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魏晋刘桢的《赠从弟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

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

译文

高山上挺拔耸立的松树,顶着山谷间瑟瑟呼啸的狂风。

风声是如此的猛烈,而松枝是如此的刚劲!

任它满天冰霜惨惨凄凄,松树的腰杆终年端端正正。

难道是松树没有遭遇凝重的寒意?不,是松柏天生有着耐寒的本性!

注释

亭亭:高耸的样子

瑟瑟:形容寒风的声音。 

一何:多么。

惨凄:凛冽、严酷。 

罹( lí )凝寒:遭受严寒。 罹,遭受。

\"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二句是说,难道松柏没有遭到严寒的侵凌吗?(但是它依然青翠如故,)这是它的本性决定的。

从弟:堂弟。

  刘桢的诗刚劲挺拔,卓荦不凡。曹丕称“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赠从弟》共三首,为其代表作,尤以第二首著称于世。

  《赠从弟》(其二)貌似咏物,实为言志,借青松之刚劲,明志向之坚贞。全诗由表及里,由此及彼,寓意高远,气壮脱俗。

  起首二句,即以松的高洁之态动人情思,风的肃杀之声逼人警觉。用“亭亭”标示松的傲岸姿态,用“瑟瑟”摹拟刺骨的风声。绘影绘声,简洁生动。又以“谷中”映衬“山上”,更突出了位居全诗中心的青松的傲骨。

  起首二句以客观描写为主,三四两句则加强了抒情的氛围。而且在似乎不相关的松和风之间冲突顿起,令听者心惊,观者颜开。两个“一何”强调诗人感受的强烈,一“盛”一“劲”表现冲突的激烈和诗人的感情倾向。第三句诗顺接第二句,第四句呼应首句,章法绵密,展开有序。

  五六两句,由风势猛烈而发展到酷寒的冰霜,由松枝的刚劲而拓宽为一年四季常端正,越发显出环境的严酷和青松岁寒不凋的特性。诗的意境格外高远,格调更显得悲壮崇高。松树和环境的对比也更分明,而松树品性的价值也更加突现出来。

  最后两句变换句式,以有力的一问一答作结。诗人由外而内,由表层到深层,把读者眼光从“亭亭”“端正”的外貌透视到松树内在的本性,以此表明松树之所以不畏狂风严寒,是因为有坚贞不屈的高风亮节。

  全诗以松树为中心,写得集中紧凑。反复咏歌,却不平板单调。用词朴素无华,风骨雄健,气势有力。不重在工笔细描,而以层层深入事物的内核见长。

  这首诗名为“赠从弟”,但无一语道及兄弟情谊。我们读来却颇觉情深谊长,而且能同诗人心心相印。这是因为诗人运用了象征手法,用松树象征自己的志趣、情操和希望。自然之物原本自生自灭,与人无关。但一旦诗人用多情的目光注入山水树木、风霜雷电,与自然界中某些同人类相通的特征一撞击,便会爆发出动人的火花。这种象征手法的运用,刘桢之前有屈原的桔颂,刘桢之后,则更是屡见不鲜,且形成中国古典诗歌的传统特征之一。

  刘桢如果直接抒写内心情感,很易直露,便借松树的高洁来暗示情怀,以此自勉,也借以勉励从弟。全诗关于兄弟情谊虽“不着一字”,但味外之旨却更耐人品尝。

刘桢

刘桢(?-217),三国时魏名士,建安七子之一。字公干,山东东平宁阳人。博学有才,与魏文帝友善。后以不敬罪被刑,刑后署吏。所作五言诗,风格遒劲,语言质朴,重名于世,今有《刘公干集》。

猜你喜欢

墙拥千竿竹,帘萦一穗香。

避暄情散郎,怀旧意悲凉。

小簟琉璃色,新醅琥珀光。

梦回闻剥啄,浑欲懒衣裳。

()

往来城府住山林,诸法翛然但一音。

不与物违真道广,每随缘起自禅深。

舌根已净谁能坏,足迹如空我得寻。

岁晚北窗聊寄傲,蒲萄零落半床阴。

()

三载王门老曳裾,文章鄙俚世情疏。病多傍肆常求药,视短停灯久废书。

报主壮心空磊落,向人别意谩踌躇。他年相忆知何处,泪洒黄河溯汴渠。

()

仙凡相去咫尺间,弱水隔断蓬莱山。鹄袍星散夜色皎,寒随天风生佩环。

帘动波纹烛影闲,宝兔喷落红霞斑。三场校对时有暇,咳唾珠玉遗人寰。

我赋浙江徒手还,丹桂可望不可攀。后来战艺始得俊,南宫转觉功名悭。

大省铨衡新檄颁,金陵邂逅生欢颜。得钱沽酒慰岑寂,时出险句惊神奸。

袖携众作无可删,故人各已登朝班。见君此卷动馀兴,行闻胪唱开天关。

()

得失固有命,世人空自劳。冬温少霜雪,松短没蓬蒿。

孤宦千里远,荣名一旦高。回看碌碌者,太华与秋毫。

()

宛转眉山效蜀峨,花前执板为清歌。歌声暗与春风合,催折芳心不厌多。

()

山中高卧六十霜,青云为佩霞为裳。南溟六月赤虹起,群仙跨之来翱翔。

()

虽设柴门昼亦关,衡茅低架两三间。平分窗外千竿行,高卧林南一枕山。

酿酒每逢秋色暮,钞书常爱纸痕斑。蓬蒿原是吾家物,仲蔚年来久不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