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风景古来奇,太守例能诗。先驱负弩何在,心已誓江西。
花尽后,叶飞时。雨凄凄。若为情绪,更问新官,向旧官啼。
诉衷情·送述古迓元素。宋代。苏轼。 钱塘风景古来奇,太守例能诗。先驱负弩何在,心已誓江西。花尽后,叶飞时。雨凄凄。若为情绪,更问新官,向旧官啼。
钱塘江风景从古至今都可称为奇丽,按照惯例,太守都能用诗词表情达意。我这个背负弓弩的先驱在哪里?我的心已飞到钱塘江以西。
春花落尽之后,绿叶翻飞之时,细雨凄凄。眼下我正怀着怎样的一腔情绪?怎敢面对新官,向着旧官的背影哭哭啼啼!
①诉衷情,词牌名,唐教坊曲。唐温庭筠取《离骚》“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之意,创制此调。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三平韵。
②迓(yà):迎接。元素:杨绘,字元素,绵竹(今属四川)人。宋仁宗皇祐年间中进士及第。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六月,自应天府(今河南商丘)移知杭州,八月到任。述古:陈襄,字述古,号古灵先生,侯官(今福建福州)人。北宋理学家、“海滨四先生”之首,宋仁宗、宋神宗时期名臣。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罢任杭州知州,赴陈州任知州。
③“太守”句:傅干注:“白乐天(居易)为杭州太守,善诗。初,乐天为苏守,刘禹锡以诗寄乐天云:“苏州太守(当作“刺史”)例能诗,西掖(yè)吟(当作“今”)来替左司。”
④先驱负弩:指在前面迎候的官员。出自《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天子以为然,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负弩(nǔ):背着硬弓。弩,用机械发射的弓。
⑤誓江西:誓江作浙江,这里指钱塘江。西,向西面飞,此处活用为动词。
⑥若为情绪:等于说何以为情,或难以为情。按此句与后二句为倒文,应当依照“更问新官,向旧官啼,若为情绪”这一语序来解释。
⑦更问二句:原南朝陈代乐昌公主诗:“此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验作人难。”按“新官”指后夫隋越国公杨素,“旧官”指前夫陈太子舍人徐德言。 “更问”二句,互文,“新官”、“旧官”前后互相包涵。“向旧官啼”,当是“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的省文。
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七月。杭州知州陈襄罢任,新任知州杨绘正在赴杭州途中,杭州官妓前往苏州迎接杨绘,苏轼作该词描绘迎接的场面。
上片分两层。前两句为一层,写对杭州风光和长官诗才的赞赏。“钱塘风景古来奇”一句,是对杭州美景的高度概括,涵盖了时、空两个方面,用一个“奇”字点明了它的审美特征。杭州是两个太守做官的地方,从这里落笔来写就十分自然了。接着,由地方写到长官:“太守例能诗。”这句由唐诗“苏州刺史例能诗”变化而来,移用于唐时在杭州交接的新、旧太守,便很精切。旧太守陈襄是位诗人,在杭州与苏轼多有唱和,有《古灵集》存世。新太守杨绘也是位诗人,原有集,已佚,《全宋诗》尚收其诗十首。杭州“太守例能诗”,后来成了佳话,连苏轼本人也包括在内了(苏轼在宋哲宗元祐年间出任杭州知州)。后两句为又一层,写对迎候新太守的场景的想象:走在前面迎候新太守的官员在哪里呀?我的心已经从钱塘江向西飞去了。因为杨绘取道西面的苏州,所以词人说“心已誓江西”。两句通过想象和心理描写,显示了迎接新太守的热情和真诚。
