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也如何暮。别也如何遽。别也应难见也难,后会难凭据。
去也如何去。住也如何住。住也应难去也难,此际难分付。
卜算子·见也如何暮。宋代。石孝友。 见也如何暮。别也如何遽。别也应难见也难,后会难凭据。去也如何去。住也如何住。住也应难去也难,此际难分付。
相见为何太晚,而离别又为何如此匆匆。是离别难相见也难,再见无确期。
离去该怎样离去,留下又该怎样留下。是留下难离去也难,此时怎么办。
上片的“如何”:犹言“为何”。
暮:迟;晚
遽(jù):急,仓猝。
难凭据:无把握,无确期。
下片的‘如何’:犹言怎样
难分付:宋人口语,犹言不好办。
“见也如何暮。”起句即叹相见恨晚。“也”字,如闻叹惋之声。相见为何太晚呵!主人公是个中人,见也如何暮,其故自知,知而故叹,此正无理而妙。从此一声发自肺腑的叹恨,已足见其情意之重,相爱之挚矣。但亦见得其心情之枨触。此为何故?“别也如何遽。”又是一声长叹:相别又为何太匆忙呵!原来,主人公眼下正当离别。此句中如何,亦作为何解。叹恨为何仓促相别,则两人忘形尔汝,竟不觉光阴荏苒,转眼就要相别之情景,可不言而喻。
上句是言过去,此句正言现在。“别也应难见也难”,则是把过去之相见、现在之相别一笔挽合,并且暗示着将来难以重逢。相见则喜,相别则悲,其情本异。相见时难,相别亦难,此情则又相同。两用难字,挽合甚好,语意精辟。不过,相别之难,只缘两情之难舍难分,相见之难,则为的是人事错迕之不利。两用难字,意蕴不同,耐人寻味。
见也难之见字,一语双关,亦须体味。见,既指初见,也指重见,观上下文可知。初见诚为不易——“见也如何暮”。重见更为艰难——“后会无凭据”。后会无凭,关合起句“见也如何暮”,及上句“见也难”之语,可知此一爱情实有其终难如愿以偿的一番苦衷隐痛。主人公情好如此,而终难如愿以偿,其原因不在主观而在客观方面,也可想而知。
事实上,虽说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可是毕竟是此事古难全呵。上片叹恨相见何晚,是言过去,又叹相别何遽,是言现在,再叹后会无凭,则是言将来。在此一片叹惋声中,已道尽此一爱情过去现在未来之全部矣。且看词人他下片如何写。
“去也如何去,住也如何住”,写行人临去时心下犹豫。行人去也,可是又怎样去得了、舍得走呵!可是要“住”,即留下不去呢,情势所迫,又怎么能够?正是“住也应难去也难”。此句与上片同位句句法相同,亦是挽合之笔。句中两用难字,意蕴相同。而“别也应难见也难”之两用难字,则所指不同。此皆须细心体味。写临别之情,此已至其极。
然而,结句仍写此情,加倍写之,笔力始终不懈。“此际难分付。”此际正谓当下临别之际。分付训发落,宋人口语。难分付,犹言不好办。多情自古伤离别,而临别之际最伤心。此时此刻,唯有徒唤奈何而已。词情在高潮,戛然而止,余音却在绕梁,三日不绝!
石孝友,南宋词人,字次仲,江西南昌人。生卒年不详。宋孝宗乾道二年(1166)进士。填词常用俚俗之语,状写男女情爱。仕途不顺,不羡富贵,隐居于丘壑之间。 石孝友著有《金谷遗音》,《直斋书录解题》著录一卷,明《唐宋名贤百家词》本作《金谷词》,不分卷。有明汲古阁《宋六十名家词》本、《四部备要》排印本。《全宋词》据毛□校汲古阁本收录。
中秋垂一宿,延颈望金波。素魄虽微缺,清光已觉多。
圆来殊俯近,观者尚蹉跎。明夕当如鉴,光华更几何。
八月十四日夜月。宋代。韦骧。 中秋垂一宿,延颈望金波。素魄虽微缺,清光已觉多。圆来殊俯近,观者尚蹉跎。明夕当如鉴,光华更几何。
妾有冰纨扇,云是齐宫作。得尚君王手,扬飙芙蓉阁。
秋气忽见憎,冰簟同零落。卷舒夙所易,衔分栖中箔。
物候代相迁,君恩终不薄。敢以南薰至,逆笑狐与貉。
拟古七十首 其三 班婕妤咏扇。明代。王世贞。 妾有冰纨扇,云是齐宫作。得尚君王手,扬飙芙蓉阁。秋气忽见憎,冰簟同零落。卷舒夙所易,衔分栖中箔。物候代相迁,君恩终不薄。敢以南薰至,逆笑狐与貉。
火龙吐燄烧青槐,繁鳞挟日战雌雷。黑云蟠墨湿崔嵬,雨头未展风脚回。
羊角直上旋飞灰,鸣阶稀点大如杯。泼天猛溜破枯苔,千荷叶翻净绿颓。
跳珠排沫纷喧豗,飞瀑出厓车齧街。髯虬十,部影䰄,鳞甲鏦刃相摩推。
匿床抱柱走童孩,舌腭虽张耳不谐。破屏障身肌粟堆,半臂未到声频催。
高堂虚冷无馀埃,蝇冻不飞栖梁煤。平头次第陈罂罍,黑岑牟进羯鼓开。
胡粉假姬上场米,宫纱浅袖雀头钗。当筵一笑红玫瑰,莲花过酒香流腮。
错觥沓筹迭排诙,馀枝滴沥落生梅,门外青波没马台。
夏日刘元定邀同顾升伯沈仲润李长卿丘长孺集城西荷亭是日热甚得暴雨乃解。明代。袁宏道。 火龙吐燄烧青槐,繁鳞挟日战雌雷。黑云蟠墨湿崔嵬,雨头未展风脚回。羊角直上旋飞灰,鸣阶稀点大如杯。泼天猛溜破枯苔,千荷叶翻净绿颓。跳珠排沫纷喧豗,飞瀑出厓车齧街。髯虬十,部影䰄,鳞甲鏦刃相摩推。匿床抱柱走童孩,舌腭虽张耳不谐。破屏障身肌粟堆,半臂未到声频催。高堂虚冷无馀埃,蝇冻不飞栖梁煤。平头次第陈罂罍,黑岑牟进羯鼓开。胡粉假姬上场米,宫纱浅袖雀头钗。当筵一笑红玫瑰,莲花过酒香流腮。错觥沓筹迭排诙,馀枝滴沥落生梅,门外青波没马台。
享帝享亲,维孝维圣。缉熙懿德,敷扬成命。华夷志同,笙镛礼盛。
明灵降止,感此诚敬。
唐封泰山乐章 其六。唐代。张说。 享帝享亲,维孝维圣。缉熙懿德,敷扬成命。华夷志同,笙镛礼盛。明灵降止,感此诚敬。
随身伴,
独自意绸缪。
谁料风波平地起,
顿教躯命即时休。
孰与话轻柔?
东逝水,
无复向西流。
想象更无怀梦草,
添衣还见翠云裘。
脉脉使人愁!
望江南·随身伴。清代。曹雪芹。 随身伴,独自意绸缪。谁料风波平地起,顿教躯命即时休。孰与话轻柔?东逝水,无复向西流。想象更无怀梦草,添衣还见翠云裘。脉脉使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