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有馀思,日暮尚溪亭。
高树月初白,微风酒半醒。
独行穿落叶,闲坐数流萤。
何处渔歌起?孤灯隔远汀。
溪亭。宋代。林景熙。 清秋有馀思,日暮尚溪亭。高树月初白,微风酒半醒。独行穿落叶,闲坐数流萤。何处渔歌起?孤灯隔远汀。
在秋天清冷之时,我更觉愁思郁结,到溪亭观览景色,到黄昏还徘徊着不想离去。
翘首遐观,我只见初月挂在高高的树上;微风吹过,好似觉得酣酒已经醒了一半。
林中落叶飘零,野地空旷寂寥,独行无绪,唯有闲坐,细数着那空中的点点萤光。
忽闻渔歌唱晚,不知起于何处,放眼遥望,远汀之外孤灯隐现,想必是渔歌放处。
溪亭:临溪水的亭子。
汀:水边平地,小洲。
在诗歌中,如果能在真实描摹客观景物的同时,又把诗人的某种独特感受倾注在景物描写之中,使读者从思想上受到感染,艺术上得到享受,这就需要诗人在思想深度和艺术造诣两个方面下功夫。林景熙的《溪亭》诗正是借景抒情,达到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的佳作。
溪亭,指临溪水的亭子。唐张祜《题上饶亭》诗:“溪亭拂一琴,促轸坐披衿。”宋李清照《如梦令》词:“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首联破题。“清秋有馀思,日暮尚溪亭”,表明全诗以溪亭为中心,逐一描绘周围的清秋初月的景色。乍读起来,似有恬静闲适的印象,细细品味,又觉不然。诗人徙倚溪亭,观览景色,思绪纷披,直至日暮,尚徘徊不下。“馀思”,是指诗人在南宋灭亡之后,时时所怀有的旧君故国之思,同那种多愁善感的“悲秋”有着本质的区别。不了解首句所要表达的意图,就会把全篇看成单纯写景之作。只有真正领悟到诗人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的心理状态,才能透过迷蒙的景色去探索诗人的悠悠孤愤和高洁品格。这种破题法,既无“突兀高远,如狂风卷浪,势欲滔天”(《诗家法数·律诗要法》)的气派,也没有运用比兴的表现手法,而是语淡辞婉,直叙其事,于平淡之中留下意馀象外的情韵。
颔联紧承一二句。“高树月初白”,是说高高树巅挂着一弯洁白的初月,切上联“日暮”。“微风酒半醒”,在微风吹拂之下,诗人酒意初醒,与上联“馀思”呼应。月上高树,周围一片冷清幽寂。当此之时,诗人心绪不宁,“馀思”萦绕,难以去怀,从其半醉半醒的精神状态,正说明他感慨至深。
颈联写诗人举止。“独行穿落叶”,踽踽独行之状如见,“穿”字尤妙。“闲坐数流萤”,独坐百无聊赖,只得藉数流萤以遣闷,其侘傺不平的心情可以想见,用一“数”字,更见生动。这两句诗把其复杂的矛盾心情注入形象鲜明的画面,不难看出,其中隐现着诗人对生活的感受和时代乱离的影子。注家评曰:“此联本平,然用‘穿’、‘数’二字,便觉精神振竦,所谓五言诗以第三字为眼,是也。”足见诗人用字之工。
末联写景。“何处渔歌起,孤灯隔远汀。”一声声悠长的渔歌,打乱了诗人的冥思遐想,举目四顾,只有远处水面上飘动着一点若明若暗的灯火,此情此景,倍添凄凉孤寂,蕴含着国破家亡、飘泊无依之感。
通观全诗,以景传情,用富有象征意义的景物描写,寄寓诗人的感慨馀思,情韵深长,颇具特色。
林景熙(1242~1310),字德暘,一作德阳,号霁山。温州平阳(今属浙江)人。南宋末期爱国诗人。咸淳七年(公元1271年),由上舍生释褐成进士,历任泉州教授,礼部架阁,进阶从政郎。宋亡后不仕,隐居于平阳县城白石巷。林景熙等曾冒死捡拾帝骨葬于兰亭附近。他教授生徒,从事著作,漫游江浙,是雄踞宋元之际诗坛、创作成绩卓著、最富代表性的作家,也是温州历史上成就最高的诗人。卒葬家乡青芝山。著作编为《霁山集》。
