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旌旗,清霜剑戟,塞角声唤严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满庭芳·落日旌旗。宋代。邵缉。 落日旌旗,清霜剑戟,塞角声唤严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宋高宗绍兴五年(1135),岳飞因战功授镇宁、崇信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进封武昌郡开国侯,驻扎在现在的武昌。纪律严明,路不拾遗,秋毫无犯,军民胥乐,作者作《满庭芳》赠之。
这阕词在历史上受到的评价很高,可把它拿来作为岳飞驻扎在武昌的这一段生活历史来看待。
首先,这阕词在艺术上很有特色:感情丰富,色彩浓丽,悲愤不平却又出之以含蓄,较好地表达了作者在那种情况下对于岳飞的敬爱和惋惜之情。
词一开头选用了三个不同的时间,从各种角度来描写岳家军的气势。这三句,乍读时似乎是如实的写景而已,细味来才感到他无不寓有自己的感情。他是借景色的渲染,从而巧妙地传达出自己复杂的心情的。这里,他选用了落日的时分来写军容之一的旗帜,让半天的晚霞作背景,衬托着军营里飘动的万首彩旗,映着落日的余晖,宛如风翻金焰,色彩浓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受。这就不仅写出了军营的壮丽,也传达出了这支军队在人民心中所拥有的那种温暖安谧的感觉。字里行间甚至表露出来作者那兴奋的脸色,也被映得金光熠熠的了。其次,他用霜晨来突出军容之一的威仪;让煞白的霜空作背景,衬托着交横如云的刀枪戟槊;惨淡的朝阳,在它们上面洒下了万点寒星,色彩森严而肃杀,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肃穆之感,不仅写出了军营气象之森严,也表达了连作者也感到了不无畏怯的敬佩之情。最后他选用了无边的黑夜来作为整座军营的巨大的背景,黑色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作者巧妙地于静中写动,于无法显出色彩的黑里,巧妙地运用画角之声和着警夜的更铎;运用听觉从而写出既紧张而又静谧的气氛,表达了作者对于“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无限信任之情。这一组文字虽少,却无不色彩浓丽,意与境偕,构成了艺术上的比现实更集中、更突出的和谐之美。他把数百里连营表现得这样有声有色。这些看似纯客观的声色,却都反映了作者主观的感受,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诗的境界。因此,他无须再加什么感叹,表现了作者对于岳飞治军之巨大才能的钦佩了。
作者在作了如此绚丽的渲染之后,接着就用工笔来细心地勾勒他心中崇拜的英雄本人了。
在他的词中岳飞是一位风采翩翩、雍容豁达的儒将。慷慨论兵,齿颊生风,足见文采风流。简单两句,一位文韬武略而又风流俊逸的岳武穆便跃然纸上。不仅如此,通过作者慷慨风生的描述,使读者同作者一样,也如坐春风之中,仿佛听到了岳武穆那慷慨陈辞的忠诚精义,看到了他那齿颊生风的笑谑神态:他笑金兵之无能,讥投降派之可哂。于是,岳飞的精神面貌,丰满地生活在读者的感情世界之中了。
