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臣昔放逐,血泣追愆尤。汗漫不省识,恍如乘桴浮。
或自疑上疏,上疏岂其由。是年京师旱,田亩少所收。
上怜民无食,征赋半已休。有司恤经费,未免烦征求。
富者既云急,贫者固已流。传闻闾里间,赤子弃渠沟。
持男易斗粟,掉臂莫肯酬。我时出衢路,饿者何其稠。
亲逢道边死,伫立久咿嚘。归舍不能食,有如鱼中钩。
适会除御史,诚当得言秋。拜疏移閤门,为忠宁自谋。
上陈人疾苦,无令绝其喉。下陈畿甸内,根本理宜优。
积雪验丰熟,幸宽待蚕麰.天子恻然感,司空叹绸缪。
谓言即施设,乃反迁炎州。同官尽才俊,偏善柳与刘。
或虑语言泄,传之落冤雠。二子不宜尔,将疑断还不。
中使临门遣,顷刻不得留。病妹卧床褥,分知隔明幽。
悲啼乞就别,百请不颔头。弱妻抱稚子,出拜忘惭羞。
黾勉不回顾,行行诣连州。朝为青云士,暮作白头囚。
商山季冬月,冰冻绝行輈.春风洞庭浪,出没惊孤舟。
逾岭到所任,低颜奉君侯。酸寒何足道,随事生疮疣。
远地触途异,吏民似猿猴。生狞多忿很,辞舌纷嘲啁。
白日屋檐下,双鸣斗鸺鶹.有蛇类两首,有蛊群飞游。
穷冬或摇扇,盛夏或重裘。飓起最可畏,訇哮簸陵丘。
雷霆助光怪,气象难比侔。疠疫忽潜遘,十家无一瘳。
猜嫌动置毒,对案辄怀愁。前日遇恩赦,私心喜还忧。
果然又羁絷,不得归锄耰.此府雄且大,腾凌尽戈矛。
栖栖法曹掾,何处事卑陬。生平企仁义,所学皆孔周。
早知大理官,不列三后俦。何况亲犴狱,敲搒发奸偷。
悬知失事势,恐自罹罝罘。湘水清且急,凉风日修修。
胡为首归路,旅泊尚夷犹。昨者京使至,嗣皇传冕旒。
赫然下明诏,首罪诛共吺。复闻颠夭辈,峨冠进鸿畴。
班行再肃穆,璜珮鸣琅璆.伫继贞观烈,边封脱兜鍪。
三贤推侍从,卓荦倾枚邹。高议参造化,清文焕皇猷。
协心辅齐圣,致理同毛輶。小雅咏鹿鸣,食苹贵呦呦。
遗风邈不嗣,岂忆尝同裯.失志早衰换,前期拟蜉蝣。
自从齿牙缺,始慕舌为柔。因疾鼻又塞,渐能等薰莸。
深思罢官去,毕命依松楸。空怀焉能果,但见岁已遒。
殷汤闵禽兽,解网祝蛛蝥。雷焕掘宝剑,冤氛消斗牛。
兹道诚可尚,谁能借前筹。殷勤答吾友,明月非暗投。
赴江陵途中寄赠王二十补阙李十一拾遗…员外翰林三学士。唐代。韩愈。 孤臣昔放逐,血泣追愆尤。汗漫不省识,恍如乘桴浮。或自疑上疏,上疏岂其由。是年京师旱,田亩少所收。上怜民无食,征赋半已休。有司恤经费,未免烦征求。富者既云急,贫者固已流。传闻闾里间,赤子弃渠沟。持男易斗粟,掉臂莫肯酬。我时出衢路,饿者何其稠。亲逢道边死,伫立久咿嚘。归舍不能食,有如鱼中钩。适会除御史,诚当得言秋。拜疏移閤门,为忠宁自谋。上陈人疾苦,无令绝其喉。下陈畿甸内,根本理宜优。积雪验丰熟,幸宽待蚕麰.天子恻然感,司空叹绸缪。谓言即施设,乃反迁炎州。同官尽才俊,偏善柳与刘。或虑语言泄,传之落冤雠。二子不宜尔,将疑断还不。中使临门遣,顷刻不得留。