窗间莫问唤祁嘉,望断宗周黍稷华。
斗帐高眠聊避客,深衣暂到漫为家。
我怀荒草同元亮,君悼空弦谢伯牙。
老矣悲欢总无奈,仙书频读览荒遐。
窗间莫问唤祁嘉。宋代。马廷鸾。 窗间莫问唤祁嘉,望断宗周黍稷华。斗帐高眠聊避客,深衣暂到漫为家。我怀荒草同元亮,君悼空弦谢伯牙。老矣悲欢总无奈,仙书频读览荒遐。
煌煌东方星,奈此众客醉。初喧或忿争,中静杂嘲戏。
淋漓身上衣,颠倒笔下字。人生如此少,酒贱且勤置。
醉后。唐代。韩愈。 煌煌东方星,奈此众客醉。初喧或忿争,中静杂嘲戏。淋漓身上衣,颠倒笔下字。人生如此少,酒贱且勤置。
频年京国思君梦,此日危楼得共登。暑气半消青嶂里,襟期偏洽白云层。
海潮飞雨侵瑶席,涧道流霞断古藤。拚醉不愁明月去,松门深夜有禅灯。
镇海楼同诸子作。明代。黎邦瑊。 频年京国思君梦,此日危楼得共登。暑气半消青嶂里,襟期偏洽白云层。海潮飞雨侵瑶席,涧道流霞断古藤。拚醉不愁明月去,松门深夜有禅灯。
江山复重兮朋友失,长处幽篁兮隔离天日。鸟声无人兮我友来即,久矣不闻德人之言兮,为余发药。
嘉若人兮甚好修,兰薰而时发兮,水刚德而用柔。
有璞连城,方谟匠兮,忍其与斗筲议之。螫吾手而不砭兮,举百体而弃之。
为民父母兮,灼子之肤,何能忍。顾白日临辰兮,臣何爱不与俱来。
古之人偿责言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虹气贯斗牛兮,岂用俗人之町畦。
予爱兰而莫与予佩兮,曰斯其不情。帝关九牡兮,照下土孔明。
予将观东海兮,蛙说予以坎井。盍尝视吾宝兮,兹有重于岑鼎。
予欲金玉汝兮,汝既金玉。揭日月以适四方兮,殆而按剑以为戮。
雁以不鸣烹,木以材而斲。天下皆羿兮,矢来无乡,惟应以无名之朴。
予欲金玉汝赠黄从善。宋代。黄庭坚。 江山复重兮朋友失,长处幽篁兮隔离天日。鸟声无人兮我友来即,久矣不闻德人之言兮,为余发药。嘉若人兮甚好修,兰薰而时发兮,水刚德而用柔。有璞连城,方谟匠兮,忍其与斗筲议之。螫吾手而不砭兮,举百体而弃之。为民父母兮,灼子之肤,何能忍。顾白日临辰兮,臣何爱不与俱来。古之人偿责言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虹气贯斗牛兮,岂用俗人之町畦。予爱兰而莫与予佩兮,曰斯其不情。帝关九牡兮,照下土孔明。予将观东海兮,蛙说予以坎井。盍尝视吾宝兮,兹有重于岑鼎。予欲金玉汝兮,汝既金玉。揭日月以适四方兮,殆而按剑以为戮。雁以不鸣烹,木以材而斲。天下皆羿兮,矢来无乡,惟应以无名之朴。
古驿江头近钓矶,伤心春事故山违。杨朱正恐当年误,伯玉宁知四九非。
反命敢云恭父命,征衣今又负莱衣。庭槐旧绿称觞处,留得清阴待我归。
夜宿蓝屋驿不寐追和白沙先生台书春晚之句。明代。唐伯元。 古驿江头近钓矶,伤心春事故山违。杨朱正恐当年误,伯玉宁知四九非。反命敢云恭父命,征衣今又负莱衣。庭槐旧绿称觞处,留得清阴待我归。
隔浦爱红莲,昨日看犹在。夜来风吹落,只得一回采。
花开虽有明年期,复愁明年还暂时。
隔浦莲。唐代。白居易。 隔浦爱红莲,昨日看犹在。夜来风吹落,只得一回采。花开虽有明年期,复愁明年还暂时。
春意复蹉蛇,园林日愁寂。枝边绿阴重,砌下红英积。
兹亭花最繁,飘零尤可惜。
和邵不疑校理蒲州十诗 其九 惜花亭。宋代。司马光。 春意复蹉蛇,园林日愁寂。枝边绿阴重,砌下红英积。兹亭花最繁,飘零尤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