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
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
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赋得江边柳。唐代。鱼玄机。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杨柳的翠色在荒凉的岸边绵延,透过曳如烟柳丝,隐约能看见远方的高楼。
岸边柳树的倒影铺撒在水面,随波摇晃,飘扬的落花落在垂钓人的头上。
柳树的根深深藏在水底,成了鱼的栖息处,低垂的柳枝系住了旅客之舟。
风雨萧萧的夜晚,从梦中惊醒又增添几许忧愁。
翠色:草色。翠:一作“草”。连:一作“迷”。
烟姿:轻盈美好的姿态。唐冯贽《云仙杂记》卷二:“袁丰居宅后,有六株梅,开时……(丰)叹曰:‘烟姿玉骨,世外佳人,但恨无倾城笑耳。’”此处指柳姿,柳丝摇曳如烟。
影:一作“叶”。
钓人:钓鱼人。人:一作“矶”。
鱼窟:指鱼栖身的洞穴。鱼:一作“龙”。
系:一作“拂”。客舟:运送旅客的船。晋陶潜《庚子岁五月中从都还阻风于规林》诗:“谁言客舟远,近瞻百里余。延目识南岭,空叹将焉如。”
萧萧:象声词。此处形容风雨声。
惊梦:惊醒睡梦。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神思》:“相如含笔而腐毫,扬雄辍翰而惊梦。”
此诗当作于唐懿宗咸通四年(863年)鱼玄机被弃之后。另有传说此诗作于鱼玄机少女时期。鱼玄机时年仅十三,但其诗才已在长安文人中传诵开来,当时名满京华的大诗人温庭筠知道鱼玄机的名气,就找到她,让她当场以“江边柳”为题赋诗一首,鱼玄机思索片刻就给出答卷。
此诗题为“赋得江边柳”,柳、留谐音,柳树容易生长,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表示挽留和祝福。此诗视角敏锐,画面绝美,笔锋老到。
首联一二句,写柳色、柳姿,语句对偶:“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翠色”,是指柳树的颜色。“连”,不是一棵树,是一片。如果诗人想把自己暗喻成江边柳,那么“荒岸”这两个字,就有意义了。秋天中柳树的翠色,应该是衰老的颜色,也可以美,但它是一种苍老的美,暗示着诗人已身心疲惫。草木枯黄的秋天,岸也是荒的。“荒岸”是想说明诗人自己的生存环境,环顾四周,不知哪里是自己的人生归宿。
诗人想:烟波渺渺,隐隐约约中,依稀能看见远方的楼宇,这些楼宇才是诗人魂牵梦绕的地方,可惜,温馨的家庭生活离自己太遥远了,可望而不可及。
颔联三四句,写柳影、柳絮,语句对偶:“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岸边柳树的倒影铺撒在水面,随波摇晃,成了虚的东西,诗人眼前的处境梦幻迷离,一片茫然。飘扬的落花落在垂钓人的头顶,命运无非就是被人无情地摘扔而去,甚至不曾有过一眼相看,终归被抛弃的担忧涌上心头。
