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
倦夜。宋代。苏轼。 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
长夜厌烦,枕头上都觉乏人,左顾右盼,小窗外总不见天明。
耳边传来孤村的狗吠声;残月一下有几人在行动?
我双鬓早白而衰老,旅途的情思空空胸中静。
眼前荒园中阡陌纵横,蟋蟀声声叫个不停。它不断虚声好似纺绩,空鸣叫哪能有功成?
倦枕:即对枕头厌烦,就是失眠。
未明:未见天亮。
残月:这里当指天将明的月亮。
衰鬓:人老而头发稀少。
旅怀:客居情怀。清:清苦。
络纬:即蟋蟀,虫名,又名莎鸡,俗称纺织娘。
这首诗写于元符二年(1099),时苏轼已六十四岁。据记载,苏轼于绍圣四年丁丑(1097)被贬滴到昌化军(属今海南省),元符元年戊寅移至儋耳谪所。最初寄居在一所官屋中,后朝廷听到这个消息,便派人把他赶出来。于是他只好在儋州城南桄榔林下自己筹建一处住宅,名日桄榔庵。
“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写失眠的人讨厌夜长,窗户仿佛永远也见不到亮似的。失眠的人希望天快亮,所以“厌长夜”一下句说,但黑夜又偏偏不肯退去,窗户老是不见光亮。“厌”“终”,表明作者失眠时间之久,情绪之烦躁,对天明的切盼。作者失眠之因,不外乎被贬的不幸,对前途的担优,生活的艰难,或者是对自己年老而无所作为的悔恨。看来这些因素可能都有。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作者失眠可能很久了,时间可能是五更以后,天快明了。通常,’深夜是没有行人的,为生计奔波为人多半是黎明以前早起早行,所以引来犬吠。孤村,点明作者自己所处。残月,点明时间。两句简洁形象地写出荒寂的孤村黎明的景象,同时也衬托出作者寂寞的心情。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苏轼此时已经“衰鬓久已白”。北宋官员升沉不定,调动频繁,“莫笑官居如传舍”,谓经常调迁,不能安居,苏轼饱尝其苦,“旅怀”即指此种情况。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这里作者以荒园络纬自比,感叹自己只是空喊,并未做出什么于人民有益的事,正如蟋蟀终日“织呀织”,“织呀织”的,只不过是空喊,是虚织。
苏轼《倦夜》中的前四行诗,在艺术上可与李白《静夜思》媲美。同样是写窗前月下,李白写床独不言窗,而必回故乡。此地无声胜有声。东坡写窗而不言床,只字不提故乡。只比李白多闻“一犬吠”,似乎挡着了回乡之路。把他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欲归不能的痛楚写得淋漓尽致。此乃有声胜无声。
这首诗看上去极有柳宗元诗歌的味道,如“厌长夜”、“小窗”、“孤村”、“残月”、“衰鬓”、“荒园”、“旅怀”再加上静夜犬吠的声音效果,阴阴冷冷、孤独凄苦。柳诗《中夜起望西园值月上》便有此感,《郊居岁暮》亦有同趣“屏居负山郭,岁暮惊离索。野迥樵唱来,庭空烧尽落。”可见,苏轼是爱用柳诗的这些意象来表达自己的。但又像前面所说的一样。苏轼不是在堆砌柳宗元的凄冷意象,而是将其转为己用,就如《倦夜》这首诗,如若粗心读之,或会以为是柳诗,但稍加用心则会发现,这样的诗,只有宋人,只有苏轼才能写出。