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也,多谢洛城人。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裛露似沾巾。独坐亦含嚬。
春去也,共惜艳阳年。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惟待见青天。
忆江南·春去也。唐代。刘禹锡。 春去也,多谢洛城人。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裛露似沾巾。独坐亦含嚬。春去也,共惜艳阳年。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惟待见青天。
可惜春天已经匆匆过去了,临行的时候谢别洛阳城的人。柔弱的柳枝随风飞舞象是挥手举袂,一丛丛的兰花沾满白露正如浸湿的头巾,遮住芳颜独自欢笑又像是含嗔带颦。
可惜春天已经匆匆过去了,一起来珍惜这艳丽明媚的年华吧!只见依然有桃花飘落在流水上,哪怕倒满竹叶青美酒一饮而尽,醉倒在了酒杯前。只希望能等到雨过天晴、重见青天的时候。
多谢:殷勤致意的意思。
洛城人:即洛阳人。
袂(mèi):衣袖。
裛(yì):沾湿。
颦(pín):皱眉。
尊:同“樽”,酒杯。
此词约为唐文宗开成三年(838年)作于洛阳。其调名下有作者自注:“和乐天春词,依《忆江南》曲拍为句。”当时白居易为太子少傅分司东都,刘禹锡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二人均在洛阳,时相唱和,白居易词共三首,刘禹锡的和词共两首。
第一首的主旨是伤春。词中,先写春向人们告辞,柳、兰喻春含泪挥手而别,后写一个女子惜春情态,一边惋惜春天的归去,一边又觉得春天对她也有无限依恋之情,作者以拟人手法,把人的表情动作赋予春,有依依难舍之情,郁郁感伤之意,抒发了惜春、伤春的感情。构思新颖,描写细腻,手法多变,充分体现了诗人乐府小章的“清新流畅、含思婉转”的艺术特色。
“春去也,多谢洛城人”。“春去也,多谢洛城人。”“去也”两字感情色彩极浓。在临别之际一声“去也”。抵得上很多言语,其中当然也包含着不忍去、不愿去、又不得不去的衷曲。后来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词“愿去去千里烟波”,连用两个“去”字,也是为了突出他心头不忍去、不愿去而又不得不去的复杂感情。这是从春的一方即客观的一方言之。再从爱春、惜春的一方即主观的一方言之,则“去也”两字更为关情。《西厢记·长亭送别》有句云:“听得道声“去也”。松了金钡;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如果借来作为“去也”两字的注解,就不难想象那种爱春、惜春而又尤计留春的惆怅之情。“多谢洛城人”则又转换角度,以春天的口吻,向惜春之人遥遥致意。作者在短短七字之间展现了两种不同视角的转换,挥洒自如,更显示出其杰出的想像力和文字驾驭能力。
“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泡露似沾巾”两句,紧承前句“多谢洛城人”而来,不写人之惜春,而先写春依恋人,描绘出一幅气韵横生的送春画图,且看那纤弱的柳条随风依依轻摇,就好像挥手作别轻扬起的衣袖;而葡花沾满露珠,更有如一位不胜嫣羞的美人,在离别之际泪湿纸巾。
“独坐亦含颦。”如果说,前面四句都是从春的惜别一边着笔的话,那末这最后一句写到了惜春之人,即词中的抒情主人公。从句中的“独”字可以领悟到,这位抒倩上人公的心情非常寂寞惆怅。旖旎的春光曾给她以欢乐与安慰,或者说,曾激励她满怀憧憬地追求美好的理想,但是,曾几何时,春闹花谢。欢乐成为过去,安慰被失望所代替,理想也终于落空。愁绪煎熬使她坐卧不安:从句中的“亦”字可以表现出除“独坐”以外的独眠、独酌、独吟都已一一行之而终于无法排遣愁绪。在百无聊赖之中,惟有借“独坐”以自持性情,但“独坐”既久,仍不免颦眉蹙额,为愁绪所包围,由此总见得愁绪缠绵深长而避之无由了。
第二首的主旨是惜春,其抒情线索十分显明,抒情的中心非常突出。前两句在词意上是一层转折,次句的“艳阳年”与第三句的“桃花流水”在字面上也构成一个转折,两个七言对偶句与结句在虚实关系上又形成一个转折,通过这层层转折,层转层深地传出了充溢在词人心头的“惜春”意绪。
“春去也。共惜艳阳年。”首句重复第一首的发端,既加深了咏叹的意味,强化了作者伤春、惜春的情感,在结构上也起了与第一首互相呼应的勾连作用,感慨春天的“大势”已去。次句中的“艳阳年”,即“艳阳天”,指阳光灿烂、风光旖旎的春天,“余春”尚在,大家赶紧来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好好地赏玩一下暮春的风致。
