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水争分路转迷,桄榔椰叶暗蛮溪。
愁冲毒雾逢蛇草,畏落沙虫避燕泥。
五月畲田收火米,三更津吏报潮鸡。
不堪肠断思乡处,红槿花中越鸟啼。
岭水争分路转迷,桄榔椰叶暗蛮溪。出自。唐代。李德裕。的。谪岭南道中作。 岭水争分路转迷,桄榔椰叶暗蛮溪。愁冲毒雾逢蛇草,畏落沙虫避燕泥。五月畲田收火米,三更津吏报潮鸡。不堪肠断思乡处,红槿花中越鸟啼。
岭南道中溪流纵横交错,地势迂回曲折,置身其间,茫然不知身在何处。沿途随处可见高大的乔木,绿树丛阴下,溪流显得格外幽深。我在旅途中提心吊胆,担心遇上毒雾,碰着蛇草;为了躲避沙虫,看见燕子衔泥也会急忙让开。这里的风俗很特别,五月即收稻米,三更公鸡就打鸣,每当涨潮,它还会按时啼叫,这时津吏就会通知乡民潮汛要来了。这一切让人一时难以适应,看着那鲜艳欲滴的红槿花,听着那树上越鸟的鸣叫,想到想起家乡,这谪居岁月何时是个尽头,想起这些真是肝肠寸断。
岭南:指五岭以南的地区,即今广东、广西等地。
岭水争:指五岭一带山势高峻,水流湍急,支流岔路很多。
桄榔:一种常绿乔木,叶为羽状复叶。蛮溪:泛指岭南的溪流。
毒雾:古人常称南方有毒雾,人中了毒气会死去,大概是瘴气。
沙虫:古人传说南方有一种叫沙虱的虫,色赤,进入人的皮肤能使人中毒死亡。
畲田:用火烧掉田地里的草木,然后耕田种植。火米:指赤谷米。
津吏:管理摆渡的人。潮鸡:《舆地志》说,“移风县有鸡……每潮至则鸣,故称之‘潮鸡’。”
红槿:落叶小灌木,花有红、白、紫等颜色。
这首诗大约作于大中(唐宣宗年号,847—859)年间。公元847年(大中元年)秋,李德裕被贬为潮州司马。公元848年(大中二年)冬,李德裕刚抵达至潮阳,又被贬为崖州司户。公元849年(大中三年)正月抵达珠崖郡。这首诗便是他在贬官途中所作。
这首《谪岭南道中作》载于《全唐诗》卷四百七十五。下面是武汉大学古代文学专业教授王启兴先生对此诗的赏析。
这首诗的首联描写在贬谪途中所见的岭南风光,有鲜明的地方色彩。第一句写山水,岭南重峦叠嶂,山溪奔腾湍急,形成不少的支流岔道。再加上山路盘旋,行人难辨东西而迷路。这里用一“争”字,不仅使动态景物描绘得更加生动,而且也点出了“路转迷”的原因,好像道路纡曲,使人迷失方向是“岭水”故意“争分”造成的。这是作者的主观感受,但又是实感,所以诗句倍有情致。第二句紧接上句进一步描写山间景色,桄榔、椰树布满千山万壑,层林叠翠,郁郁葱葱,一派浓郁的南国风光。这一句中用一“暗”字,突出桄榔、椰树等常绿乔木的茂密,遮天蔽日,连溪流都为之阴暗。这一联是从山水林木等方面选择最具有地方特色的景物来写。
颔联宕开一笔,写在谪贬途中处处提心吊胆的情况:害怕遇到毒雾,碰着蛇草;更担心那能使中毒致死的沙虫,连看见掉落的燕泥也要畏避。这样细致的心理状态的刻画,有力地衬托了岭南地区的荒僻险恶。从艺术表现技巧来看,这种衬托的手法,比连续的铺陈展叙、正面描绘显得更有变化,也增强了艺术感染力。清人沈德潜认为这联“一语双关”,和柳宗元被贬柳州后所作的《岭南江行》一诗中的“射工巧伺游人影,飓母偏惊旅客船”一样,都是言在此而意在彼,诗中的毒雾、蛇草、沙虫等等都有所喻指。这样讲也不无道理。
颈联转向南方风物的具体描写,在写景中表现出一种十分惊奇的异乡之感。五月间岭南已经在收获稻米,潮汛到来的时候,三更时分鸡就会叫,津吏也就把这消息通知旅行的人,这一切和北方完全不同。这两句为尾联抒发被谪贬瘴疠之地的深切思乡之情作铺垫。
尾联是在作者惊叹岭南环境艰险,物产风俗大异于秦中之后,引起了身居异地的怀乡之情,更加上听到在鲜艳的红槿花枝上越鸟啼叫,进而想到飞鸟都不忘本,依恋故士,何况有情之人。此时自己迁谪远荒,前途茫茫,不知何日能返回故乡,思念家园,情不能已,到了令人肠断的地步。这当中也深深地蕴含着被排挤打击、非罪谪贬的愤懑。最后一句是暗用《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中“越鸟巢南枝”句意,十分贴切而又意味深长。这一联是这首抒情诗的结穴之处,所表达的感情异常深挚。