仅是慷慨论兵,尽管齿颊生风,那也不一定是岳武穆。作者接着写道:“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纵横。”这才是岳家军的典型。别看岳飞坐在大帐之中,谈笑风生,然而他的四周,有十万精兵,正纠集待命,一个个衔着枚,平端着长矛,精神高度集中,有如引满的弓,只待一声令下,便立刻飞向敌人。则岳飞的这种谈笑风生的安祥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显示,一种无畏的慑服力量。
但是,威严则威严矣,而词中所透露的,毕竟不过是以无聊的谈笑来打发着祖国分裂、生灵涂炭的日子。所以作者很自然地产生了以岳飞如此雍容文雅而又武功赫赫的、不可一世的名将,如果此时放在抗金的前线,也许他就在这谈笑的顷刻之间,“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的遐想。这里既表达了作者对于岳飞的崇敬和对于岳家军的信赖,同时也表达出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限的惋惜:岳飞此时毕竟没有去平定金人,使百战百胜、金人闻之丧胆的岳飞闲在这里,空自慷慨悲歌以打发他宝贵的时光。一任半壁江山,沦于金人的铁蹄,这是无比可惜而又可痛的事。
下阕,作者追述了他来武昌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荆、襄是岳飞的防地。人作者突出地称道人民都能在家里安居乐业这一点,是因为这样的和平景象,在其它地方是已很难见到了。故说“荆襄,人按堵。”看似平铺直叙,然而言语之间却流露出了无限的欣羡和感慨。岳飞爱民,已是朝野尽知,有口皆碑的了。所以这在他的防地,当然更为真实可信。
作者接着用了四句来进一步描写人民安居乐业的景象。虽是四句,却按所见所闻来分写。他借提壶、布谷两种鸟的名字,不仅点明节令,而且也写出了岳家军与当地居民的水乳关系。一路上见到的是人民提着酒壶要岳家军饮一杯,以表示自己的心意。古时候,人民对于他所敬重的义师,是习惯用酒来相敬的,所谓“簟食壶浆,以迎王师。”这里着一“劝”字,非常传神,它表现了着一个因为纪律的关系不肯饮老百姓的酒,而一个因为感激情深,非要他喝一杯不可这样拉拉扯扯的动人情景。通过“布谷”的提示,原来士兵是在帮人民耕作,无怪乎这军队会得到人民热情的款待,人民要这样感激他们了。这当是作者亲眼所见的情景。最妙的是“芝夫”两句,芝是灵芝,那么芝夫就是指的药农了。荛子就是以砍柴为生的樵夫。这两种人,大都是远离城市,多数在深山老林里的。因此这当是作者在尚未进入武昌境地的山道上,碰见了从岳飞驻地出来采药砍柴的人,于是作者就向他们打听这一路听到的岳家军整肃的情况是否属实。因为这太难得了,是以未免使人难以相信。于是这些采药的、砍柴的就高兴地向作者极力地证实着,说到高兴处,不禁手舞足蹈起来,并且唱起当地的民谣以为证。这里作者没有写出自己的反映,但这“歌舞”也映出了作者的眼神,是惊喜而亢奋的。当然这样的情景在看惯了人民解放军的人们,那是不足为奇的,要知道在封建时代,那就是了不起的政绩。作者在最后感慨地说:要是能让岳飞去驱营布阵,他是可以就这样轻裘缓带从容不迫地一直打到黄龙府都无人能敌的。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是岳飞被疑,置而不用。于是作者恨恨地说:像岳飞这样为国建立了不朽功勋的人,是应该把他的风采画入专门纪念功臣的麒麟阁内的。作者的这阕“句句缘实”之词,最后的结尾,却是不实的。岳飞当年不仅没有入麒麟阁,反而以“莫须有”的罪名屈死在了风波亭。这虽是后话,但就岳飞此时的境况看,敏感的作者已察觉到了这种不平,所以才有这虚拟的一笔。