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雨过城头,黄鹂上戍楼。
塞花飘客泪,边柳挂乡愁。
白发悲明镜,青春换敝裘。
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
武威春暮闻宇文判官西使还已到晋昌。唐代。岑参。 岸雨过城头,黄鹂上戍楼。塞花飘客泪,边柳挂乡愁。白发悲明镜,青春换敝裘。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
片云吹过城头,黄莺飞上了戍楼。
塞花飘洒客子的泪水,边柳牵挂行人的乡愁。
长了白发对着明镜悲叹,可惜青春只换来了破裘。
此次您又承当了远行万里的使命,听说现在已经到了瓜州。
武威:一作“武城”。武威即凉州。唐天宝元年(742年)改为武威郡,治所在今甘肃武威。晋昌:即瓜州,唐天宝元年(742年)改为晋昌郡,治所在今甘肃安西东南。
岸雨:一作“片雨”。
边防驻军的瞭望楼。
塞:边塞。客泪:离乡游子的眼泪。
敝裘(bìqiú):破旧的皮衣。敝:破损;裘:用毛皮制成的御寒衣服。
瓜州:即晋昌(今甘肃敦煌)。
宇文判官与岑参同为高仙芝的僚属,唐玄宗天宝十载(751年),高仙芝改授河西节度使,他们一起回到姑臧,不久宇文判官又出使安西。出于对这位朋友的信任和怀念,岑参在姑臧听说他已回到晋昌时,即作此诗向老朋友倾诉自己的心事。
这是岑参一首很特别的诗,和李白的《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有些相似,但所蕴含的情感要丰富和复杂得多。李诗只是表达了对朋友的关切之情,而岑参既有对朋友的关心之情,更多的是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 春暮点出了时节,武威和晋昌交代了地点。武威是诗人自己的所在地,晋昌是诗人朋友宇文判官出使返回到达之地。“闻宇文判官西使还”则指出是听说朋友出使西域返回。
首联“岸雨过城头,黄鹂上戍楼”写边塞登楼所见之景:岸雨飘过城头之后带来的漫天大雨,从这雨就告诉读者这边塞环境之苦之恶劣,而一只美丽的黄鹂鸟飞上了戍楼躲雨。这只黄鹂成了这环境恶劣的边塞城楼的一抹亮色,似乎也传达的诗人内心的某种温情。王国维说“一切景语皆情语”,而在首联,诗人的情感含而未发,并未明言,似有一丝苍凉,更有一缕温情蕴含其中,彰显含蓄之美。
颔联“塞花飘客泪,边柳挂乡愁”尤其巧妙,融情于景,景中有情,情景水相互融。一个“飘”字把游子思乡之泪随塞外飞花漫天飘舞的情景描述出来,形象地突出了客泪之多,乡愁之浓。而“挂”则化无形的情感为有形的形象,把乡愁与杨柳联系在一起,诗人很巧妙杨柳意象中留别的内涵。“柳”和“留”同音,因而在古诗词中柳就有留恋之意。“边柳挂乡愁”把游子的那种浓浓的乡愁具体化、形象化了,好像这乡愁变成了实体物质,挂满了边塞的杨柳树。这沉甸甸的乡愁,这思乡的痛苦,就很生动地表达出来了,就如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那样,把无形的情感——愁绪,形象化具体化,是诗人的匠心所在。
