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
借问何为者,人称是内臣。
朱绂皆大夫,紫绶或将军。(或一作:悉)
夸赴军中宴,走马去如云。
尊罍溢九酝,水陆罗八珍。
果擘洞庭橘,脍切天池鳞。
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
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轻肥。唐代。白居易。 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借问何为者,人称是内臣。朱绂皆大夫,紫绶或将军。(或一作:悉)夸赴军中宴,走马去如云。尊罍溢九酝,水陆罗八珍。果擘洞庭橘,脍切天池鳞。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骄纵飞扬的意气充满整条道路,鞍马的光亮照得见细小的灰尘。
请问路人那些人是谁,路人回答说他们都是宦官,皇帝的内臣。
佩带着表示大夫地位的红色丝带和象征将军身份的紫色丝带。
夸耀着身份,即将到军队里赴宴,数量众多,场面盛大。
酒杯里满盛的是美酒佳酿,桌盘上罗列的是各处的山珍海味。
有洞庭湖边产的橘子作为水果,细切的鱼脍味美鲜嫩。
他们在肴饱之后仍旧坦然自得,酒醉之后神气益发骄横。
然而这一年江南大旱,衢州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痛场景。
轻肥:语出《论语·雍也》:“乘肥马,衣轻裘。”代指达官贵人的奢华生活。
意气骄满路:行走时意气骄傲,好像要把道路都“充满”了。意气:指意态神气。
鞍马:指马匹和马鞍上华贵的金银饰物。
内臣:原指皇上身边的近臣,这里指臣官。
朱绂(fú):与下一句的“紫绶”都只挂引用的丝织绳带,只有高管才能用。
军:指左右神策军,皇帝的禁军之一。
樽罍溢九酝:樽罍指陈酒的器皿。九酝:美酒名。
水陆罗八珍:水产路产的各种美食。
洞庭橘:洞庭山产的橘子。
脍切:将鱼肉切做菜。鳞池鱼:大海的鱼。
心自若;心里自在很舒服。
衢州:唐代州名,今属浙江。
唐代政治腐败的根源之一,就是太监专权。这首诗就是讽刺宦官的。诗题“轻肥”,取自《论语》,用以概括豪奢生活。
开头四句,先写后点,突兀跌宕,绘神绘色。意气之骄,竟可满路,鞍马之光,竟可照尘,这不能不使人惊异。正因为惊异,才发出“何为者”(干什么的)的疑问,从而引出了“是内臣”的回答。内臣者,宦官也。读者不禁要问:宦官不过是皇帝的家奴,凭什么骄横神气一至于此?原来,宦官这种角色居然朱绂、紫绶,掌握了政权和军权,自然骄奢。“夸赴军中宴,走马去如云”两句,与“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前呼后应,互相补充。“走马去如云”,就具体写出了骄与奢。这几句中的“满”、“照”、“皆”、“悉”、“如云”等字,形象鲜明地表现出赴军中宴的内臣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帮。
“军中宴”的“军”是指保卫皇帝的神策军。此时,神策军由宦官管领。宦官们更是飞扬跋扈,为所欲为。前八句诗,通过宦官们“夸赴军中宴”的场面着重揭露其意气之骄,具有高度的典型概括意义。
紧接六句,通过内臣们军中宴的场面主要写他们的奢,但也写了骄。写奢的文字,与“鞍马光照尘”一脉相承,而用笔各异。写马,只写它油光水滑,其饲料之精,已意在言外。写内臣,则只写食山珍、饱海味,其脑满肠肥,大腹便便,已不言而喻。“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两句,又由奢写到骄。“气益振”遥应首句。赴宴之时,已然“意气骄满路”,如今食饱、酒酣,意气自然益发骄横,不可一世了。
以上十四句,淋漓尽致地描绘出内臣行乐图,已具有暴露意义。然而诗人的目光并未局限于此。他又“悄焉动容,视通万里”,笔锋骤然一转,当这些“大夫”“将军”酒醉肴饱之时,江南正在发生“人食人”的惨象,从而把诗的思想意义提到新的高度。同样遭遇旱灾,而一乐一悲,却判若天壤。
