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觉透窗风一线,寒灯吹息。那堪酒醒,又闻空阶,夜雨频滴。嗟因循、久作天涯客。负佳人、几许盟言,便忍把、从前欢会,陡顿翻成忧戚。
愁极,再三追思,洞房深处,几度饮散歌阑,香暖鸳鸯被。岂暂时疏散,费伊心力。殢云尤雨,有万般千种,相怜相惜。
恰到如今,天长漏永,无端自家疏隔。知何时、却拥秦云态?愿低帏昵枕,轻轻细说与,江乡夜夜,数寒更思忆。
浪淘沙慢·梦觉透窗风一线。宋代。柳永。 梦觉透窗风一线,寒灯吹息。那堪酒醒,又闻空阶,夜雨频滴。嗟因循、久作天涯客。负佳人、几许盟言,便忍把、从前欢会,陡顿翻成忧戚。愁极,再三追思,洞房深处,几度饮散歌阑,香暖鸳鸯被。岂暂时疏散,费伊心力。殢云尤雨,有万般千种,相怜相惜。恰到如今,天长漏永,无端自家疏隔。知何时、却拥秦云态?愿低帏昵枕,轻轻细说与,江乡夜夜,数寒更思忆。
一觉醒来时,一缕寒风透过窗棂吹进房中,把孤灯吹熄。酒醒后的凄凉本已难耐,又听见屋外台阶上的落雨点点滴滴。可叹我迁延漂泊,孑然一身,沦落天涯。如今想起来,真是辜负了佳人的一片真情,多少山盟海誓竟成空言,又怎能忍心把从前的两情欢愉,陡然间变成眼下这孤独忧戚。
愁闷之极!反复地回忆,想当初那洞房深处,多少次畅饮欢歌,双双游嬉于鸳鸯被底。那时节我尽心奉承,生怕耗费她一点气力。万种柔情,千般亲昵,我二人缠绵无尽,两情相依相惜。
看如今,漫漫长夜漏壶永滴,就这样两地相思隔绝千里。我真是自寻离愁,却让你牵肠挂肚徒悲凄。不知要等到哪日,你我重拥鸳鸯被,共度欢情,如胶似漆。到那时,愿帷幕低垂玉枕亲昵。我会轻轻细说告诉你,在这偏远的寒江水乡,我夜夜难眠,数着寒更把你思念,把你惦记。
浪淘沙慢:柳永创调。双调一百三十三字,前段九句六仄韵,后段十五句十仄韵
因循:不振作之意。迟延拖拉,漫不经心。
几许盟言:多少山盟海誓的话。
陡顿:突然。
殢(tì)云尤雨:贪恋男女欢情。殢:恋昵。尤:相娱、相恋之意。
漏永:古人以铜壶滴漏计算时间,这里指时间过得慢。这里指夜深。
疏隔:疏远阻隔。
秦云:秦楼云雨。形容男欢女爱。
低帏:放下帏帐。
昵:亲近,亲昵。
数(shuò):多次。
作者久羁他乡,不能与情人欢聚的苦闷。于是他把羁旅之苦和相思之苦交织在一起,抒写下这首这曲忧伤的浪子悲歌。
词为羁旅途中思念情人之词。全篇善于铺陈叙事,如数家常般把离别相思之深情表达得淋漓尽致,直抒胸臆,感情真挚。
词作从“梦觉”写起,说窗风吹息寒灯,夜雨频滴空阶,可知并非天亮觉醒,而是夜半酒醒。其间,于“灯”之上着一“寒”字,于“阶”之上着一“空”字,将当时所见、所闻之客观物景,染上了主人公主观情感色彩,体现了主人公凄凉孤寂之心理状态。而“那堪”、“又”,又及“频”,层层递进,又便得主人公当时的心境,倍觉凄凉孤寂。接着,主人公直接发出感叹:“嗟因循、久作天涯客”。这是造成凄凉孤寂心境的根源。因为久作天涯客,辜负了当时和佳人的山盟海誓,从前的欢会情景,在这个夜里一下子都变成了忧愁与凄戚。至此,主人公心中之情思,似乎已经吐尽。
词作第二片,由第一片之“忧戚”导入,说“愁极”,十分自然地转入对于往事的“追思”。所思佳人,由“饮散歌阕”句来看,可知是一位待宴歌妓。从“再三”、“几度”句中可以体会出来,两人之互相爱恋,已经有了相当长的时期,由此可见,主人公夜半酒醒时为什么这样的忧戚。
第三片由回忆过去的相欢相爱回到眼下“天长漏永”,通夜不眠的现实当中来。“无端自家疏隔”,悔恨当初不该出游,这疏隔乃自家造成,然而内心却甚感委曲。因此,主人公又设想两人相聚之时,他就要低垂的帏幕下,玉枕上,轻轻地向她详细述说他,一个人在此是如何地夜夜数着寒更,默默地思念着她。至此,主人公的情思活动已进入高潮,但作者的笔立刻煞住,就此结束全词。