颈联“白发悲明镜,青春换敝裘”直抒胸臆,抒发的是年华已去而功业未成的感慨。“白发悲明镜”与李白在《将进酒》中“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的情感是一致的,抒发的都是年华已去的感伤。而“青春换敝裘”则补充说明了为什么要悲白发。生老病死本是人生难免,而诗人对年华的失去如此悲伤,是因为大好青春年华居然没有建功立业,居然没有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裘”是名贵的皮大衣,是达官贵人才穿得起的,在这里暗指功业。因为封建时代的读书人讲究的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而盛唐时代的诗人更加是以天下为己任,几乎个个都觉得自己有宰相之才,能够辅助皇帝成就一个盛世。岑参毫无疑问也会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但一个“敝裘”就明白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得志。
尾联“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抒发了两种情感,一是为好友宇文判官出使顺利返回瓜州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但同时又为自己仍然滞留在边塞(武威)而归期无着落而感到伤感与无奈。高兴又伤感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丰富而复杂的情感从字里行间若隐若现的透露出来。诗歌的结尾含蓄而有意味深长,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无情未必真豪杰”,边塞诗人不仅仅书写那些雄心壮志,那些塞外奇景,那些男儿豪情,还书写心中的那一缕柔情。
岑参(约715-770年),唐代边塞诗人,南阳人,太宗时功臣岑文本重孙,后徙居江陵。[1-2] 岑参早岁孤贫,从兄就读,遍览史籍。唐玄宗天宝三载(744年)进士,初为率府兵曹参军。后两次从军边塞,先在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天宝末年,封常清为安西北庭节度使时,为其幕府判官。代宗时,曾官嘉州刺史(今四川乐山),世称“岑嘉州”。大历五年(770年)卒于成都。
朱辂初闻建赤旗,绿杨犹啭旧黄鹂。和风骀荡无三月,炎气凭陵又一时。
飘去馀香花衬屐,覆来浓荫叶成帷。秋光只在前山里,不日凉襟却共披。
立夏后大热偶书。宋代。白子仪。 朱辂初闻建赤旗,绿杨犹啭旧黄鹂。和风骀荡无三月,炎气凭陵又一时。飘去馀香花衬屐,覆来浓荫叶成帷。秋光只在前山里,不日凉襟却共披。
千载祇如此,回头迹便陈。嘘天遗故我,问月叹今人。
客授长生诀,僧谈不坏身。未应痴准拟,且乐醉乡春。
千载。宋代。林希逸。 千载祇如此,回头迹便陈。嘘天遗故我,问月叹今人。客授长生诀,僧谈不坏身。未应痴准拟,且乐醉乡春。
攫金不见人,士以贪自欺。
玉壶有清冰,皎皎不受缁。
畏义如畏刑,律己吾所师。
一尉百僚底,三岁袖手归。
鄙夫颡有泚,行李惟囊衣。
送游尧臣归闽六首。宋代。王炎。 攫金不见人,士以贪自欺。玉壶有清冰,皎皎不受缁。畏义如畏刑,律己吾所师。一尉百僚底,三岁袖手归。鄙夫颡有泚,行李惟囊衣。
乾涵坤毓万汇夥,独得为人赖钧播。
八尺身为天地赘,一寸心将天地裹。
道眼自应非肉眼,以心观物无不可。
灵台光尘日月县,肯使一丝挂尘堁。
