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鳌戴雪山龙起蛰,快风吹海立。
数点烟鬟青滴,一杼霞绡红湿,白鸟明边帆影直,隔江闻夜笛。
闻鹊喜·吴山观涛。宋代。周密。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鳌戴雪山龙起蛰,快风吹海立。数点烟鬟青滴,一杼霞绡红湿,白鸟明边帆影直,隔江闻夜笛。
天光水色一片澄碧,染成一江清秋的景色,江潮涌来就像是神龟驮负的雪山,又像是蛰伏的巨龙从梦中惊起,疾风掀起海水像竖起的墙壁。
远处几点青山像美人头上的鬟髻,弥漫着雾气青翠欲滴。一抹红霞如同刚织就的绡纱,带着汹涌的潮水迸溅的湿意。天边白鸟分明帆樯直立,入夜后隔江传来悠扬的笛声。
王勃《滕王阁序》:“秋水共长天一色。“韦庄《谒金门》:“染就一溪新绿”,周句殆从此化出。
传说渤海中五山: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巨鳌十五举首而载之,六万岁一交焉”。见《列子·汤问》。
蛰:潜伏。《周易·系辞传》:“龙蛇之蛰,以存身焉。”
快:有痛快爽快意。
红湿:晚霞红如彩绡,疑为织女机柕所成。
白鸟:白色羽毛的鸟。
词人时为两浙运司掾属,官运亨达,曾游山玩水写下不少典雅浓丽的山水诗词,此词即为当时所作。
这首词是题咏排山倒海的浙江大潮的。
词上片写海潮欲来和正来之情状。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首两句说钱塘江的秋水好像染成“天水碧”的颜色,指的是潮水未来,风平浪静的观感。
“鳌戴雪山龙起蛰,快风吹海立”。两句,写海潮咆哮着汹涌而来,好像是神龟背负的雪山,又好像是从梦中惊醒的蛰伏海底的巨龙,还好像是疾速的大风将海水吹得竖立起来一般。词人接连用了几个生动的比喻,有声有色地将钱江大潮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排山倒海的气势。形象生动地表现出来,让人有如临其境之感。
下片写潮过风息,江上又是一番景象。
“数点烟鬟青滴,一杼霞绡红湿,白鸟明边帆影直”三句,分别描写远处、高处的景色。远处的几点青山,虽然笼罩着淡淡的烟霭,却仍然青翠欲滴。天边的红霞,仿佛是刚刚织好的绡纱,带着潮水喷激后的湿意;临近黄昏,白鸥上下翻飞,其侧则帆影矗立,说明鸥鸟逐船而飞。词人选择了一些典型的景物,构成了一幅五彩缤纷的图景,使人赏心悦目,身临其境一般。
末句“隔江闻夜笛”,以静结动,以听觉的描写收束全词,与以前的视觉描写形成对照。全词纯写景物,此时才点出景中有人,景中有我,是极有韵味。隔江而能听到笛声,可见风平浪静,万籁俱寂。写闻笛,其实仍是写钱塘江水。
从时间上说,全词从白昼写到黄昏,又从黄昏写到夜间;从艺术境界上看,又是从极其喧闹写到极其安静,将“观涛”前后的全过程作了有声有色的描绘,使读者仿佛观看一部拍摄生动的影片,有特写的连缀,又有场景的高迅切换,令人不由不如临其境一样。因为词人又是一位画家,故能做到“以画为词”。尤其是“隔江闻夜笛”一句,余韵无穷,似断犹连。
周密 (1232-1298),字公谨,号草窗,又号四水潜夫、弁阳老人、华不注山人,南宋词人、文学家。祖籍济南,流寓吴兴(今浙江湖州)。宋德右间为义乌县(今年内属浙江)令。入元隐居不仕。自号四水潜夫。他的诗文都有成就,又能诗画音律,尤好藏弃校书,一生著述较丰。著有《齐东野语》、《武林旧事》、《癸辛杂识》、《志雅堂要杂钞》等杂著数十种。其词远祖清真,近法姜夔,风格清雅秀润,与吴文英并称“二窗”,词集名《频洲渔笛谱》、《草窗词》。
搔首倚薰风。一幅画图尘土中。鹤怨猿惊人去也,潜龙。谁绞香车起蛰松。
岁月去熙丰。世味人情自淡浓。春去春来墩不竞,匆匆。蜀水吴山血又红。
南乡子(和谢潜庵蒋山)。元代。王奕。 搔首倚薰风。一幅画图尘土中。鹤怨猿惊人去也,潜龙。谁绞香车起蛰松。岁月去熙丰。世味人情自淡浓。春去春来墩不竞,匆匆。蜀水吴山血又红。
婆娑洋世界原宽,自归版图衽席安。两戒河山经擘画,百年疆索定纡盘。
土牛红线分番汉,文身剺面判衣冠。毋相越畔设险守,旧章遵循永不刊。
叵耐生番偏嗜杀,伺杀汉人镖飞雪。割得头颅血模糊,山鬼伎俩誇雄杰。
闪睒枭獍人见愁,痴顽吾民与之游。悯不畏惧侵其地,吞食抵死竟无休。
千峰万壑潜深入,荷戈负耒如云集。横刀带剑万人强,蠢尔愚番皆掩泣。
入山歌 其二。清代。吴性诚。 婆娑洋世界原宽,自归版图衽席安。两戒河山经擘画,百年疆索定纡盘。土牛红线分番汉,文身剺面判衣冠。毋相越畔设险守,旧章遵循永不刊。叵耐生番偏嗜杀,伺杀汉人镖飞雪。割得头颅血模糊,山鬼伎俩誇雄杰。闪睒枭獍人见愁,痴顽吾民与之游。悯不畏惧侵其地,吞食抵死竟无休。千峰万壑潜深入,荷戈负耒如云集。横刀带剑万人强,蠢尔愚番皆掩泣。
洞外老天非不大,洞中天小却奇哉。
此奇端的由天造,不枉携朋得得来。
和赵克家三洞二首。宋代。袁甫。 洞外老天非不大,洞中天小却奇哉。此奇端的由天造,不枉携朋得得来。
大风无邪声,积雪不改色。根方为龙去,实拟待凤食。
一日有不见,恍如岁三易。
吴园杂咏十九首 其八 思贤亭。宋代。彭汝砺。 大风无邪声,积雪不改色。根方为龙去,实拟待凤食。一日有不见,恍如岁三易。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愍一作:悯茕茕孑立一作:独立)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悯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祖母一作:祖母刘)
陈情表。魏晋。西晋·李密。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愍一作:悯茕茕孑立一作:独立)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悯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祖母一作:祖母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