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玉案·元夕。宋代。辛弃疾。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焰火像是东风吹散了的千树繁花,纷纷落下仿佛星星如雨般坠落。豪华的马车满路飘香。悠扬的凤箫声四处回荡,玉壶般的明月渐渐西斜,一夜舞动鱼灯、龙灯不停歇,笑语喧哗。
美人头上都戴着华丽的饰物,笑语盈盈地随人群走过,只有衣香犹在暗中飘散。我在人群中寻找她千百回,猛然回头,不经意间却在灯火零落之处发现了她。
青玉案:词牌名。“案”读wan,第三声,与“碗”同音。
元夕:夏历正月十五日为上元节,元宵节,此夜称元夕或元夜。
花千树:花灯之多如千树开花。
星如雨:指焰火纷纷,乱落如雨。星,指焰火。形容满天的烟花。
宝马雕车:豪华的马车。
“凤箫”句:指笙、箫等乐器演奏。凤箫:箫的美称。
玉壶:比喻明月。亦可解释为指灯。
鱼龙舞:指舞动鱼形、龙形的彩灯,如鱼龙闹海一样。
蛾儿、雪柳、黄金缕:皆古代妇女元宵节时头上佩戴的各种装饰品。这里指盛装的妇女。
盈盈:声音轻盈悦耳,亦指仪态娇美的样子。
暗香:本指花香,此指女性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他:泛指第三人称,古时就包括“她”。
千百度:千百遍。
蓦然:突然,猛然。
阑珊:零落稀疏的样子。
这首词作于南宋淳熙元年(公元1174年)或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当时,强敌压境,国势日衰,而南宋统治阶级却沉湎于歌舞享乐,以粉饰太平。洞察形势的辛弃疾,欲补天穹,却恨无路请缨。他满腔激情、怨恨,交织成了这幅元夕求索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此词的上半阕主要写上元节的夜晚,满城灯火,众人狂欢的景象。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东风还未催开百花,却先吹放了元宵节的火树银花。它不但吹开地上的灯花,而且还从天上吹落了如雨的彩星——燃放的烟火,先冲上云霄,而后自空中而落,好似陨星雨。这是化用唐朝人岑参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然后写车马、鼓乐、灯月交辉的人间仙境,写民间艺人们载歌载舞、鱼龙漫衍的“社火”百戏,极为繁华热闹,令人目不暇接。其间的“宝”、“雕”、“凤”、“玉”,种种丽字,只是为了给那灯宵的气氛来传神来写境,大概那境界本非笔墨所能传写,幸亏还有这些美好的字眼,聊为助意而已。这也是对词中的女主人公言外的赞美。
下阕,专门写人。作者先从头上写起:这些游女们头上都戴着亮丽的饰物,行走过程中不停地说笑,在她们走后,衣香还在暗中飘散。这些丽者,都非作者意中关切之人,在百千群中只寻找一个——却总是踪影难觅,已经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忽然,眼睛一亮,在那一角残灯旁边,分明看见了,是她!没有错,她原来在这冷落的地方,未曾离去!发现那人的一瞬间,是人生精神的凝结和升华,是悲喜莫名的感激铭篆。到末幅煞拍,才显出词人构思之巧妙:那上阕的灯、月、烟火、笙笛、社舞、交织成的元夕欢腾,那下阕的惹人眼花缭乱的一队队的丽人群女,原来都只是为了那一个意中之人而设,而且,倘若无此人,那一切就有任何意义与趣味。
同时,还有一种说法认为:站在灯火阑珊处的那个人,是对他自己的一种写照。根据历史背景可知,当时的他不受重用,文韬武略施展不出,心中怀着一种无比惆怅之感,所以只能在一旁孤芳自赏。也就像站在热闹氛围之外的那个人一样,给人一种清高不落俗套的感觉,体现了受冷落后不肯同流合污的高士之风。
作为一首婉约词,这首《青玉案》与北宋婉约派大家晏殊和柳永相比,在艺术成就上毫不逊色。上片写元夕之夜灯火辉煌,游人如云的热闹场面,下片写不慕荣华,甘守寂寞的一位美人形象。美人形象便是寄托着作者理想人格的化身。“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王国维把这种境界称之为成大事业者,大学问者的第三种境界,确是大学问者的真知灼见。
全文主要运用了反衬的表现手法,表达出作者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追求。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由于辛弃疾的抗金主张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后被弹劾落职,退隐江西带湖。