“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描写了词人为自己“惜春”的行为所做的打算,桃花凋落,飘洒在溪流水上,这正是暮春常见的景象,倘若桃花落瓣已被流水飘尽,那春天的身影就是确实消逝得无影无踪了。词人愿意在溪水边的草茵上席地而坐,面对着落花流水,斟上一杯春竹叶酒,慢慢地喝,悄悄地看,静静地想。
“惟待见青天。”强烈表达出希望自己拟想中的“惜春”行为能够实现的心声。纵然风景无限好,倘使碰上个淫雨连绵、路滑泥烂的天气,这一番打算就全都落空了。所以诗人末句希望老天爷能够帮忙,给人间送来个无云无风的大好晴天。
这两首词运用了拟人的手法表现了从人到春,又从春到人的三次主角转换。作者不写人惜春,反写春惜人,将人情物态揉为一体。构思新颖,手法多变;语言朴实无华,结构紧凑奇巧。全词充分体现了诗人乐府小章“清新流畅、含思婉转”的艺术特色。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汉族,中国唐朝彭城(今徐州)人,祖籍洛阳,唐朝文学家,哲学家,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曾任监察御史,是王叔文政治改革集团的一员。唐代中晚期著名诗人,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水国西风霜露微,东篱九日菊花稀。寒深苏武雁初至,秋老王孙草尚肥。
采得蕨薇分鷇食,裁成荷叶易儒衣。自怜不及商山老,出为储王定是非。
九日。明代。张家珍。 水国西风霜露微,东篱九日菊花稀。寒深苏武雁初至,秋老王孙草尚肥。采得蕨薇分鷇食,裁成荷叶易儒衣。自怜不及商山老,出为储王定是非。
阙里尚总谦,厉乡裁知足。咨余再分陕,少思宜寡欲。
霞出浦流红,苔生岸泉绿。方知江汉士,变为邹鲁俗。
示吏民诗。南北朝。萧绎。 阙里尚总谦,厉乡裁知足。咨余再分陕,少思宜寡欲。霞出浦流红,苔生岸泉绿。方知江汉士,变为邹鲁俗。
困厄身垂老,登临意未平。
暮烟迷草色,宿雨壮溪声。
往古飞鸿汉,浮名脱发轻。
平生五字律,自笑尚关情。
登山。宋代。陆游。 困厄身垂老,登临意未平。暮烟迷草色,宿雨壮溪声。往古飞鸿汉,浮名脱发轻。平生五字律,自笑尚关情。
蛮娘唱怨鲛房黑,冰瑟嘈嘈机罢织。寒浓翠薄妒蝉衫,烟梧风竹斓斑色。
凤声天远有谁闻,双蛾黛影愁不分。楚山九点秋未老,泪花染尽潇湘云。
湘妃曲。元代。徐贲。 蛮娘唱怨鲛房黑,冰瑟嘈嘈机罢织。寒浓翠薄妒蝉衫,烟梧风竹斓斑色。凤声天远有谁闻,双蛾黛影愁不分。楚山九点秋未老,泪花染尽潇湘云。
剧暑先庚伏,经旬在炮燔。今夕骤雨过,我病亦少安。
凉风醒病骨,好月上更阑。尚恐贼报急,凌风无羽翰。
闽中故人书,日夜望我还。无车载家具,欲往故不难。
所恨去已晚,不及荔子丹。家家有白酒,自足解愁颜。
剧暑。宋代。吕本中。 剧暑先庚伏,经旬在炮燔。今夕骤雨过,我病亦少安。凉风醒病骨,好月上更阑。尚恐贼报急,凌风无羽翰。闽中故人书,日夜望我还。无车载家具,欲往故不难。所恨去已晚,不及荔子丹。家家有白酒,自足解愁颜。
薛君堂悬山水字,请我试作山水诗。
呼童磨墨慰君意,强作安得有好辞。
昔年曾是杜陵客,东城水上横此碑。
字方数尺形势健,岂似取次笔画为。
东城父老语於我,推本刱自开元时。
不知当时何所用,费功鑱刻为瑰奇。
我去长安十载後,此石谁辇来京师。
苑中构殿激流水,暮春修禊浮酒卮。
是时祠臣出不意,酒半使赋或气萎。
日斜鸣跸不可驻,未就引去如鞭笞。
脱我幸得预此列,玉阶立写从然萁。
今虽下笔不称意,已书满幅令君嗤。
薛九公期请赋山水字诗。宋代。梅尧臣。 薛君堂悬山水字,请我试作山水诗。呼童磨墨慰君意,强作安得有好辞。昔年曾是杜陵客,东城水上横此碑。字方数尺形势健,岂似取次笔画为。东城父老语於我,推本刱自开元时。不知当时何所用,费功鑱刻为瑰奇。我去长安十载後,此石谁辇来京师。苑中构殿激流水,暮春修禊浮酒卮。是时祠臣出不意,酒半使赋或气萎。日斜鸣跸不可驻,未就引去如鞭笞。脱我幸得预此列,玉阶立写从然萁。今虽下笔不称意,已书满幅令君嗤。
山水敦夙好,烟霞痼奇怀。
向闻乳洞胜,出岭更徘徊。
雪林缟万李,东风知我来。
华裾绣高原,故人纷後陪。
系马玉溪桥,嵌根豁崔嵬。
荡荡碧瑶宫,冰泉漱墙隈。
芝田溉石液,深畦龙所开。
丐我一掬悭,沫此炎州埃。
仍呼轮袍舞,醉倒瑞露杯。
但恐惊山灵,腰鼓轰春雷。
薪翁杂饷妇,圜视欢以咍。
兹岩何时凿,阅世几劫灰?
始有此客狂,後会真悠哉。
南游冠平生,已去首犹回。
岁月可无纪,三洞俱靡崖。
会有好事者,摩挲读苍苔。
兴安乳洞有上中下三岩,妙绝南州,率同僚饯。宋代。范成大。 山水敦夙好,烟霞痼奇怀。向闻乳洞胜,出岭更徘徊。雪林缟万李,东风知我来。华裾绣高原,故人纷後陪。系马玉溪桥,嵌根豁崔嵬。荡荡碧瑶宫,冰泉漱墙隈。芝田溉石液,深畦龙所开。丐我一掬悭,沫此炎州埃。仍呼轮袍舞,醉倒瑞露杯。但恐惊山灵,腰鼓轰春雷。薪翁杂饷妇,圜视欢以咍。兹岩何时凿,阅世几劫灰?始有此客狂,後会真悠哉。南游冠平生,已去首犹回。岁月可无纪,三洞俱靡崖。会有好事者,摩挲读苍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