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凄切伤离,行客未归时。塞外草先衰,江南雁到迟。
芙蓉凋嫩脸,杨柳堕新眉。摇落使人悲,断肠谁得知。
玉蝴蝶·秋风凄切伤离。唐代。温庭筠。 秋风凄切伤离,行客未归时。塞外草先衰,江南雁到迟。芙蓉凋嫩脸,杨柳堕新眉。摇落使人悲,断肠谁得知。
凄凄切切的秋风已吹起,天气转凉了,远游的人儿还没有归来,不禁叫人牵肠挂肚,增添离别的感伤。现在塞外应该是衰草遍野,满目枯黄了吧,而飞往江南的北雁还迟迟未到。
嫩脸已经变衰如芙蓉般凋谢,新眉也像杨柳的叶子失去了往日的颜色。她见到秋天里众芳摇落的情景,睹物思人,心中充满了悲伤,可是那柔肠寸断的离愁别情,又有谁知道呢?
玉胡蝶:原为唐曲,后用为词牌名。有小令和长调两格。小令最早见于《花间集》,即此词。《金奁集》入“仙吕调”,四十一字,前阕四句四平韵,后阕四句三平韵。
行客:指出行、客居的人。古人常因求学、经商或赴职所而别离故土,客居他乡。
塞外:边塞之外,泛指中国北边地区。唐时的北方边界,大致在今外长城一带,地处内蒙古高原、黄土高原地区。因地势与纬度均高于中原,故无霜期很短,冬季漫长,中原地区尚在粮丰果熟的中秋,塞外已是漫天飘雪的严冬了。此句意谓因塞外秋季早至,故草木先于中原地区枯败。
雁:此处暗喻行客书信,一语双关。
芙蓉,荷花的别称。凋,一作“雕”。脸,一作“叶”。
杨柳,指柳叶。
摇落:凋残,零落。
肠断:形容极度思念或悲痛。
晚唐时期战乱不断,思妇征夫的相思成为重要的文学题材。此词即为作者代闺中思妇抒写其对塞外征夫的相思之情。其具体创作时间未得确证。
此词上阕以秋景来衬托离别的悲伤。开头二句,一写往日离别,一写今日望归,双起单承。“秋风凄切伤离”,起句便切入题旨:点出“伤离”二字,总起全篇;以“秋风凄切”突出秋景的萧索和凄清,烘托出女主人公无限凄凉的心境。“行客未归时”具体说明伤离的缘由。天凉了,行人还未归来,叫人惦念,牵肠挂肚。由“伤离”到“未归”,可知女主人公其间经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出语看似平淡,而词情酸楚,韵调悲凄。接着二句全由“未归时”展开,写女主人公的内心活动。此二句托物寓情。思妇任由自己的想象,去捕捉“行客”的踪迹:他可能到了遥远的塞外而塞外早寒,现在该是衰草遍野,满目枯黄了。“草先衰”“雁到迟”,足见地远天遥。在时间与空间上回环跳跃,把殷切怀人的情意,表达得淋漓尽致。“塞外草先衰”,设想远人所在的地域状貌。此句实则仍从“秋风凄切”而来,因秋风的肃杀,故“草拂之而变色,木遭之而叶脱”“其色惨淡”“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欧阳修《秋声赋》)。在想象的悲凉秋景烘托下,女主人公伤别离的悲伤情怀,更见哀婉。“江南雁到迟”写思妇急切盼望远人归来的心情。由远及近,由“塞外”而“雁”,由“雁”而连接远人的书信,线条明晰,思远情致描摹深透,一种细腻之情洋溢字里行间。句中“雁”字,语意双关:既是眼前江南雁未来的实景,又有雁书未到的埋怨。