颈联五六句,写柳根、柳枝,语句对偶:“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柳树老了,根部溃烂,成了鱼儿的避难所。在别人的眼里,自己不再新鲜,已经成了他们的暂寄处,就像一个旅店,过往行客们,匆匆来也匆匆去。柳枝虽然能系客丹,但那是暂时的,客舟终要远行。“枝低”就像诗人伸出的双手,双目企盼地牵扯着客人的角衣,结果无济于事。
诗的前六句看似写景,实则述己,写江边柳的秋色实是喻诗人自己的处境和命运。
尾联七八句,写心情:“潇潇风雨夜,惊梦复添愁。”诗人终于站出来,直抒胸臆。梦醒了,是因为有潇潇风雨;往事不堪回首,诗人猛醒之间,却依然找不到人生的风标,无处可逃。风雨之夜,柳枝引起人的离愁,切合题意。
全诗在写法上,通篇不着一个“柳”字,但句句写柳,又暗喻自己的身世处境,情真意切,引人同情。历来诗评家对此诗评价甚高。
鱼玄机,女,晚唐诗人,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初名鱼幼微,字蕙兰。咸通(唐懿宗年号,860—874)中为补阙李亿妾,以李妻不能容,进长安咸宜观出家为女道士。后被京兆尹温璋以打死婢女之罪名处死。鱼玄机性聪慧,有才思,好读书,尤工诗。与李冶、薛涛、刘采春并称唐代四大女诗人。鱼玄机其诗作现存五十首,收于《全唐诗》。有《鱼玄机集》一卷。其事迹见《唐才子传》等书。
儿时拜公床,眼碧眉紫烟。
舍前架茅茨,炉香坐僧禅。
女奴煮甖粟,石盆泻机泉。
今来扫门巷,竹间翁蜕蝉。
堂堂列五老,胜气失江山。
石盆烂黄土,茅斋薪坏椽。
女奴为民妻,又瘗蒿里园。
当年笑语地,华屋转朱栏。
课儿种松子,伞盖上参天。
投策数去日,木行天再环。
先生古人风,铁胆石肺肝。
眼前不可意,壮日挂其冠。
解衣庐君峰,洗耳瀑布源。
雾豹藏文章,惊世时一斑。
众人初易之,久远乃见难。
忆昔子政在,为翁数解颜。
五兵森武库,河汉落舌端。
王阳已富贵,尘冠不肯弹。
呻吟刊十史,凡例墨新乾。
宰木忽拱把,相望风隧寒。
百楹书万卷,少子似翁贤。
过致政屯田刘公隐庐。宋代。黄庭坚。 儿时拜公床,眼碧眉紫烟。舍前架茅茨,炉香坐僧禅。女奴煮甖粟,石盆泻机泉。今来扫门巷,竹间翁蜕蝉。堂堂列五老,胜气失江山。石盆烂黄土,茅斋薪坏椽。女奴为民妻,又瘗蒿里园。当年笑语地,华屋转朱栏。课儿种松子,伞盖上参天。投策数去日,木行天再环。先生古人风,铁胆石肺肝。眼前不可意,壮日挂其冠。解衣庐君峰,洗耳瀑布源。雾豹藏文章,惊世时一斑。众人初易之,久远乃见难。忆昔子政在,为翁数解颜。五兵森武库,河汉落舌端。王阳已富贵,尘冠不肯弹。呻吟刊十史,凡例墨新乾。宰木忽拱把,相望风隧寒。百楹书万卷,少子似翁贤。
御沟冰暖欲生涡,律管灰飞气自和。已进玉堂春帖子,六宫无事笑声多。
再赋立春效王建三绝 其二。宋代。周紫芝。 御沟冰暖欲生涡,律管灰飞气自和。已进玉堂春帖子,六宫无事笑声多。
临江一片石,智者不能谋。着膝堪垂钓,横肱亦枕流。
云来添夏席,酒醒拥秋裘。为甚梦相引,前江风打头。
坡亭八景 其三 钓石眠云。明代。易奇际。 临江一片石,智者不能谋。着膝堪垂钓,横肱亦枕流。云来添夏席,酒醒拥秋裘。为甚梦相引,前江风打头。