病妹卧床褥,分知隔明幽。悲啼乞就别,百请不颔头。弱妻抱稚子,出拜忘惭羞。黾勉不回顾,行行诣连州。朝为青云士,暮作白头囚。商山季冬月,冰冻绝行輈.春风洞庭浪,出没惊孤舟。逾岭到所任,低颜奉君侯。酸寒何足道,随事生疮疣。远地触途异,吏民似猿猴。生狞多忿很,辞舌纷嘲啁。白日屋檐下,双鸣斗鸺鶹.有蛇类两首,有蛊群飞游。穷冬或摇扇,盛夏或重裘。飓起最可畏,訇哮簸陵丘。雷霆助光怪,气象难比侔。疠疫忽潜遘,十家无一瘳。猜嫌动置毒,对案辄怀愁。前日遇恩赦,私心喜还忧。果然又羁絷,不得归锄耰.此府雄且大,腾凌尽戈矛。栖栖法曹掾,何处事卑陬。生平企仁义,所学皆孔周。早知大理官,不列三后俦。何况亲犴狱,敲搒发奸偷。悬知失事势,恐自罹罝罘。湘水清且急,凉风日修修。胡为首归路,旅泊尚夷犹。昨者京使至,嗣皇传冕旒。赫然下明诏,首罪诛共吺。复闻颠夭辈,峨冠进鸿畴。班行再肃穆,璜珮鸣琅璆.伫继贞观烈,边封脱兜鍪。三贤推侍从,卓荦倾枚邹。高议参造化,清文焕皇猷。协心辅齐圣,致理同毛輶。小雅咏鹿鸣,食苹贵呦呦。遗风邈不嗣,岂忆尝同裯.失志早衰换,前期拟蜉蝣。自从齿牙缺,始慕舌为柔。因疾鼻又塞,渐能等薰莸。深思罢官去,毕命依松楸。空怀焉能果,但见岁已遒。殷汤闵禽兽,解网祝蛛蝥。雷焕掘宝剑,冤氛消斗牛。兹道诚可尚,谁能借前筹。殷勤答吾友,明月非暗投。
韩愈(768~824)字退之,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思想家,河阳(今河南省焦作孟州市)人,汉族。祖籍河北昌黎,世称韩昌黎。晚年任吏部侍郎,又称韩吏部。谥号“文”,又称韩文公。他与柳宗元同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主张学习先秦两汉的散文语言,破骈为散,扩大文言文的表达功能。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作品都收在《昌黎先生集》里。韩愈在思想上是中国“道统”观念的确立者,是尊儒反佛的里程碑式人物。
问吴宫鹿走是何人,当时为占星。望湖波杳渺,鸱夷一舸,同载倾城。
犹胜沈渊玉冷,剑水吐蛟腥。胥愤千年在,呜咽涛声。
藓蚀荒台琴意,换几番宫徵,尘梦都醒。想西施妆罢,曾对越山青。
倚天风、思随秋远,遣霜红、相伴落烟汀。空题恨、似弹棋局,心事难平。
八声甘州 登灵岩访琴台遗址,下憩落红亭,题句。和梦窗韵。近代。汪东。 问吴宫鹿走是何人,当时为占星。望湖波杳渺,鸱夷一舸,同载倾城。犹胜沈渊玉冷,剑水吐蛟腥。胥愤千年在,呜咽涛声。藓蚀荒台琴意,换几番宫徵,尘梦都醒。想西施妆罢,曾对越山青。倚天风、思随秋远,遣霜红、相伴落烟汀。空题恨、似弹棋局,心事难平。
诏书早洗雒阳尘,叔父如王有几人。先帝玉符分爱子,西京铜狄泣王孙。
白头宫监锄荆棘,曾在华清内承直。遭乱城头乌夜啼,四十年来事堪忆。