“到迟”二字,并非已到,而是还迟迟未到,人未归,书信也不来,更使人感到悲戚。其实,大雁何时北上何时南下,根据气候冷暖向有大致固定的时间,不能以人的愿望而改变,即便这一年,大雁归来的时间也未必真的就晚,完全是因为抒情主人公过于思念行客,才有这种纯属主观的感觉。词人这里写“雁到迟”正是突出抒情主人公的焦急等待,“写景而情在其中”(况周颐《蕙风词话》),将思妇盼”行客”早早归来的内在情感曲折而又强烈地表达出来。其实在交通极不发达的古代,远出的人因种种意外而误了归期,不能按约定时间返家,是很正常的事。思妇盼人未归,便盼雁书报信;可“雁书”也迟迟不到,她只得经受与“行客”长期分离的煎熬,其内心伤离的痛苦自然更深一层。
下阕集中笔墨刻画了思妇伤离而导致的身心之苦。过片二句写女主人公的愁苦形象:“芙蓉凋嫩脸,杨柳堕新眉。”女子原本白里透红的娇嫩如芙蓉的脸庞,已经像凋败的荷花显得黯淡憔悴;原本弯曲细长的秀眉,也如枯萎的柳叶,失去了其固有的光泽和形状。嫩脸憔悴,愁眉懒画,皆因行客未归。按说“芙蓉如面柳如眉”是古代女子最美的标准,可这位女子的容貌如此不堪。这一方面证明了她的思念之苦,以致损伤精神;另一方面,说明女子因“行客未归”而无心妆奁,不施脂粉,懒画蛾眉,必然容颜憔悴。爱美是女子的天性,不管家境如何贫穷都拦不住女子对美的追求。古诗文中,多有女子借清水映面、采野花簪发的描写。然而这位女子化妆并非为美而美,而是为了取悦心中所爱之人,爱人不在,“谁适为容”(《诗经·卫风·伯兮》)。所以这两句就不仅写出了思妇伤离之情,而且写出了她对爱人的忠贞。结拍二句,总揽全章,纵笔写情:“摇落使人悲,断肠谁得知?”重又回到首句“秋风凄切伤离”的环境之中,情景交融,更显离情别绪的缠绵强烈。语语沉痛,字字泪珠,以歌当哭,哀思无限。“摇落”二字状凋残的秋景,如千古悲秋之祖宋玉的名句“悲哉秋之为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楚辞·九辩》)摇落的秋景,渲染烘托着悲伤的情调,眼前的秋景越是肃杀飘零,思妇的感情越是悲伤,甚至到了肝肠欲断的地步。但是,此中的痛苦与寂寞有谁知道呢?最后三字“谁得知”,仍然是思妇希望她“未归”的“行客”,得知她苦苦期盼的心情,早早归来。但实际上,思妇即便悲苦肠断,也是无人知道,无人同情,无人理解的。这就是女主人公最大的悲哀了。
温庭筠词作最常用的手法,是以绮丽华美的环境,凸显孤独女子的心情。这首词却与温庭筠大多数词作不同,它是以萧索凄楚的秋景衬托离情,将凄切的秋风飘零的草木,都写入词中,情景交融,形成质朴清峻的风格,达到令人神伤的效果,在温词中别具一格。
温庭筠(约812—866)唐代诗人、词人。本名岐,字飞卿,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东南)人。富有天才,文思敏捷,每入试,押官韵,八叉手而成八韵,所以也有“温八叉”之称。然恃才不羁,又好讥刺权贵,多犯忌讳,取憎于时,故屡举进士不第,长被贬抑,终生不得志。官终国子助教。精通音律。工诗,与李商隐齐名,时称“温李”。其诗辞藻华丽,秾艳精致,内容多写闺情。其词艺术成就在晚唐诸词人之上,为“花间派”首要词人,对词的发展影响较大。在词史上,与韦庄齐名,并称“温韦”。存词七十余首。后人辑有《温飞卿集》及《金奁集》。
