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战国更王风,屈原师弟俱称雄。西京苏李复继作,遗篇十九真宗工。
黄初七子各有得,勃兴杜李文章伯。此道凌迟大历还,世代纷纷转荆棘。
千年大雅几茫然,信阳北地何翩翩。力剪榛芜继唐汉,恍揭日月悬高天。
眼中作者难尽数,戛玉敲金事奇古。相逢海内俱贤豪,奋迹前茅追步武。
看君意气何昂藏,十九谒帝趋明光。胸蟠万卷破幽眇,手鍊五色回天章。
藉甚声华满京洛,咫尺云霄见孤鹤。司马仍传太史书,拾遗颇负襄阳学。
飘然遇我燕市中,河梁邂逅双飞龙。高歌击筑白虹断,剑花欲堕青芙蓉。
莽苍风尘遽相别,美人迢递音容绝。五年空睹芳草生,万里长看碧云合。
云泥自分随升沉,岂料重逢瀫水滨。咄嗟往事如梦寐,解衣共拂京华尘。
五夜论文思逾壮,浊酒淋漓对惆怅。天地迟回秉烛间,星河磊落孤舟上。
眼看世变随江河,悯时愤事忧弥多。百川砥柱赖公等,异时讵肯扬其波。
伯乐张华古难得,时乖暂敛图南翼。燕雀宁争世上名,蛟龙岂是池中物。
一朝变幻乘风霆,磅礴六合摩昆崙。卞和之玉讵三刖,季子金多安足论。
高天黄叶连乡国,大艑乘风度秋色。短歌送汝不成声,握手临岐泪沾臆。
千秋杰阁倚清沙,百尺珠帘挂晚霞。兹行定拟滕王赋,一寄兰州孺子家。
送朱可大还万安。明代。胡应麟。 自从战国更王风,屈原师弟俱称雄。西京苏李复继作,遗篇十九真宗工。黄初七子各有得,勃兴杜李文章伯。此道凌迟大历还,世代纷纷转荆棘。千年大雅几茫然,信阳北地何翩翩。力剪榛芜继唐汉,恍揭日月悬高天。眼中作者难尽数,戛玉敲金事奇古。相逢海内俱贤豪,奋迹前茅追步武。看君意气何昂藏,十九谒帝趋明光。胸蟠万卷破幽眇,手鍊五色回天章。藉甚声华满京洛,咫尺云霄见孤鹤。司马仍传太史书,拾遗颇负襄阳学。飘然遇我燕市中,河梁邂逅双飞龙。高歌击筑白虹断,剑花欲堕青芙蓉。莽苍风尘遽相别,美人迢递音容绝。五年空睹芳草生,万里长看碧云合。云泥自分随升沉,岂料重逢瀫水滨。咄嗟往事如梦寐,解衣共拂京华尘。五夜论文思逾壮,浊酒淋漓对惆怅。天地迟回秉烛间,星河磊落孤舟上。眼看世变随江河,悯时愤事忧弥多。百川砥柱赖公等,异时讵肯扬其波。伯乐张华古难得,时乖暂敛图南翼。燕雀宁争世上名,蛟龙岂是池中物。一朝变幻乘风霆,磅礴六合摩昆崙。卞和之玉讵三刖,季子金多安足论。高天黄叶连乡国,大艑乘风度秋色。短歌送汝不成声,握手临岐泪沾臆。千秋杰阁倚清沙,百尺珠帘挂晚霞。兹行定拟滕王赋,一寄兰州孺子家。
(1551—1602)明金华府兰溪人,字元瑞,号少室山人,更号石羊生。万历间举人,久不第。筑室山中,购书四万余卷,记诵淹博,多所撰著。曾携诗谒王世贞,为世贞激赏。有《少室山房类稿》、《少室山房笔丛》、《诗薮》。
璧水桥边此客,金銮坡上何人。沙场老马事无成。泪湿青莹夹镜。
袖手烟霏小景,回头石岭空城。乾坤遗恨渺难平。目断塞鸿孤影。
西江月(感怀)。唐代。王质。 璧水桥边此客,金銮坡上何人。沙场老马事无成。泪湿青莹夹镜。袖手烟霏小景,回头石岭空城。乾坤遗恨渺难平。目断塞鸿孤影。
邀客泛流槎,开樽对睹沙。苧袍沾杏雨,兰棹拨蘋花。
积水添湖满,遥山抱郭斜。閒情遂幽赏,聊用答年华。
泛碧浪湖。元代。徐贲。 邀客泛流槎,开樽对睹沙。苧袍沾杏雨,兰棹拨蘋花。积水添湖满,遥山抱郭斜。閒情遂幽赏,聊用答年华。
尚想溪亭跨鸭头,市嚣到晓不曾休。
角声吹断老梅月,桥影压翻寒苇秋。
三语固知非昔比,十年不到使人愁。
老来著脚茆峰下,相望何殊风马牛。
次韵金陵赵民曹水阁即事。宋代。张榘。 尚想溪亭跨鸭头,市嚣到晓不曾休。角声吹断老梅月,桥影压翻寒苇秋。三语固知非昔比,十年不到使人愁。老来著脚茆峰下,相望何殊风马牛。
久谓热当雨,兹来归近家。
露寒迟应节,天变勇飞沙。
瓮白应浮酒,篱黄可著花。
一江三十里,直欲问仙槎。
寒露日阻风雨左里诗。宋代。曹彦约。 久谓热当雨,兹来归近家。露寒迟应节,天变勇飞沙。瓮白应浮酒,篱黄可著花。一江三十里,直欲问仙槎。
先皇法古轻时巡,属车九九磨重轮。长驱八骏日不息,坐令四海无纤尘。
先皇去后几千载,内厩名驹果安在。人间牢落仅见此,雾鬣霜蹄如有待。
平原苜蓿黄埃深,胡笳一曲胡儿心。明月照南不照北,北风猎猎天河阴。
忆昔饮尔长城窟,图画相逢犹仿佛。孙阳老矣王良哀,市上何人收骏骨。
尔来千里将何之,驽骖羸服同驱驰。顿令终夜伏枥志,时时梦绕天山飞。
四十馀年汗行血,零乱霜花冷如铁。四家将士锦联镳,空言踏破祁连雪。
流沙寂寞青海云,钟鼓城头日易曛。都人共指镇国府,至今犹自思将军。
塞徼春回尘不动,元戎一出丘山重。房星耿耿十二閒,圉师不数王毛仲。
天马歌。明代。李义壮。 先皇法古轻时巡,属车九九磨重轮。长驱八骏日不息,坐令四海无纤尘。先皇去后几千载,内厩名驹果安在。人间牢落仅见此,雾鬣霜蹄如有待。平原苜蓿黄埃深,胡笳一曲胡儿心。明月照南不照北,北风猎猎天河阴。忆昔饮尔长城窟,图画相逢犹仿佛。孙阳老矣王良哀,市上何人收骏骨。尔来千里将何之,驽骖羸服同驱驰。顿令终夜伏枥志,时时梦绕天山飞。四十馀年汗行血,零乱霜花冷如铁。四家将士锦联镳,空言踏破祁连雪。流沙寂寞青海云,钟鼓城头日易曛。都人共指镇国府,至今犹自思将军。塞徼春回尘不动,元戎一出丘山重。房星耿耿十二閒,圉师不数王毛仲。
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邪?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
项羽本纪赞。两汉。司马迁。 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邪?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