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版本一)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版本二)
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宋代。贺铸。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版本一)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版本二)
轻移莲步不再越过横塘路,只有用目力相送,她像芳尘一样飘去。正是青春年华时候,可什么人能与她一起欢度?是月台,是花榭,是雕饰的窗,是紧闭的朱户,这只有春天才会知道她的居处。
飘飞的云彩舒卷自如,芳草岸旁的日色将暮,挥起彩笔刚刚写下断肠的诗句。若问闲情愁绪有几许?好像一江的烟草,满城随风飘落的花絮,梅子刚刚黄熟时的霖雨。
凌波:形容女子步态轻盈。
芳尘去:指美人已去。
锦瑟华年:指美好的青春时期。 锦瑟:饰有彩纹的瑟。
月台:赏月的平台。 花榭:花木环绕的房子。
琐窗:雕绘连琐花纹的窗子。 朱户:朱红的大门。
蘅皋(héng gāo,横高):长着香草的沼泽中的高地。
彩笔:比喻有写作的才华。事见南朝江淹故事。
试问闲愁都几许:都几许,有多少。试问,一说“若问”。闲愁,一说“闲情”。
一川:遍地。
这首词通过对暮春景色的描写,抒发作者所感到的“闲愁”。上片写路遇佳人而不知所往的怅惘情景,也含蓄地流露其沉沦下僚、怀才不遇的感慨。下片写因思慕而引起的无限愁思。全词虚写相思之情,实抒悒悒不得志的“闲愁”。立意新奇,能兴起人们无限想象,为当时传诵的名篇。
贺铸的美称“贺梅子”就是由这首词的末句引来的。据周紫芝《竹坡诗话》载:“贺方回尝作《青玉案》词,有‘梅子黄时雨’之句,人皆服其工,士大夫谓之贺梅子。”可见这首词影响之大。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横塘,在苏州城外。龚明之《中吴纪闻》载:“铸有小筑在姑苏盘门外十余里,地名横塘。方回往来于其间。”是作者隐居之所。凌波,出自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里是说美人的脚步在横塘前匆匆走过,作者只有遥遥地目送她的倩影渐行渐远。基于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遗憾,作者展开丰富的想象,推测那位美妙的佳人是怎样生活的。“锦瑟年华谁与度?”用李商隐“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诗意。下句自问自答,用无限婉惜的笔调写出陪伴美人度过如锦韶华的,除了没有知觉的华丽住所,就是一年一度的春天了。这种跨越时空的想像,既属虚构,又合实情。
上片以偶遇美人而不得见发端,下片则承上片词意,遥想美人独处幽闺的怅惘情怀。“碧云”一句,是说美人伫立良久,直到暮色的四合,笼罩了周围的景物,才蓦然醒觉。不由悲从中来,提笔写下柔肠寸断的诗句。蘅皋,生长着香草的水边高地,这里代指美人的住处。“彩笔”,据《南史·江淹传》:“……(淹)尝宿于冶亭,梦一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这里用彩笔代指美人才情高妙。那么,美人何以题写“断肠句”?于是有下一句“试问闲愁都几许?”刘熙载云:“贺方回《青玉案》词收四句云:‘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其未句好处全在‘试问’句呼起,及与上‘一川’二句并用耳。”笔者认为,“试问”一句的好处还在一个“闲”字。“闲愁”,即不是离愁,不是穷愁。也正因为“闲”,所以才漫无目的,漫无边际,飘飘渺渺,捉摸不定,却又无处不在,无时不有。这种若有若无,似真还幻的形象,只有那“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差堪比拟。作者妙笔一点,用博喻的修辞手法将无形变有形,将抽象变形象,变无可捉摸为有形有质,显示了超人的艺术才华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力。宋·罗大经云:“以三者比愁之多,尤为新奇,兼兴中有比,意味更长。”清·王闿运说:“一句一月,非一时也。”都是赞叹末句之妙。
贺铸一生沉抑下僚,怀才不遇,只做过些右班殿臣、监军器库门、临城酒税之类的小官,最后以承仪郎致仕。将政治上的不得志隐曲地表达在诗文里,是封建文人的惯用手法。因此,结合贺铸的生平来看,这首诗也可能有所寄托。贺铸为人耿直,不媚权贵,“美人”、“香草”历来又是高洁之士的象征,因此,作者很可能以此自比。居住在香草泽畔的美人清冷孤寂,不正是作者怀才不遇的形象写照吗?从这个意义上讲,这首词之所以受到历代文人的盛赞,“同病相怜”恐怕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当然,径直把它看作一首情词,抒写的是对美好情感的追求和可望而不可即的怅惘,亦无不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理解,这首词所表现的思想感情对于封建时代的人们来说,都是“与我心有戚戚焉”。这一点正是这首词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贺铸(1052~1125) 北宋词人。字方回,号庆湖遗老。汉族,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宋太祖贺皇后族孙,所娶亦宗室之女。自称远祖本居山阴,是唐贺知章后裔,以知章居庆湖(即镜湖),故自号庆湖遗老。
戎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江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诉衷情·一波才动万波随。宋代。黄庭坚。 戎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江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深处,千尺也须垂。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露气凄微稍见侵。自携瘦影步花阴。屋梁正照无情月,庭树犹栖不定禽。
河影没,漏声沈。销磨佳节得孤吟。云鬟玉臂三年梦,碧海青天一夜心。
鹧鸪天 丁卯中秋李夫人三周忌日。清代。梁启超。 露气凄微稍见侵。自携瘦影步花阴。屋梁正照无情月,庭树犹栖不定禽。河影没,漏声沈。销磨佳节得孤吟。云鬟玉臂三年梦,碧海青天一夜心。
表海全非,殖民犹是,倚楼信美山川。共风帆过鸟,绿净远浮天。
念文物、中原渐尽,丧邦无日,互市何年。看奔流东下,只应留命桑田。
用夷变夏,更偏安、江左堪怜。算素月流辉,黄花竞爽,知为谁妍。
向晚万家灯火,纵横处、岚影如眠。剩雄心难遣,排愁还擘吴笺。
扬州慢 香港湾仔楼望。近代。林庚白。 表海全非,殖民犹是,倚楼信美山川。共风帆过鸟,绿净远浮天。念文物、中原渐尽,丧邦无日,互市何年。看奔流东下,只应留命桑田。用夷变夏,更偏安、江左堪怜。算素月流辉,黄花竞爽,知为谁妍。向晚万家灯火,纵横处、岚影如眠。剩雄心难遣,排愁还擘吴笺。
时俗竞工巧,绘画丧乃真。自从解啼笑,浑沌失其淳。
江河日趋下,衣冠日趋新。每逢桃花开,慨然思避秦。
举世汨泥涂,否亦随飘尘。烈士怀苦志,自立良辛勤。
陶令起晋季,乐与遗迹亲。饱历馁与寒,意中常津津。
诗成倩友录,酒熟漉以巾。先生古遗朴,渺渺羲前人。
和陶饮酒 其二十。明代。魏学洢。 时俗竞工巧,绘画丧乃真。自从解啼笑,浑沌失其淳。江河日趋下,衣冠日趋新。每逢桃花开,慨然思避秦。举世汨泥涂,否亦随飘尘。烈士怀苦志,自立良辛勤。陶令起晋季,乐与遗迹亲。饱历馁与寒,意中常津津。诗成倩友录,酒熟漉以巾。先生古遗朴,渺渺羲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