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方法,把两种截然相反的社会现象并列在一起,诗人不作任何说明,不发一句议论,而让读者通过鲜明的对比,得出应有的结论。这比直接发议论更能使人接受诗人所要阐明的思想,因而更有说服力。末二句直赋其事,写出了江南大地上的一幕人间惨剧,使全诗顿起波澜,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此诗采用了写书的风格,白描的写法,真切地展示了社会的不公。文学作品应反映生活的真实,这首诗是当之无愧的。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抚枕得滂湃,开轩延翠微。乃翁故时客,何许更言归。
有兴添书滴,无心傍钓矶。惟应一大事,策杖到禅扉。
次毕将叔韵寄寿阳三首 其一。宋代。刘跂。 抚枕得滂湃,开轩延翠微。乃翁故时客,何许更言归。有兴添书滴,无心傍钓矶。惟应一大事,策杖到禅扉。
一官飘泊共遐荒,文事驱人偏自忙。藜杖远分天禄火,梅诗旋入镇阳装。
形骸莫逆怜同道,萍水相逢忘异乡。为语家人莫惊讶,鬓毛原带去时霜。
归至镇远次祁石阡荅家人相慰藉韵。明代。周瑛。 一官飘泊共遐荒,文事驱人偏自忙。藜杖远分天禄火,梅诗旋入镇阳装。形骸莫逆怜同道,萍水相逢忘异乡。为语家人莫惊讶,鬓毛原带去时霜。
国朝人物盛江西,欧晏曾王世所知。剩喜年来说壶隐,还看身后纪丰碑。
路遥莫致生刍奠,心折聊成薤露词。高蹈如斯天必假,彬彬子舍见孙枝。
黄壶隐挽诗。宋代。韩淲。 国朝人物盛江西,欧晏曾王世所知。剩喜年来说壶隐,还看身后纪丰碑。路遥莫致生刍奠,心折聊成薤露词。高蹈如斯天必假,彬彬子舍见孙枝。
一径斜通寺,苍松带碧溪。楼台晴日丽,云海暮山低。
亭拥苍霞暝,窗横翠霭齐。老僧谁得似,长伴白云栖。
游囊山寺追和柯竹岩先生韵四首 其一。明代。黄仲昭。 一径斜通寺,苍松带碧溪。楼台晴日丽,云海暮山低。亭拥苍霞暝,窗横翠霭齐。老僧谁得似,长伴白云栖。
川原浩荡杳回环,附郭苍然独此山。殿阁栖云长苒苒,庵岩度日自閒閒。
凋零花草三春后,彷佛阎闾十里閒。远邑拘挛闻胜览,驰心闇逐旆旌还。
和潘倅通甫游狼山寺三首。宋代。韦骧。 川原浩荡杳回环,附郭苍然独此山。殿阁栖云长苒苒,庵岩度日自閒閒。凋零花草三春后,彷佛阎闾十里閒。远邑拘挛闻胜览,驰心闇逐旆旌还。
宋玉秋来续楚词,阴铿官漫足闲诗。
亲情书札相安慰,多道萧何作判司。
杜甫天材颇绝伦,每寻诗卷似情亲。
怜渠直道当时语,不著心源傍古人。
十岁荒狂任博徒,挼莎五木掷枭卢。
野诗良辅偏怜假,长借金鞍迓酒胡。
曾经绰立侍丹墀,绽蕊宫花拂面枝。
雉尾扇开朝日出,柘黄衫对碧霄垂。
一自低心翰墨场,箭靫抛尽负书囊。
近来兼爱休粮药,柏叶纱罗杂豆黄。
莫笑风尘满病颜,此生元在有无间。
卷舒莲叶终难湿,去住云心一种闲。
无事抛棋侵虎口,几时开眼复联行。
终须杀尽缘边敌,四面通同掩大荒。
原宪甘贫每自开,子春伤足少人哀。
巷南唯有陈居士,时学文殊一问来。
每识闲人如未识,与君相识更相怜。
经旬不解来过宿,忍见空床夜夜眠。
开坼新诗展大璆,明珠炫转玉音浮。
酬君十首三更坐,减却常时半夜愁。
酬孝甫见赠十首(各酬本意,次用旧韵)。唐代。元稹。 宋玉秋来续楚词,阴铿官漫足闲诗。亲情书札相安慰,多道萧何作判司。杜甫天材颇绝伦,每寻诗卷似情亲。怜渠直道当时语,不著心源傍古人。十岁荒狂任博徒,挼莎五木掷枭卢。野诗良辅偏怜假,长借金鞍迓酒胡。曾经绰立侍丹墀,绽蕊宫花拂面枝。雉尾扇开朝日出,柘黄衫对碧霄垂。一自低心翰墨场,箭靫抛尽负书囊。近来兼爱休粮药,柏叶纱罗杂豆黄。莫笑风尘满病颜,此生元在有无间。卷舒莲叶终难湿,去住云心一种闲。无事抛棋侵虎口,几时开眼复联行。终须杀尽缘边敌,四面通同掩大荒。原宪甘贫每自开,子春伤足少人哀。巷南唯有陈居士,时学文殊一问来。每识闲人如未识,与君相识更相怜。经旬不解来过宿,忍见空床夜夜眠。开坼新诗展大璆,明珠炫转玉音浮。酬君十首三更坐,减却常时半夜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