已入山林深复深,忽逢峻岭策千寻。探梅添得诗人料,履险犹馀游子心。
老树摩空云滴翠,黄花缀壁石镕金。青春此去东阳近,一路清溪有好音。
过宣何岭。清代。许传霈。 已入山林深复深,忽逢峻岭策千寻。探梅添得诗人料,履险犹馀游子心。老树摩空云滴翠,黄花缀壁石镕金。青春此去东阳近,一路清溪有好音。
鸲鹆鸲鹆,众皆如漆,尔独如玉。鸲之鹆之,
众皆蓬蒿下,尔自三山来。三山处子下人间,
绰约不妆冰雪颜。仙鸟随飞来掌上。来掌上,时拂拭。
人心鸟意自无猜,玉指霜毛本同色。有时一去凌苍苍,
朝游汗漫暮玉堂。巫峡雨中飞暂湿,杏花林里过来香。
日夕依仁全羽翼,空欲衔环非报德。
岂不及阿母之家青鸟儿,汉宫来往传消息。
宝观主白鸲鹆歌。唐代。韦应物。 鸲鹆鸲鹆,众皆如漆,尔独如玉。鸲之鹆之,众皆蓬蒿下,尔自三山来。三山处子下人间,绰约不妆冰雪颜。仙鸟随飞来掌上。来掌上,时拂拭。人心鸟意自无猜,玉指霜毛本同色。有时一去凌苍苍,朝游汗漫暮玉堂。巫峡雨中飞暂湿,杏花林里过来香。日夕依仁全羽翼,空欲衔环非报德。岂不及阿母之家青鸟儿,汉宫来往传消息。
国系丁年盛,天开甲观祥。
黄离增焕炳,赤伏衍明昌。
一日三天见,元辰万国康。
姿神辉玉裕,德业灿金相。
书圣规宸藻,文心俪汉章。
乾坤参久大,日月并升常。
祖武瞻兴庆,新庭拱未央。
晨昏两慈壶,诗礼一贤王。
道统家传正,炎图国本强。
桑弧仍谷旦,铜律又清商。
旧事兰猗殿,新凉桂子香。
黄华先浥露,青女缓行霜。
史贺星同轨,农歌稼涤场。
与龄占梦帝,多祜叶思皇。
磐石重山固,灵源少海长。
三宫同寿域,岁岁颂无疆。
丙午东宫寿诗。宋代。范成大。 国系丁年盛,天开甲观祥。黄离增焕炳,赤伏衍明昌。一日三天见,元辰万国康。姿神辉玉裕,德业灿金相。书圣规宸藻,文心俪汉章。乾坤参久大,日月并升常。祖武瞻兴庆,新庭拱未央。晨昏两慈壶,诗礼一贤王。道统家传正,炎图国本强。桑弧仍谷旦,铜律又清商。旧事兰猗殿,新凉桂子香。黄华先浥露,青女缓行霜。史贺星同轨,农歌稼涤场。与龄占梦帝,多祜叶思皇。磐石重山固,灵源少海长。三宫同寿域,岁岁颂无疆。
八旬庆会,人间盛事,齐劝一杯春酿。胭脂小字点眉间,犹记得、旧时宫样。
彩衣更著,功名富贵,直过太公以上。大家著意记新词,遇著个、十字便唱。
鹊桥仙(为岳母庆八十)。宋代。辛弃疾。 八旬庆会,人间盛事,齐劝一杯春酿。胭脂小字点眉间,犹记得、旧时宫样。彩衣更著,功名富贵,直过太公以上。大家著意记新词,遇著个、十字便唱。
日落红雾生,系舟宿牛口。
居民偶相聚,三四依古柳。
负薪出深谷,见客喜且售。
煮蔬为夜餐,安识肉与酒。
朔风吹茅屋,破壁见星斗。
儿女自咿aa43,亦足乐且久。
人生本无事,苦为世味诱。
富贵耀吾前,贫贱独难守。
谁知深山子,甘与麋鹿友。
置身落蛮荒,生意不自陋。
今予独何者,汲汲强奔走。
夜泊牛口。宋代。苏轼。 日落红雾生,系舟宿牛口。居民偶相聚,三四依古柳。负薪出深谷,见客喜且售。煮蔬为夜餐,安识肉与酒。朔风吹茅屋,破壁见星斗。儿女自咿aa43,亦足乐且久。人生本无事,苦为世味诱。富贵耀吾前,贫贱独难守。谁知深山子,甘与麋鹿友。置身落蛮荒,生意不自陋。今予独何者,汲汲强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