这是作者深刻的地方。“功谁纪?”作者在这里直是在质问了。虽然这时岳飞尚身居侯位,但作者从祖国正需要岳飞上前线时,而高宗却让他在这里坐冷板凳的现实中,已经感觉到岳飞的不妙了。而事实上,韩世忠在镇江,岳飞在武昌,都是为了“罢其兵权”,以便和议得以顺利进行。当时高宗为此特地下了一道诏书说:“李、郭在唐俱称名将,有大功于王室;然光弼负不释位之衅,陷于嫌隙;而子仪闻命就道,以勋名福禄自终。是则功臣去就趋舍之际,是非利害之端,岂不较然著明!”这真是说得再清楚也没有了。正是由于高宗的这种卑怯心理,才使得南宋永远处于偏安之中。“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表面看来是歌颂朝廷的,实则含有害怕岳飞去立功的悲愤。荆襄有幸,却是整个祖国的不幸。岳飞是如此的有为,却不能为统一祖国而留影于麒麟阁。爱与惜交织在一起,歌颂与悲愤混同,这就使得这阕词有缠绵悱恻,无限低徊的艺术魅力。
南宋诗人、词人。字公序,上元(今江苏南京)人。与邵亢同族(《金陵诗徵》卷五)。徽宗宣和初随父宦寓宣州,四年(一一二二)返乡,李弥逊有文送行(《筠溪集》卷二二《送邵公缉还乡序》)。高宗绍兴中在鄂州,曾献词岳飞,献书朝廷。有《荆溪集》八卷(《宋史·艺文志》),已佚。事见《金佗续编》卷二八。
九日登山正自佳,松梯微露湿青鞋。重岩细菊班班出,一路题诗寄客怀。
九日登玉霄峰五首 其一。元代。曹文晦。 九日登山正自佳,松梯微露湿青鞋。重岩细菊班班出,一路题诗寄客怀。
当年写韵人何在,明月犹悬写韵轩。便欲同君一西去,夜寒天外醉婵娟。
送人归江西二首 其二。明代。郑学醇。 当年写韵人何在,明月犹悬写韵轩。便欲同君一西去,夜寒天外醉婵娟。
郊园卉木丽,林塘烟水清。闲栖众累远,览物共关情。
憩树鸟啼幽,缘原草舒荣。悟悦心自遣,谁云非达生。
春日即事。宋代。朱熹。 郊园卉木丽,林塘烟水清。闲栖众累远,览物共关情。憩树鸟啼幽,缘原草舒荣。悟悦心自遣,谁云非达生。
路臣何方来,去马真如龙。行骄不动尘,满辔金珑璁。
有人自天来,将避荆棘丛。狞呼不觉止,推下苍黄中。
十夫掣鞭策,御之如惊鸿。日行六七邮,瞥若鹰无踪。
路臣慎勿愬,愬则刑尔躬。军期方似雨,天命正如风。
七雄战争时,宾旅犹自通。如何太平世,动步却途穷。
正乐府十篇。路臣恨。唐代。皮日休。 路臣何方来,去马真如龙。行骄不动尘,满辔金珑璁。有人自天来,将避荆棘丛。狞呼不觉止,推下苍黄中。十夫掣鞭策,御之如惊鸿。日行六七邮,瞥若鹰无踪。路臣慎勿愬,愬则刑尔躬。军期方似雨,天命正如风。七雄战争时,宾旅犹自通。如何太平世,动步却途穷。
南塘水竹旧郊扉,老去青山目力微。
吟瘦定知衣带缓,别多兼恨简书稀。
畦桑叶短蚕初出,陇麦苗深雉正飞。
香老松花春又过,莫令情分久相违。
寄张雪坡。明代。甘瑾。 南塘水竹旧郊扉,老去青山目力微。吟瘦定知衣带缓,别多兼恨简书稀。畦桑叶短蚕初出,陇麦苗深雉正飞。香老松花春又过,莫令情分久相违。
众生多品类,诸佛祇一般。庶人见天子,知隔几重关。
若有过人策,欲见亦不难。策中契圣理,坐取国家官。
诗偈 其一五六。唐代。庞蕴。 众生多品类,诸佛祇一般。庶人见天子,知隔几重关。若有过人策,欲见亦不难。策中契圣理,坐取国家官。
韶年和乐会周亲,丽藻同赓翰墨臣。宴借传柑先令节,俗沿桃菜协良辰。
矞云已报三阶泰,淑序初呈九陌春。爆竹声多催腊尽,梅花香发竞时新。
普天共仰升平庆,率土咸沾化育仁。击壤尧衢民气豫,纽芽禹甸物情訚。
匪今稔岁祥为大,自古天伦乐是真。回忆文筵歌撒荔,久铭帝德粲雕珉。
九重瑞霭舒佳景,六出琼葩应大钧。丝管清音天上至,琅玕古色座中陈。
