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梦忆 · 卷六 · 天童寺僧。明代。张岱。戊寅,同秦一生诣天童访金粟和尚。到山门,见万工池绿净,可鉴须眉,旁有大锅覆地,问僧,僧曰:“天童山有龙藏,龙常下饮池水,故此水刍秽不入。正德间,二龙斗,寺僧五六百人撞钟鼓撼之,龙怒,扫寺成白地,锅其遗也。”入大殿,宏丽庄严。折入方丈,通名刺。老和尚见人便打,曰“棒喝”。余坐方丈,老和尚迟迟出,二侍者执杖、执如意先导之,南向立,曰:“老和尚出。”又曰:“怎么行礼?”盖官长见者皆下拜,无抗礼,余屹立不动,老和尚下行宾主礼。侍者又曰:“老和尚怎么坐?”余又屹立不动,老和尚肃余坐。坐定,余曰:“二生门外汉,不知佛理,亦不知佛法,望老和尚慈悲,明白开示。勿劳棒喝,勿落机锋,只求如家常白话,老实商量,求个下落。”老和尚首肯余言,导余随喜。早晚斋方丈,敬礼特甚。余遍观寺中僧匠千五百人,俱春者、碓者、磨者、甑者、汲者、爨者、锯者、劈者、菜者、饭者,狰狞急遽,大似吴道子一幅《地狱变相》。老和尚规矩严肃,常自起撞人,不止“棒喝”。
张岱(1597年~1679年)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爱繁华,好山水,晓音乐,戏曲,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家、史学家,其最擅长散文,著有《琅嬛文集》《陶庵梦忆》《西湖梦寻》《三不朽图赞》《夜航船》等绝代文学名著。
黍作城南酒主人,盘餐虽少意慇勤。中年流落堪垂泪,荒里经过每借春。
久伏海乡诸念息,一逢朝士偶闻新。兴怀及此能无感,当念休嫌叹息频。
元巳见过。明代。杨循吉。 黍作城南酒主人,盘餐虽少意慇勤。中年流落堪垂泪,荒里经过每借春。久伏海乡诸念息,一逢朝士偶闻新。兴怀及此能无感,当念休嫌叹息频。
捲起黄紬被,何消道放衙。瓦盆常贮酒,雪水旋煎茶。
但得诗联稳,从教竹屋斜。助侬高兴处,索笑共梅花。
四用韵 其七。宋代。杨公远。 捲起黄紬被,何消道放衙。瓦盆常贮酒,雪水旋煎茶。但得诗联稳,从教竹屋斜。助侬高兴处,索笑共梅花。
桂魄蟾宫次第开,烟波江上共登台。樽中明月随风荡,水底青天照影来。
宜把浊醪浇块垒,要凭清气静尘埃。春宵一刻千金价,何况相逢尽俊才。
三月十五夜璧月澄澈清辉万里,与忠州文友罗天易江等饮江上楼船。近代。陈仁德。 桂魄蟾宫次第开,烟波江上共登台。樽中明月随风荡,水底青天照影来。宜把浊醪浇块垒,要凭清气静尘埃。春宵一刻千金价,何况相逢尽俊才。
飞蓬病叶声索索,暗壁孀娥梦中泣。虫声萤影伴寒雨,二十三丝夜弹苦。
千花翻红上凉叶,万宝吹香落金雪。佩萸戏马谁家郎,不管人间更漏长。
拟长吉十二月乐辞。宋代。周密。 飞蓬病叶声索索,暗壁孀娥梦中泣。虫声萤影伴寒雨,二十三丝夜弹苦。千花翻红上凉叶,万宝吹香落金雪。佩萸戏马谁家郎,不管人间更漏长。
艺苑宗盟四十年,暮途真契少林禅。云扶砥柱千秋壮,日揭灵光万古悬。
虎帐韬钤聊偃息,鸡林词笔竞流传。无论片诺登龙易,大雅堂深列管弦。
抵新安访汪司马伯玉八首 其六。明代。胡应麟。 艺苑宗盟四十年,暮途真契少林禅。云扶砥柱千秋壮,日揭灵光万古悬。虎帐韬钤聊偃息,鸡林词笔竞流传。无论片诺登龙易,大雅堂深列管弦。
我闻昔时伸蒙子,乃在筹峰白云里。一朝高议动金门,千载香名照青史。
君是伸蒙几叶孙,世泽流传今尚存。宁将词赋客梁苑,肯随剑里趋平原。
重林书舍何潇洒,花屿南头董峰下。巷曲能回长者车,门前每系青骢马。
未年三十教黉宫,官舍潇然多好容。坐上谈经若流水,众中答问如撞钟。
今年官满朝京国,残叶秋风逗行客。浙水寒山鸟外青,吴门曙月烟中白。
九月秣陵鸿雁飞,霜花扑人初著衣。日晚行过石渠署,天明入觐黄金扉。
蓬莱参差五云遍,钟阜苍苍压淮甸。凤阙韶音袅袅闻,龙池柳色深深见。
此去应怀明主恩,石田茅舍不须言。男儿亦在功名早,何必栖栖恋故园。
城隅别酒同倾写,愧我萧条孟诸野。相送寒江万古心,他年来问山中者。
送林九博士秩满之天官。明代。王恭。 我闻昔时伸蒙子,乃在筹峰白云里。一朝高议动金门,千载香名照青史。君是伸蒙几叶孙,世泽流传今尚存。宁将词赋客梁苑,肯随剑里趋平原。重林书舍何潇洒,花屿南头董峰下。巷曲能回长者车,门前每系青骢马。未年三十教黉宫,官舍潇然多好容。坐上谈经若流水,众中答问如撞钟。今年官满朝京国,残叶秋风逗行客。浙水寒山鸟外青,吴门曙月烟中白。九月秣陵鸿雁飞,霜花扑人初著衣。日晚行过石渠署,天明入觐黄金扉。蓬莱参差五云遍,钟阜苍苍压淮甸。凤阙韶音袅袅闻,龙池柳色深深见。此去应怀明主恩,石田茅舍不须言。男儿亦在功名早,何必栖栖恋故园。城隅别酒同倾写,愧我萧条孟诸野。相送寒江万古心,他年来问山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