从谋篇布局上看,第一、二片,花开两枝,分别述说现在与过去的情事;至第三片,既由过去回到现在,又从现在想到将来,设想将来如何回忆现在,使情感活动向前推进一层。全词三片,从不同角度、不同方位,多层次、多姿态地展现主人公的心理状态和情思活动,具有一定的立体感。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何来蜀客。队逐群芳,踏浅红南陌。垂垂老去,须纵嫩、漫说拳丝非白。
春风西府,照妆烛光分邻壁。正酣歌、千缕金衣,奚待天孙机织。
诗人吴楚分明,袅一线临风,腰舞无力。归从海外,草木记、平泉能识。
穿莺缀蝶,笼不住、杜陵题墨。莫浪评、有色无香,毛举纤微头责。
瑶华 垂丝海棠。清代。杨玉衔。 何来蜀客。队逐群芳,踏浅红南陌。垂垂老去,须纵嫩、漫说拳丝非白。春风西府,照妆烛光分邻壁。正酣歌、千缕金衣,奚待天孙机织。诗人吴楚分明,袅一线临风,腰舞无力。归从海外,草木记、平泉能识。穿莺缀蝶,笼不住、杜陵题墨。莫浪评、有色无香,毛举纤微头责。
歙山瘦露骨,歙水清□□。
歙尹清瘦人,意与山水淡。
居官俭以廉,饭茹或不糁。
解官卒难去,抱疾偃破毯。
冻僮仅缝补,羸马缺灌啖。
客至棋一局,无客书自览。
俗盲鬼神聋,跖徒肆豪敢。
害盈殊不验,君子例坎壈。
九关今可排,勿待雪生颔。
去去翱天衢,离别何足惨。
送前歙黟楚□□五首。元代。方回。 歙山瘦露骨,歙水清□□。歙尹清瘦人,意与山水淡。居官俭以廉,饭茹或不糁。解官卒难去,抱疾偃破毯。冻僮仅缝补,羸马缺灌啖。客至棋一局,无客书自览。俗盲鬼神聋,跖徒肆豪敢。害盈殊不验,君子例坎壈。九关今可排,勿待雪生颔。去去翱天衢,离别何足惨。
莫笑刘郎老。老刘郎平生,不是山林怀抱。梦里风云翻海岳,觉后狂歌坠帽。叹几度、荒鸡误晓。天际晴云开五色,纵今年、意气犹年少。机事远,有时到。
凯歌檄笔凭谁道。对村中、一溪流水,半林斜照。赖有可人堪话旧,时共掀髯绝倒。也来问、衮衣茸帽。聊且问天占百岁,看乾坤、此事如何了。肠断处,春城草。
贺新郎(答赵清远见寄韵)。宋代。刘埙。 莫笑刘郎老。老刘郎平生,不是山林怀抱。梦里风云翻海岳,觉后狂歌坠帽。叹几度、荒鸡误晓。天际晴云开五色,纵今年、意气犹年少。机事远,有时到。凯歌檄笔凭谁道。对村中、一溪流水,半林斜照。赖有可人堪话旧,时共掀髯绝倒。也来问、衮衣茸帽。聊且问天占百岁,看乾坤、此事如何了。肠断处,春城草。
大江东去绕金山,坡老当年此往还。一曲铜琶歌水调,千秋玉带镇禅关。
雄才脱略疑青兕,春梦浮沈付白鹇。等是鸿泥留爪迹,那堪尘土对愁颜。
粥鼓浑疑战鼓频,寒潮落日大江滨。中兴事业开名将,半壁江山仗美人。
何物书生轻扣马,至今遗像尚骑麟。閒僧指点黄天荡,付与渔樵话劫尘。
金山怀古。清代。缪徵甲。 大江东去绕金山,坡老当年此往还。一曲铜琶歌水调,千秋玉带镇禅关。雄才脱略疑青兕,春梦浮沈付白鹇。等是鸿泥留爪迹,那堪尘土对愁颜。粥鼓浑疑战鼓频,寒潮落日大江滨。中兴事业开名将,半壁江山仗美人。何物书生轻扣马,至今遗像尚骑麟。閒僧指点黄天荡,付与渔樵话劫尘。
葛仙去后留丹室,人来一乐百忧失。火枣交梨不复存,丹崖翠壁如前日。
一泓流水静无尘,半榻松风清彻骨。不徒消暑誇尽欢,更与群黎洗蒸郁。
宾阳八景 其七 葛岩消暑。明代。梁鱼。 葛仙去后留丹室,人来一乐百忧失。火枣交梨不复存,丹崖翠壁如前日。一泓流水静无尘,半榻松风清彻骨。不徒消暑誇尽欢,更与群黎洗蒸郁。
惨碧蕉林初过雨。野葛齐纨,时有清风度。眉月窥人低绮户。
海天小阁浑无暑。
开遍庭前招隐树。道是中秋,恰是春光暮。春水方生君可去。
鸥边梦熟江南路。
鹊踏枝 酬包朗生天笑自台湾寄示近诗。近代。姚鹓雏。 惨碧蕉林初过雨。野葛齐纨,时有清风度。眉月窥人低绮户。海天小阁浑无暑。开遍庭前招隐树。道是中秋,恰是春光暮。春水方生君可去。鸥边梦熟江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