老寿龟鹤夭蠛蠓,博大鹏鲲小蜾嬴。
王侯云霄纵翱,奴隶泥涂淹坎轲。
雷霆起蛰春生儿,霜露敛华秋结果。
防风九亩霸十围,痿痹支离蹒跚跛。
二五之精形相禅,彼胡魁梧此么麼。
天所赋予各有命,女子岂羡弧矢左。
蝼蚁君臣雁弟兄,道理大处无细琐。
洪纖各遂逍遥游,续凫之颈尔其叵。
徐侯读书得玉匙,圣人门户启关锁。
用宾屡扬北上鞭,大隐荐鼓南游柁。
筑室金陵割钟山,临川僻学百义堕。
千古子在川上心,想见解衣盘礴臝。
梧桐杨柳竹阴间,菱荷叠重花婀娜。
弄丸一卷经世书,内篇外篇夜灯火。
静寂动感来无穷,昭布森列俱帖妥。
通达居然今贾傅,岂容栖迟老江沱。
乘流止坎大厥观,进退久速不预揣。
熏天富贵腊毒味,涎讵肯流颐敢朵。
窗前草青鹿共眠,槛外沙白鸥同坐。
忘机得意茅三间,焉用陶朱西施舸。
况又义方延硕师,乃父析薪子克荷。
此诗{括中加辶}抉宇宙秘,察君襟抱吾亦颇。
题徐仲彬达观亭。元代。方回。 乾涵坤毓万汇夥,独得为人赖钧播。八尺身为天地赘,一寸心将天地裹。道眼自应非肉眼,以心观物无不可。灵台光尘日月县,肯使一丝挂尘堁。老寿龟鹤夭蠛蠓,博大鹏鲲小蜾嬴。王侯云霄纵翱,奴隶泥涂淹坎轲。雷霆起蛰春生儿,霜露敛华秋结果。防风九亩霸十围,痿痹支离蹒跚跛。二五之精形相禅,彼胡魁梧此么麼。天所赋予各有命,女子岂羡弧矢左。蝼蚁君臣雁弟兄,道理大处无细琐。洪纖各遂逍遥游,续凫之颈尔其叵。徐侯读书得玉匙,圣人门户启关锁。用宾屡扬北上鞭,大隐荐鼓南游柁。筑室金陵割钟山,临川僻学百义堕。千古子在川上心,想见解衣盘礴臝。梧桐杨柳竹阴间,菱荷叠重花婀娜。弄丸一卷经世书,内篇外篇夜灯火。静寂动感来无穷,昭布森列俱帖妥。通达居然今贾傅,岂容栖迟老江沱。乘流止坎大厥观,进退久速不预揣。熏天富贵腊毒味,涎讵肯流颐敢朵。窗前草青鹿共眠,槛外沙白鸥同坐。忘机得意茅三间,焉用陶朱西施舸。况又义方延硕师,乃父析薪子克荷。此诗{括中加辶}抉宇宙秘,察君襟抱吾亦颇。
林巷仍逃俗,结茅池上台。
果花从牖入,巢鸟隔江回。
径僻苔全合,风徐萍半开。
偶嗔双舞鹤,晓践菊塍颓。
义台为婿郭廷贵作次旧韵。明代。鲁铎。 林巷仍逃俗,结茅池上台。果花从牖入,巢鸟隔江回。径僻苔全合,风徐萍半开。偶嗔双舞鹤,晓践菊塍颓。
新花来远喜开封,呼酒看花兴未穷。
年少曾为洛阳客,眼明重见魏家红。
却思初赴青油幕,自笑今为白发翁。
西望无由陪胜赏,但吟佳句想芳丛。
答西京王尚书寄牡丹。宋代。欧阳修。 新花来远喜开封,呼酒看花兴未穷。年少曾为洛阳客,眼明重见魏家红。却思初赴青油幕,自笑今为白发翁。西望无由陪胜赏,但吟佳句想芳丛。
孤儿来,乞食一何惨悽。问汝父兄何之,长跪答言:父为酒泉太守,匈奴来遮,贰师入酒泉,血肉付枭与鸱。
有一老胡絷我母,马蹄倏忽不见,隐隐闻啼。兄行贾海南,十载不得归。
人云鲸波山立而血人,安能远相期。孤儿中气咽,不复更致辞。
我有匕首赠女,令从材官雪女仇。迫暮无食,穷冬乏衣。
形容皲瘃尽,手足自相樛。黄泉渐迩,白日易晞。父仇虽重,焉能奋飞。
孤儿行。明代。王世贞。 孤儿来,乞食一何惨悽。问汝父兄何之,长跪答言:父为酒泉太守,匈奴来遮,贰师入酒泉,血肉付枭与鸱。有一老胡絷我母,马蹄倏忽不见,隐隐闻啼。兄行贾海南,十载不得归。人云鲸波山立而血人,安能远相期。孤儿中气咽,不复更致辞。我有匕首赠女,令从材官雪女仇。迫暮无食,穷冬乏衣。形容皲瘃尽,手足自相樛。黄泉渐迩,白日易晞。父仇虽重,焉能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