全诗写景抒情互相交替,显得灵活多变而不呆滞,景中寓情,情中有景,情景交融,是晚唐的抒情名篇。
李德裕(787—849),字文饶,唐代赵郡赞皇(今河北赞皇县)人,与其父李吉甫均为晚唐名相。唐文宗时,受李宗闵、牛僧儒等牛党势力倾轧,由翰林学士出为浙西观察使。太和七年,入相,复遭奸臣郑注、李训等人排斥,左迁。唐武宗即位后,李德裕再度入相,执政期间外平回鹘、内定昭义、裁汰冗官、协助武宗灭佛,功绩显赫。会昌四年八月,进封太尉、赵国公。唐武宗与李德裕之间的君臣相知成为晚唐之绝唱。后唐宣宗即位,李德裕由于位高权重,五贬为崖州司户。李德裕两度为相,太和年间为相1年8个月,会昌年间为相5年7个月,两次为相7年3个月。
掩径频年侣博徒,阳春堂上白云孤。才闻北里歌红拂,又见东园演窃符。
湖上酒楼听歌王检讨敬夫汪司马伯玉二乐府及张伯起传奇戏作 其三。明代。胡应麟。 掩径频年侣博徒,阳春堂上白云孤。才闻北里歌红拂,又见东园演窃符。
旅馆城西路转深,春风珍重细相寻。疏狂远客无名姓,流水桥边绿树阴。
癸卯春寓长安街西寄番山诸故旧致期待之意。明代。吴琏。 旅馆城西路转深,春风珍重细相寻。疏狂远客无名姓,流水桥边绿树阴。
于穆同心。如琼如琳。
我东曰徂。来饯其琛。
彼美潘生。实综我心。
探子玉怀。畴尔惠音。
答潘尼诗。魏晋。陆机。 于穆同心。如琼如琳。我东曰徂。来饯其琛。彼美潘生。实综我心。探子玉怀。畴尔惠音。
敏不可恃,钝宜自强。
诗酒荒嬉,恐暴汝良。
我日衰惰,赖汝以张。
安肆日偷,古训洋洋。
我与伯氏,短檠夜书。
矻矻待旦,我所不如。
每一念之,抆涕痛乎。
嗣而昌之,其后人欤。
三月某日有感而书。宋代。杜范。 敏不可恃,钝宜自强。诗酒荒嬉,恐暴汝良。我日衰惰,赖汝以张。安肆日偷,古训洋洋。我与伯氏,短檠夜书。矻矻待旦,我所不如。每一念之,抆涕痛乎。嗣而昌之,其后人欤。
岩岫碧孱颜,灵踪若可攀。楼台烟霭外,松竹翠微间。
玉液寒深洞,秋光秀远山。凭君指归路,何处是人寰。
游东观山。唐代。张丛。 岩岫碧孱颜,灵踪若可攀。楼台烟霭外,松竹翠微间。玉液寒深洞,秋光秀远山。凭君指归路,何处是人寰。
北望屏前第一峰,禅林龛阁影重重。上方得见残径月,下界曾闻半碣钟。
石磴盘萝藏玉雁,云崖瀑水挂银龙。空门想像知无住,玄度还应问赤松。
望圭峰寺。明代。陶益。 北望屏前第一峰,禅林龛阁影重重。上方得见残径月,下界曾闻半碣钟。石磴盘萝藏玉雁,云崖瀑水挂银龙。空门想像知无住,玄度还应问赤松。
指点邦人著眼看,鲁侯雩祭正玄端。
望来已见千山雨,此去那忧百谷乾。
高廪有期从{左禾右齐}敛,奔霆何处起龙蟠。
新诗得得书灵应,传与群公好纵观。
和王冲之喜雨呈张文伯。宋代。王之道。 指点邦人著眼看,鲁侯雩祭正玄端。望来已见千山雨,此去那忧百谷乾。高廪有期从{左禾右齐}敛,奔霆何处起龙蟠。新诗得得书灵应,传与群公好纵观。
心存名山久,积岁未及游。
将过值风雨,路不通马牛。
丁壮四五人,篮轝时更休。
转谷逢烟火,下隰多田畴。
偃穟黄压亩,刈麻东盈丘。
始觉山门深,长松如腾虬。
直上百余尺,苍髯叶修修。
五峰迎人来,冷逼台殿秋。
石泉出云中,引入舍下流。
缘源至岩口,岩底鱼可钩。
天昏碧溪去,果熟青猿偷。
草树不尽识,自起诗人羞。
溅溅涧水浅,苒苒菖蒲稠。
菖蒲花已晚,菖蒲茸尚柔。
灵根采九节,试共野僧求。
逡巡能致之,衰疾无甚忧。
昔闻有释子,渡江用杯浮。
栖心向兹地,埋骨在林陬。
驳阴漏斜光,徒欲穷巅幽。
夜还南陵郭,几落猛虎喉。
游隐静山。宋代。梅尧臣。 心存名山久,积岁未及游。将过值风雨,路不通马牛。丁壮四五人,篮轝时更休。转谷逢烟火,下隰多田畴。偃穟黄压亩,刈麻东盈丘。始觉山门深,长松如腾虬。直上百余尺,苍髯叶修修。五峰迎人来,冷逼台殿秋。石泉出云中,引入舍下流。缘源至岩口,岩底鱼可钩。天昏碧溪去,果熟青猿偷。草树不尽识,自起诗人羞。溅溅涧水浅,苒苒菖蒲稠。菖蒲花已晚,菖蒲茸尚柔。灵根采九节,试共野僧求。逡巡能致之,衰疾无甚忧。昔闻有释子,渡江用杯浮。栖心向兹地,埋骨在林陬。驳阴漏斜光,徒欲穷巅幽。夜还南陵郭,几落猛虎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