在柳宗元的诗中这些意象是并列关系,是对仗关系,“······回风一萧瑟,林影久参差。······羁禽响幽谷,寒藻舞沦漪。”(柳宗元《南涧中题》)“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柳宗元《梅雨》)如是也。而《倦夜》则实不然,它不是一句一景式的,而是一句紧接一句,类似于叙事诗的,之间也有着因果关系。闻得“孤村一犬吠”,才会有“残月”下是否有人行的猜想,从而设想这位行者若不是只身一人,则是很好了。从行者又联想到自己一辈子孤身之旅,感慨万千了。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
疏钟夜半落云房,今夕何由见武昌。流水有情怜我老,秋风无恙断人肠。
千年芳草题鹦鹉,万里长江入汉阳。大别原非分别者,登临不用更悲伤。
自武昌渡江宿大别。明代。李贽。 疏钟夜半落云房,今夕何由见武昌。流水有情怜我老,秋风无恙断人肠。千年芳草题鹦鹉,万里长江入汉阳。大别原非分别者,登临不用更悲伤。
江蓠漠漠树重重,东过清淮到宿松。县好也知临浣水,
官闲应得看灊峰。春生绿野吴歌怨,雪霁平郊楚酒浓。
留取馀杯待张翰,明年归棹一从容。
送舒州宿松县傅少府(一题作送宿松傅少府)。唐代。罗隐。 江蓠漠漠树重重,东过清淮到宿松。县好也知临浣水,官闲应得看灊峰。春生绿野吴歌怨,雪霁平郊楚酒浓。留取馀杯待张翰,明年归棹一从容。
逢水逢山到处留,可怜身世寄孤舟。
一汀苹露渔村晚,十里荷花野店秋。
羽檄未闻传塞外,金椎先报击衙头。
煌煌太白高千丈,那得功名取次休。
秋夜泊舟亭山下。宋代。陆游。 逢水逢山到处留,可怜身世寄孤舟。一汀苹露渔村晚,十里荷花野店秋。羽檄未闻传塞外,金椎先报击衙头。煌煌太白高千丈,那得功名取次休。
伤心庾开府,书剑忆游梁。十年流落冰雪,如履柏台霜。
昨日螳螂当辙,今日豺狼当路,牛背置神光。竟访赤松去,不顾紫微忙。
汉貂蝉,万人杰,八州王。有君如是何事,高卧北窗凉。
传得黄州密印,有病安心是药,此外更无方。莫袖经纶手,遗爱在甘棠。
水调歌头 张耀卿寿日。金朝。李庭。 伤心庾开府,书剑忆游梁。十年流落冰雪,如履柏台霜。昨日螳螂当辙,今日豺狼当路,牛背置神光。竟访赤松去,不顾紫微忙。汉貂蝉,万人杰,八州王。有君如是何事,高卧北窗凉。传得黄州密印,有病安心是药,此外更无方。莫袖经纶手,遗爱在甘棠。
十篇妙唱贲幽光,秀韵凌虚桂影晾。
玉牒秩宗徽誉著,银钩挥翰麝煤香。
风兼远水痕成理,月入霜筠影自长。
铜雀春深知有以,典刑终合头孙郎。
和孙倅见贻八首。宋代。曹勋。 十篇妙唱贲幽光,秀韵凌虚桂影晾。玉牒秩宗徽誉著,银钩挥翰麝煤香。风兼远水痕成理,月入霜筠影自长。铜雀春深知有以,典刑终合头孙郎。
二十年前,恍然如昨,初过君家。爱门对青山,桥横绿水,一川乔木,数里烟霞。
白发而翁,红颜阿姊,予亦青衿鬓似鸦。到而今,追寻往事,何限堪嗟。
京麈荏苒年华。但明发、趋朝暮放衙。谩玉带麟袍,彤闱紫阁,门施长戟,路拥新沙。
桑梓关心,风波激目,安得山巅与水涯。挥彩毫,写清词一曲,相送归槎。
沁园春 其六 送内弟詹莹南还。明代。夏言。 二十年前,恍然如昨,初过君家。爱门对青山,桥横绿水,一川乔木,数里烟霞。白发而翁,红颜阿姊,予亦青衿鬓似鸦。到而今,追寻往事,何限堪嗟。京麈荏苒年华。但明发、趋朝暮放衙。谩玉带麟袍,彤闱紫阁,门施长戟,路拥新沙。桑梓关心,风波激目,安得山巅与水涯。挥彩毫,写清词一曲,相送归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