晶莹见颅颡。松林得雪已奇绝,城上吟诗气无两。茫茫银海坐危楼,波平不复劳双桨。不嫌觅句禁体物,生恐抽刀断马鞅。一时豪兴无古人,此日胸中余妙想。曲高和寡继者谁,缡褷舞鹤失圆吭。
艳色不足贵,所贵在适时。昭君倾国容,遂为丹青欺。
蛾眉嫁绝域,一往不可追。至今青冢月,夜夜令人悲。
感寓 其二十一。宋代。王称。 艳色不足贵,所贵在适时。昭君倾国容,遂为丹青欺。蛾眉嫁绝域,一往不可追。至今青冢月,夜夜令人悲。
野屋春风吹白袍,仙翁若在醉陶陶。衣冠家乘传双井,弧矢宾筵届二毛。
市隐却输湖隐辟,鹄峰争与岱峰高。等闲卫子臻诗祝,清润还看映綵毫。
传子乞诗寿令岳鹄山黄翁号湖隐。明代。符锡。 野屋春风吹白袍,仙翁若在醉陶陶。衣冠家乘传双井,弧矢宾筵届二毛。市隐却输湖隐辟,鹄峰争与岱峰高。等闲卫子臻诗祝,清润还看映綵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