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埃成阵,行客相逢,都道幻出层楼。指点檐牙高处,浪拥云浮。今年太平万里,罢长淮、千骑临秋。凭栏望,有东南佳气,西北神州。
千古怀嵩人去,还笑我、身在楚尾吴头。看取弓刀,陌上车马如流。从今赏心乐事,剩安排、酒令诗筹。华胥梦,愿年年、人似旧游。
声声慢·滁州旅次登楼作和李清宇韵。宋代。辛弃疾。 征埃成阵,行客相逢,都道幻出层楼。指点檐牙高处,浪拥云浮。今年太平万里,罢长淮、千骑临秋。凭栏望,有东南佳气,西北神州。千古怀嵩人去,还笑我、身在楚尾吴头。看取弓刀,陌上车马如流。从今赏心乐事,剩安排、酒令诗筹。华胥梦,愿年年、人似旧游。
路上行人,踏起的阵阵尘埃四处飞扬,行客相逢的时候,都交口称道:这座大楼像幻觉中出现的奇景。他们指点着最高处的檐牙,称赞它建筑的奇异雄伟,像波浪起涌,浮云飘动。今年这一带有万里长的地方,金兵没有来侵犯,人们过着太平的日子。但是,这还不够,还要废除长淮的界限,恢复原来宋朝的版图。我们要建立一支有千骑的地方军,用以保卫地方上的安宁。登上高楼,凭靠着栏干观望,东南临安的上空,有一股吉祥的气象,这可能是皇帝下决心要发兵打过长淮去,收复西北的神州。
有很长的时间了,怀念嵩洛的李德裕早已去世了;有人笑我,为什么在这个楚尾吴头的地方不走?看吧!像刀弓一样的田中小道上,往来的车马像流水似的连绵不断。从现在起,我们要尽情地享受这赏心乐事的快乐,要尽快安排酒令诗筹等娱乐器具,以供应人们来这里饮酒赋诗的时候用,我们要把这里建设成华胥国,虽然这是个梦,但是,我们祝愿人们年年来这里象旧地重游一样。
(1)征埃:行路人走起来的尘埃。
(2)幻出:虚构的意思。
(3)檐牙:古代建筑屋檐上翘的叫飞檐,沿着屋檐的边沿下垂的叫檐牙。
(4)长淮:指淮河之长。淮河源出河南桐柏山,东经河南、安徽,注入江苏的洪泽湖而入长江。全长约二千公里。金兵侵略时,宋室南逃,双方议定,以淮河为界。“罢长淮”,就是不承认以淮河为界。
(5)千骑:辛弃疾在滁州建立了一支地方武装。农忙时生产,闲时训练,战时打仗。
(6)凭栏:倚着栏干。
(7)佳气:吉祥的气象。
(8)神州:泛指中国。
(9)怀嵩:怀嵩楼。怀嵩楼即今北楼,唐李德裕贬滁州,作此楼,取怀嵩洛之意。(《舆地纪胜·滁州景物下》)
(10)楚尾吴头:滁州为古代楚吴交界之地。,故可称“楚尾吴头”。
(11)陌上:田野小道。
(12)华胥(xū):人名。传说是伏羲氏的母亲。﹝黄帝﹞昼寝,而梦游于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帅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黄帝既寤,怡然自得。(《列子·黄帝》)
这首词作于乾道八年(1172年),辛弃疾时年三十三岁,在知滁州任上。辛弃疾到滁州后,采取了一系列的有力措施,经过一番努力,不到半年的时间,各方面都取得好的效果。为了与人民同享欢乐,建了这座奠枕楼。楼成后,他怀着喜悦的心情,与友人李清宇同游奠枕楼,兴之所至,写了这首词以和李清宇。
辛弃疾的这首词由登楼而有感,登高远望,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作者胸怀天下,仍不能忘怀的是还在沦陷的中原大地,但作者同样对失地的收复充满希望。
上片描写奠枕楼的宏伟气势以及登高远眺的所见所感,“征埃成阵,行客相逢,都道幻出层楼。指点檐牙高处,浪拥云浮。”五句以来往行人的口吻来描述高楼的气势,一是奠枕楼建设速度之快,如同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二是奠枕楼高耸入云,气势非凡。“征埃成阵”,“今年太平万里”是人民安乐的根本条件,点出了行客如云,市场繁茂,以前的饥荒凄凉的景象,已经绝迹。接下来写的是登上楼以后的感受。首先,作者感到欣喜,因为金兵没有来侵扰,老百姓今年获得了一个安定丰收的好年景。作者的思路沿着滁州这一个地区扩展到全国,步步深入,一环扣一环,最后把矛头直接刺向南宋当朝:“东南佳所,西北神州。”弓刀陌上,车马如流是作者把思路从广阔的视野又收回到奠枕楼周围的实景中去。在楼上远眺,一是寄希望于南宋朝廷,二是面对中原感到痛心不已,东南虽然可以苟安一时,但是不可以忘记了北伐中原的大业。
