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重来对酒

霜天晓角·重来对酒

重来对酒,折尽风前柳。若问看花情绪,似当日、怎能彀。

休为西风瘦,痛饮频搔首。自古青蝇白璧,天已早安排就。

()

译文

几欲举杯,对酒无言,折尽风中摇曳的柳条也数不尽那浓浓的离情别绪。遥忆当年花前把酒、壮志酬筹,何等快意。

还是不要提那些空虚如幻的陈情旧事了,趁着良辰未尽,再多饮一杯消愁的美酒,自古英雄多壮志难酬,是非成败上天早已为我们安排妥当了。

注释

霜天晓角:词牌名。又名“月当窗”、“长桥月”、“踏月”。越调,仄韵格。各家颇不一致,通常以辛弃疾《稼轩长短句》为准。双调四十三字,前后片各三仄韵。别有平韵格一体。

彀(gòu):同“够”。

搔首:以手搔头,是为人之焦急或有所思的情态。

青蝇(yíng)白璧:喻小人谗谤好人,污其青白。青蝇,苍蝇。白璧,白玉。

霜天晓角·重来对酒 创作背景

  康熙年间,词人的好友蒙受不自之冤,含恨远去,为了劝解和送别遭受冤屈的友人,故作下此词。

  这首词是纳兰性德与好友饮酒时的寄情之作。词人写这首词,既是劝慰临行的好友,也是在抒发自己对好友被小人谗害的激愤之情。

  词的上阕寥寥二十一字,却弥散着失意与无奈的情绪。一句“折尽风前柳”,点明了送别的主题。正所谓“年年柳色,灞陵伤别”,离别总是让人感伤的,而一个“尽”字,亦写出了词人不舍的深情——似乎只有折完风前的细柳方能显示出他对友人的惜别之情。隋朝诗人的《送别诗》说:“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离别总是黯然销魂,也总能勾起万般感触。

  

  词的下阕,笔锋突转,由伤别转入对世事人生的感叹。“休为西风瘦,痛饮频搔首”化用李清照的《醉花阴》词:“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以此来劝慰友人勿叹于西风古道,不要独自销魂消瘦,今日一别,相聚又不知是何时,索性狂歌痛饮,以慰年华吧。“痛饮频搔首”,这里容若当是引申自居易《代书诗一百韵寄微之》诗中“此日空搔首,何人共解颐”的句子,将友人引为人生知己。故此句既是慰友亦是慰己。接下来,容若继续宽慰友人:小人谗滂君子,污其清白,自古已然,就好像上天早已安排好的一样。正如他在《金缕曲·赠梁汾》中所言,“蛾眉谣诼,古今同忌”。此时的纳兰是愤愤不平的,却也是沉默无奈的,但这种沉默却源自他的清傲与旷达。

  这首词写别情,却脱出别情外,终又回到别情上,始终想解脱,故作旷达语,又始终不可解脱,终归于一句对于人生的理解“自古青蝇白璧,天已早、安排就”,以此宽慰自己。全词可谓凄婉哀绝,能催人生出同感来。

纳兰性德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猜你喜欢

骤见累侯印,遄闻趣相装。

相期终古事,未用暂时香。

清论玉霏麈,高眠雷撼床。

前鱼又堪笑,红袖泣龙阳。

()

公合麒麟画,吾今麋鹿群。别离频换岁,梦寐昔论文。

寒尽春生后,泾清渭浊分。喜还亲几席,语妙得时闻。

()

江村古寺偶閒行,一饮全疑酒有灵。水底屈原应大笑,我今独醉众人醒。

()

澄潭宜夕霁,倒岫入波流。宿桨依枫岸,张筵面橘洲。

露萦鲛女泣,月泻翠娥游。窈窕群仙接,无烦海上求。

()

事歇心还歇,孤云自在流。清风收白汗,红日避高楼。

聚叶喧檐鸟,投閒学水鸥。不须生羽翰,随地有沧洲。

()

卢敖夫归骖鸾侣。相敬如宾主。

森然兰玉满尊前。举案齐眉乐事、看年年。

我家白发双垂雪。已是经年别。

今宵归梦楚江滨。也学君家儿子、寿吾亲。

()

四月江南花已残,却回来伴子陵竿。室营燕垒归犹客,梦渡江涛险似官。

长夏疏篱摇老绿,短衣由槛俯回澜。此中著述浑闲事,偏耐幽人冷眼看。

()

明朝便典黑貂裘,寒食宁无数日留。烟断旧尝悲介子,火衰今不祀商丘。

百年尽付风吹柳,一雨远随山入楼。安有五侯鲭到我,自修茶事试香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