春深易雨况依山,雨后诸山各静閒。柳伴歌莺偕洗渴,花同征客共清颜。
尘光稍逊烟光满,野色相兼暮色还。颇怪陵阿知浅露,黄昏独下白云关。
午后得雨尘沙稍退诸山作烟云色微觉可人。明代。郭之奇。 春深易雨况依山,雨后诸山各静閒。柳伴歌莺偕洗渴,花同征客共清颜。尘光稍逊烟光满,野色相兼暮色还。颇怪陵阿知浅露,黄昏独下白云关。
衰老归休矣,公曾怂恿之。
门无今雨客,笥有隔年诗。
友课招魂些,儿徵积善碑。
白头哭同社,心折可胜悲。
挽吴茂新侍郎三首。宋代。刘克庄。 衰老归休矣,公曾怂恿之。门无今雨客,笥有隔年诗。友课招魂些,儿徵积善碑。白头哭同社,心折可胜悲。
遥遥山上亭。
皎皎云间星。
远望使心怀。
游子恋所生。
驱车出北门。
遥望河阳城。
于明津作诗。魏晋。曹丕。 遥遥山上亭。皎皎云间星。远望使心怀。游子恋所生。驱车出北门。遥望河阳城。
赋招魂九辩,一尊酒,与谁同。对零落栖迟,兴亡离合,此意何穷。
匆匆。百年世事,意功名、都在黑头公。乔木萧萧故国,孤鸿澹澹长空。
门前花柳又春风。醉眼眩青红。问造物何心,村箫社鼓,奔走儿童。
天东。故人好在,莫生平、豪气减元龙。梦到琅邪台上,依然湖海沉雄。
木兰花慢 其三 孟津官舍寄饮若、钦用昆弟,并长安故人。宋代。高似孙。 赋招魂九辩,一尊酒,与谁同。对零落栖迟,兴亡离合,此意何穷。匆匆。百年世事,意功名、都在黑头公。乔木萧萧故国,孤鸿澹澹长空。门前花柳又春风。醉眼眩青红。问造物何心,村箫社鼓,奔走儿童。天东。故人好在,莫生平、豪气减元龙。梦到琅邪台上,依然湖海沉雄。
废寺人踪断,幽溪野性便。鱼须分浪细,虎迹印沙圆。
驯雀偷僧饭,饥蚊破客眠。献芹吾岂敢,直欲斸山田。
宿草堂二首 其二。金朝。杨奂。 废寺人踪断,幽溪野性便。鱼须分浪细,虎迹印沙圆。驯雀偷僧饭,饥蚊破客眠。献芹吾岂敢,直欲斸山田。
曲水传觞盛,皇只布德初。
海波翻雅奏,云露湿华裾。
晴送君恩暖,寒收物意舒。
春耕无叹息,庶不负于胥。
代人和御制上巳锡宴诗。宋代。毛滂。 曲水传觞盛,皇只布德初。海波翻雅奏,云露湿华裾。晴送君恩暖,寒收物意舒。春耕无叹息,庶不负于胥。
碧玉长篙黄篾篷,两淮烟月五湖风。
金梭织锦烦时匠,琼尺裁云补化工。
去路江山随意绿,归时桃杏断肠红。
岷峨二妙贻双璧,万丈光芒照病翁。
和刘德修用黄文叔韵赠行。宋代。杨万里。 碧玉长篙黄篾篷,两淮烟月五湖风。金梭织锦烦时匠,琼尺裁云补化工。去路江山随意绿,归时桃杏断肠红。岷峨二妙贻双璧,万丈光芒照病翁。
双溪走岩麓,上有真仙居。萧爽荫珠树,虚閒开玉除。
先生读易罢,杖屦或来于。东寮紫鸾笙,西馆青霞裾。
招摇弭绛节,想象凌清都。日暮篮舆去,天风送步虚。
罗先生归田八景为赋其四 其二 双溪道院。明代。顾清。 双溪走岩麓,上有真仙居。萧爽荫珠树,虚閒开玉除。先生读易罢,杖屦或来于。东寮紫鸾笙,西馆青霞裾。招摇弭绛节,想象凌清都。日暮篮舆去,天风送步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