报道东皇初弭节,芳思满凌晨。争看钗头彩胜新。金字写宜春。
四坐行盘堆白玉,纤手自和匀。恰似蟾宫妙丽人。将月出浮云。
武陵春(戴昌言家姬供春盘)。宋代。史浩。 报道东皇初弭节,芳思满凌晨。争看钗头彩胜新。金字写宜春。四坐行盘堆白玉,纤手自和匀。恰似蟾宫妙丽人。将月出浮云。
萧条亭障远,凄惨风尘多。
关门临白狄,城影入黄河。
秋风别苏武,寒水送荆轲。
谁言气盖世,晨起帐中歌。
拟咏怀二十七首·其二十六。南北朝。庾信。 萧条亭障远,凄惨风尘多。关门临白狄,城影入黄河。秋风别苏武,寒水送荆轲。谁言气盖世,晨起帐中歌。
石图分帝宇,银牒洞灵宫。回丹萦岫室,复翠上岩栊。
雾浓金灶静,云暗玉坛空。野花常捧露,山叶自吟风。
林泉明月在,诗酒故人同。待余逢石髓,从尔命飞鸿。
秋日仙游观赠道士(一作骆宾王诗)。唐代。王勃。 石图分帝宇,银牒洞灵宫。回丹萦岫室,复翠上岩栊。雾浓金灶静,云暗玉坛空。野花常捧露,山叶自吟风。林泉明月在,诗酒故人同。待余逢石髓,从尔命飞鸿。
长康家贫无一椽,十载藏身万人海。袖中示我新画本,中有先人敝庐在。
九龙峰高翠入云,名园草木酣青春。参军爱客主坛坫,二泉觞咏如龙津。
拥书不殊南面王,洗耳甘作繇东邻。眼看铜驼卧荆棘,小园兰成空怆神。
百年劫火红羊换,竹瘦杉枯碝甃断。遗老犹传颜阖家,行人谁识陈陶观。
吾家遂园傍玉峰,禊饱远续兰亭踪。主斯会者尚书公,鸿胪作图写貌工。
图中一一须眉雄。吁嗟乎!卫公平泉成白地,世阀空绳隤敱裔。
尚闻铅泪泻金仙,何况区区故侯第。读君《甘州曲》,令我心烦忧。
名山君自垂千秋,鱼袋绯衣安用求,百不及君一事优。
鸱夷傥逐五湖去,我已松门营菟裘。
辟疆古园歌。清代。徐宝善。 长康家贫无一椽,十载藏身万人海。袖中示我新画本,中有先人敝庐在。九龙峰高翠入云,名园草木酣青春。参军爱客主坛坫,二泉觞咏如龙津。拥书不殊南面王,洗耳甘作繇东邻。眼看铜驼卧荆棘,小园兰成空怆神。百年劫火红羊换,竹瘦杉枯碝甃断。遗老犹传颜阖家,行人谁识陈陶观。吾家遂园傍玉峰,禊饱远续兰亭踪。主斯会者尚书公,鸿胪作图写貌工。图中一一须眉雄。吁嗟乎!卫公平泉成白地,世阀空绳隤敱裔。尚闻铅泪泻金仙,何况区区故侯第。读君《甘州曲》,令我心烦忧。名山君自垂千秋,鱼袋绯衣安用求,百不及君一事优。鸱夷傥逐五湖去,我已松门营菟裘。
塞上愁多云易阴,故人虽在雁无音。交情念子黄金重,世故稽人白发深。
芳草春风千里梦,青灯夜雨两乡心。岱宗入眼东南秀,怅望云山泪满襟。
寄杜仲梁。元代。麻革。 塞上愁多云易阴,故人虽在雁无音。交情念子黄金重,世故稽人白发深。芳草春风千里梦,青灯夜雨两乡心。岱宗入眼东南秀,怅望云山泪满襟。
西戎负固稽天诛,勇夫战死智士谟。
上人知白何为者,年少力壮逃浮屠。
自言平戎有古操,抱琴欲进为我娱。
我材不足置廊庙,力弱又不堪戈殳。
遭时有事独无用,偷安饱食与汝俱。
尔知平戎竞何事,自古无不由吾儒。
周宣六月伐猃狁,汉武五道征匈奴。
方叔召虎乃真将,卫青去病诚区区。
建功立业当盛日,後世称咏於诗书。
平生又欲慕贾谊,长缨直请系单于。
当衢理检四面启,有策不献空踟蹰。
◇君为我奏此曲,听之空使壮士吁。
推琴置酒恍若失,谁谓子琴能起予。
听平戎操。宋代。欧阳修。 西戎负固稽天诛,勇夫战死智士谟。上人知白何为者,年少力壮逃浮屠。自言平戎有古操,抱琴欲进为我娱。我材不足置廊庙,力弱又不堪戈殳。遭时有事独无用,偷安饱食与汝俱。尔知平戎竞何事,自古无不由吾儒。周宣六月伐猃狁,汉武五道征匈奴。方叔召虎乃真将,卫青去病诚区区。建功立业当盛日,後世称咏於诗书。平生又欲慕贾谊,长缨直请系单于。当衢理检四面启,有策不献空踟蹰。◇君为我奏此曲,听之空使壮士吁。推琴置酒恍若失,谁谓子琴能起予。
我祖本寒儒,曾抱淩云志。下帏扃小楼,旋折南宫桂。
吾父既治经,毕生好自励。养素乐田园,田园最深邃。
愧余幼多病,长习雕虫萟。卅载嗜烟云,一生丘壑契。
烽火忽西来,举家潜北避。曩筑不系舟,今真一舫寄。
五载赁人庐,六迁容膝地。人多粟易罄,情殷终酿弊。
行将卖青山,耕砚源源暨。痂嗜有几人,谁为不我弃。
卖画自述。清代。陈式金。 我祖本寒儒,曾抱淩云志。下帏扃小楼,旋折南宫桂。吾父既治经,毕生好自励。养素乐田园,田园最深邃。愧余幼多病,长习雕虫萟。卅载嗜烟云,一生丘壑契。烽火忽西来,举家潜北避。曩筑不系舟,今真一舫寄。五载赁人庐,六迁容膝地。人多粟易罄,情殷终酿弊。行将卖青山,耕砚源源暨。痂嗜有几人,谁为不我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