下片头三句“千古怀嵩人去,还笑我、身在楚尾吴头”是由古人联想到自己。当年李德裕在滁州修建了怀嵩楼,最后终于回到故乡嵩山。但是作者自己处于这个南北分裂的时代,祖国不能统一,故土难回,肯定会让李德裕笑话自己。这里已经道出了词人心中的悲痛,但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繁荣景象,作者又有了信心。辛弃疾初到滁州,见到的人民是:“方苦于饥,商旅不行,市场翔贵,民之居茅竹相比,每大风作,惴惴然不自安”。(见《铅刀编·滁州奠枕楼记》)而现在完全换了另一种景象,这是他初现身手的政绩,也是他的骄傲。“从今赏心乐事,剩安排、酒令诗筹。华胥梦,愿年年、人似旧游。”作者无法抑制自己喜悦的心情,感到自己即将有所作为,一定能够让滁州百姓的生活像黄帝梦中华胥国那样宁静和平。
这首词豪放雄伟,起伏跌宕,层次分明,步步深入,是辛弃疾南渡后,在抗金前哨的一首重要的词作。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由于辛弃疾的抗金主张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后被弹劾落职,退隐江西带湖。
吴姬织绫双凤花,越女制绮五色霞。
犀薰麝染脂粉气,落落不到山人家。
蜀山橦老鹄衔子,种我南国趁春雨。
浅金花细亚黄葵,绿玉苞肥压青李。
吐成秋茧不用缲,回看春箔真徒劳。
乌鏐笴滑脱茸核,竹弓弦紧弹云涛。
挼挲玉箸光夺雪,纺络冰丝细如发。
津津贫女得野蚕,轧轧寒机纬霜月。
布成奴视白氎毡,价重唾取青铜钱。
何须致我炉火上,便觉挟纩春风前。
衣无美恶暖则一,木棉裘敌天孙织。
饮散金山弄玉箫,风流未逊扬州客。
木绵布歌。元代。艾性夫。 吴姬织绫双凤花,越女制绮五色霞。犀薰麝染脂粉气,落落不到山人家。蜀山橦老鹄衔子,种我南国趁春雨。浅金花细亚黄葵,绿玉苞肥压青李。吐成秋茧不用缲,回看春箔真徒劳。乌鏐笴滑脱茸核,竹弓弦紧弹云涛。挼挲玉箸光夺雪,纺络冰丝细如发。津津贫女得野蚕,轧轧寒机纬霜月。布成奴视白氎毡,价重唾取青铜钱。何须致我炉火上,便觉挟纩春风前。衣无美恶暖则一,木棉裘敌天孙织。饮散金山弄玉箫,风流未逊扬州客。
相从几杖。海日江云瞻气象。独殿词场。楚泽东篱并一芳。
平生低首。欣赏不辞倾斗酒。神理绵绵。索解何须待郑笺。
减兰 去夏自瞿禅许假得彊村语业,手自移写,顷甫毕事。倚此志之。近代。姚鹓雏。 相从几杖。海日江云瞻气象。独殿词场。楚泽东篱并一芳。平生低首。欣赏不辞倾斗酒。神理绵绵。索解何须待郑笺。
席上酒杯难减,鼎中药味频加。老人争得脸如霞。镜里衰容人怕。檐溜尽成冰柱,前村变却梅花。琼瑶破碎为行车。冻雀盈枝堪画。
西江月·席上酒杯难减。宋代。洪适。 席上酒杯难减,鼎中药味频加。老人争得脸如霞。镜里衰容人怕。檐溜尽成冰柱,前村变却梅花。琼瑶破碎为行车。冻雀盈枝堪画。
江干相送罢,去去望仙舟。不耐云山杳,其如岛树秋。
龙颜欢谒帝,燕颔定封侯。他日收成绩,归来觅酒俦。
送李指挥之京。明代。傅汝楫。 江干相送罢,去去望仙舟。不耐云山杳,其如岛树秋。龙颜欢谒帝,燕颔定封侯。他日收成绩,归来觅酒俦。
羡君华发起琳宫,右辅初还鼓角雄。千里农桑歌子产,一时冠盖慕萧嵩。
那知聚散舂粮外,便有悲欢过隙中。京兆同僚几人在,犹思对案笔生风。
王郑州挽词。宋代。苏轼。 羡君华发起琳宫,右辅初还鼓角雄。千里农桑歌子产,一时冠盖慕萧嵩。那知聚散舂粮外,便有悲欢过隙中。京兆同僚几人在,犹思对案笔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