下片借当前萧瑟凄凉的秋景,烘托送旧迎新时难堪的情绪。“花尽后,叶飞时,雨凄凄”三句,描写了秋天花谢叶落,苦雨淅沥的景象,渲染了萧瑟凄凉的浓厚气氛。如此着笔,完全是为了烘托送旧迎新时的难堪:“若为情绪,更问新官,向旧官啼。”意思是说,还要问一问两位太守,当新官面对旧官,杭妓哭笑不得的时候,你们的感受如何呢?其所以如此问,是因为唐宋时赴任迎任,有官妓为先导的风习。这里运用了乐昌公主破镜重圆的典故,却作了“质”的改造,使原来的“悲剧”变成了“滑稽剧”。试想对身为官妓的“杭妓”来说,前任“旧官”与后任“新官”杭州太守哪里是什么前夫、后夫?既然如此,又哪里谈得上什么哭笑不得!词人这样写,只是一种游戏笔墨,向两位同僚寻寻开心,从另一角度看,也可以说是友谊的一种表示。
全词围绕着送旧官、迎新官来写,且采用用典的写作手法,既赞美了风景,又有对人物的评价和细致的心理刻画。虽是应酬之作,但表达得很风趣,也没有阿谀之情。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
远水恨微茫,近山露岩壑。是中有佳处,远近理自各。
危亭枕江干,江外群峰泊。森然青玉圭,穿空势如削。
沙湍与松籁,逼耳笙磬作。勿言山宜远,近亦殊不恶。
云烟半有无,月雾带清薄。凝岚与空翠,不受晓雨濯。
是时崖窾藏,秀气森盘礴。方知寸碧岑,信美恐难博。
主人喜宾至,宴豆日参错。况有贤弟兄,超然解禅缚。
拄笏望西山,心境两脱略。想当觞咏时,险语恣嘲谑。
何当游其间,时听穿林雹。
题竞秀亭。宋代。刘才邵。 远水恨微茫,近山露岩壑。是中有佳处,远近理自各。危亭枕江干,江外群峰泊。森然青玉圭,穿空势如削。沙湍与松籁,逼耳笙磬作。勿言山宜远,近亦殊不恶。云烟半有无,月雾带清薄。凝岚与空翠,不受晓雨濯。是时崖窾藏,秀气森盘礴。方知寸碧岑,信美恐难博。主人喜宾至,宴豆日参错。况有贤弟兄,超然解禅缚。拄笏望西山,心境两脱略。想当觞咏时,险语恣嘲谑。何当游其间,时听穿林雹。
东出长安第一衙,地分佳丽职清华。晨催玉漏犹高枕,夜对金莲不草麻。
紫殿当头回日月,青山排闼送云霞。神仙洞府斯为上,我亦曾游坐判花。
次韵酬翰长马良佐。明代。杨守阯。 东出长安第一衙,地分佳丽职清华。晨催玉漏犹高枕,夜对金莲不草麻。紫殿当头回日月,青山排闼送云霞。神仙洞府斯为上,我亦曾游坐判花。
问讯子张子,诗狂除未除。
年时一健步,寄我数行书。
旧矣哦招隐,谁欤诵子虚。
江湖隔京洛,不是爱相疏。
寄张功父。宋代。杨万里。 问讯子张子,诗狂除未除。年时一健步,寄我数行书。旧矣哦招隐,谁欤诵子虚。江湖隔京洛,不是爱相疏。
绝磴盘天界,方台枕法宫。白龙衡划堑,丹鹫远排空。
宝树青冥底,金茎紫气中。曼殊分化迹,石跪逊人工。
岭似高低鸑,城疑断续虹。一依文佛日,四起大王风。
目极神从爽,心清境自同。诸贤今鲍谢,能益帝都雄。
齐王孙仲望邀同周公瑕陆成叔登清凉台分韵得风字。明代。王世贞。 绝磴盘天界,方台枕法宫。白龙衡划堑,丹鹫远排空。宝树青冥底,金茎紫气中。曼殊分化迹,石跪逊人工。岭似高低鸑,城疑断续虹。一依文佛日,四起大王风。目极神从爽,心清境自同。诸贤今鲍谢,能益帝都雄。
病多年复迫,齿发半凋残。丧室悲元亮,衰门报耿茧。
心将形待尽,世以梦同观。惟有缨冠意,悠悠未忍安。
赵浚谷遣袁迪来寓答 其二。明代。罗洪先。 病多年复迫,齿发半凋残。丧室悲元亮,衰门报耿茧。心将形待尽,世以梦同观。惟有缨冠意,悠悠未忍安。
疲於吏事老於兵,不特头方命亦屯。
成败固非予逆睹,穷通何用子前陈。
登朝不是鸢肩相,守塞尤惭燕颔人。
见说江东多福德,亟须洗眼望堂麟。
赠相士陈林过金陵。宋代。李曾伯。 疲於吏事老於兵,不特头方命亦屯。成败固非予逆睹,穷通何用子前陈。登朝不是鸢肩相,守塞尤惭燕颔人。见说江东多福德,亟须洗眼望堂麟。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所谓伊人,于焉嘉客?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小雅·白驹。两汉。佚名。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所谓伊人,于焉嘉客?皎皎白驹,贲然来思。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