曈昽旭日临青琐,缭绕祥烟护紫宸。一德景行先圣业,同堂嘉叙古风淳。
欣开锦席酬三叔,尚记仙诗和四宾。
铺首宜春书吉字,地衣送暖袭华裀。屏开鸾影辉丹宇,砌转鳌峰映碧峋。
列坐承恩齐搦管,分行肃侍俨垂绅。光生几研分题遍,响遏韶钧得句频。
银汉分支涵雨露,猊烟结篆引璘彬。礼陶乐淑私须克,孔思周情道在纯。
何必联吟誇有过,也知群擢愿希荀。九华枝外依仙岛,五色云中仰圣人。
骀荡风微腾紫盖,慈宁福厚锡苍旻。喜瞻陇麦千畴润,恰数阶蓂十叶匀。
鱼藻载歌恩似海,龙文健举笔如神。拜飏顿觉诗怀畅,衎乐过于酒味醇。
乳液广沾仙掌露,雕盘屡给大官珍。宝幡巧剪悬双胜,脆缕纷堆荐五辛。
渐转晴晖迟蔼蔼,微生阳气始礥礥。已教彩燕翔珠箔,未许青牛迓绮闉。
歌继柏梁宗异并,人来枵诣燕游申。爻占云陆鸿仪渐,风咏周南麟趾振。
湑露早叨陪上日,需云又庆值初旬。铿訇仙籁闻锵佩,优渥宫壶捧赐银。
祥启重华光糺缦,班随群列礼遵循。瑞云乐奏声盈耳,坚齿香浮醴入唇。
十八数符瀛苑侣,大千界乐化台民。辑圭剑履通重译,献赆梯航到八闽。
遍覆寰区唯岂弟,迪知宅俊在忱恂。芬馨馔玉颁缃核,皦绎摐金叶磬均。
艳发唐花嗤羯鼓,风回文沼蹙鱼鳞。丁冬莲漏来西极,错落珠灯缀大秦。
近傍御床邀异数,重扬天藻续前因。探源远溯龙门浪,觅韵艰披鸟道榛。
殿是集贤传雅事,职司簪笔步芳尘。诏宽礼数无拘束,喜溢天颜展笑嚬。
嘉会恰逢几暇顷,宠光兼被岁寒身。暖随东陆符星指,霁豁西山带雪皴。
敢拟欢娱同宴镐,为酬勤动想吹豳。庭罗宝树霞千叠,诗擘瑶笺韵几巡。
计日夜珠刚就满,笑看瑞叶尚馀津。
丙寅正月十日召诸王臣工集重华宫联句。清代。弘历。 韶年和乐会周亲,丽藻同赓翰墨臣。宴借传柑先令节,俗沿桃菜协良辰。矞云已报三阶泰,淑序初呈九陌春。爆竹声多催腊尽,梅花香发竞时新。普天共仰升平庆,率土咸沾化育仁。击壤尧衢民气豫,纽芽禹甸物情訚。匪今稔岁祥为大,自古天伦乐是真。回忆文筵歌撒荔,久铭帝德粲雕珉。九重瑞霭舒佳景,六出琼葩应大钧。丝管清音天上至,琅玕古色座中陈。曈昽旭日临青琐,缭绕祥烟护紫宸。一德景行先圣业,同堂嘉叙古风淳。欣开锦席酬三叔,尚记仙诗和四宾。铺首宜春书吉字,地衣送暖袭华裀。屏开鸾影辉丹宇,砌转鳌峰映碧峋。列坐承恩齐搦管,分行肃侍俨垂绅。光生几研分题遍,响遏韶钧得句频。银汉分支涵雨露,猊烟结篆引璘彬。礼陶乐淑私须克,孔思周情道在纯。何必联吟誇有过,也知群擢愿希荀。九华枝外依仙岛,五色云中仰圣人。骀荡风微腾紫盖,慈宁福厚锡苍旻。喜瞻陇麦千畴润,恰数阶蓂十叶匀。鱼藻载歌恩似海,龙文健举笔如神。拜飏顿觉诗怀畅,衎乐过于酒味醇。乳液广沾仙掌露,雕盘屡给大官珍。宝幡巧剪悬双胜,脆缕纷堆荐五辛。渐转晴晖迟蔼蔼,微生阳气始礥礥。已教彩燕翔珠箔,未许青牛迓绮闉。歌继柏梁宗异并,人来枵诣燕游申。爻占云陆鸿仪渐,风咏周南麟趾振。湑露早叨陪上日,需云又庆值初旬。铿訇仙籁闻锵佩,优渥宫壶捧赐银。祥启重华光糺缦,班随群列礼遵循。瑞云乐奏声盈耳,坚齿香浮醴入唇。十八数符瀛苑侣,大千界乐化台民。辑圭剑履通重译,献赆梯航到八闽。遍覆寰区唯岂弟,迪知宅俊在忱恂。芬馨馔玉颁缃核,皦绎摐金叶磬均。艳发唐花嗤羯鼓,风回文沼蹙鱼鳞。丁冬莲漏来西极,错落珠灯缀大秦。近傍御床邀异数,重扬天藻续前因。探源远溯龙门浪,觅韵艰披鸟道榛。殿是集贤传雅事,职司簪笔步芳尘。诏宽礼数无拘束,喜溢天颜展笑嚬。嘉会恰逢几暇顷,宠光兼被岁寒身。暖随东陆符星指,霁豁西山带雪皴。敢拟欢娱同宴镐,为酬勤动想吹豳。庭罗宝树霞千叠,诗擘瑶笺韵几巡。计日夜珠刚就满,笑看瑞叶尚馀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