神皇倚瑟楚歌时,百子池边袅柳丝。早见鸿飞四海翼,可怜花发万年枝。
铜扉未启牵衣谏,银箭初残泪如霰。几年不省公车章,从来数罢昭阳宴。
骨肉终全异母恩,功名徒付上书人。贵彊无取诸侯相,调护何关老大臣。
万岁千秋相诀绝,青雀投怀玉鱼别。昭丘烟草自苍茫,汤殿香泉暗呜咽。
析圭分土上东门,宝毂雕轮九陌尘。骊山西去辞温室,渭水东流别任城。
少室峰头写桐漆,灵光殿就张琴瑟。愿王保此黄发期,谁料遭逢黑山贼。
嗟乎龙种诚足怜,母爱子抱非徒然。江夏漫裁修柏赋,东阿徒咏《豆萁》篇。
我朝家法逾前制,两宫父子无遗议。廷论繇来责佞夫,国恩自是优如意。
万家汤沐启周京,千骑旌旗给羽林。总为先朝怜白象,岂知今日误黄巾。
邹枚客馆伤狐兔,燕赵歌楼散烟雾。茂陵西筑望思台,月落青枫不知路。
今皇兴念穗帷哀,流涕黄封手自裁。殿内遂停三部伎,宫中为设八关斋。
束薪流水王人戍,太牢加璧通侯祭。帝子魂归南浦云,玉妃泪洒东平树。
北风吹雨故宫寒,重见新王受诏还。惟有千寻旧松栝,照人落落嵩高山。
雒阳行。清代。吴伟业。 诏书早洗雒阳尘,叔父如王有几人。先帝玉符分爱子,西京铜狄泣王孙。白头宫监锄荆棘,曾在华清内承直。遭乱城头乌夜啼,四十年来事堪忆。神皇倚瑟楚歌时,百子池边袅柳丝。早见鸿飞四海翼,可怜花发万年枝。铜扉未启牵衣谏,银箭初残泪如霰。几年不省公车章,从来数罢昭阳宴。骨肉终全异母恩,功名徒付上书人。贵彊无取诸侯相,调护何关老大臣。万岁千秋相诀绝,青雀投怀玉鱼别。昭丘烟草自苍茫,汤殿香泉暗呜咽。析圭分土上东门,宝毂雕轮九陌尘。骊山西去辞温室,渭水东流别任城。少室峰头写桐漆,灵光殿就张琴瑟。愿王保此黄发期,谁料遭逢黑山贼。嗟乎龙种诚足怜,母爱子抱非徒然。江夏漫裁修柏赋,东阿徒咏《豆萁》篇。我朝家法逾前制,两宫父子无遗议。廷论繇来责佞夫,国恩自是优如意。万家汤沐启周京,千骑旌旗给羽林。总为先朝怜白象,岂知今日误黄巾。邹枚客馆伤狐兔,燕赵歌楼散烟雾。茂陵西筑望思台,月落青枫不知路。今皇兴念穗帷哀,流涕黄封手自裁。殿内遂停三部伎,宫中为设八关斋。束薪流水王人戍,太牢加璧通侯祭。帝子魂归南浦云,玉妃泪洒东平树。北风吹雨故宫寒,重见新王受诏还。惟有千寻旧松栝,照人落落嵩高山。
随风远度自迢遥,到处生涯香一瓢。紫陌无缘花欲老,云山有恨雪中销。
看残兰菊甘篱落,聊共松杉冷灞桥。皎洁自惊寒色异,春深依旧绿条条。
二萧。明代。释函是。 随风远度自迢遥,到处生涯香一瓢。紫陌无缘花欲老,云山有恨雪中销。看残兰菊甘篱落,聊共松杉冷灞桥。皎洁自惊寒色异,春深依旧绿条条。
玉质金相,长自守、闲庭暗室。对黄昏月冷,朦胧雾浥。
知我者希常我贵,于人不即而人即。彼云云、谩自怨灵均,伤兰植。
鶗鴂乱,春芳寂。络纬叫,池英摘。惟国香耐久,素秋同德。
既向静中观性分,偏于发处知生色。待到头、声臭两无时,真闻识。
满江红 次韵西叔兄咏兰。宋代。魏了翁。 玉质金相,长自守、闲庭暗室。对黄昏月冷,朦胧雾浥。知我者希常我贵,于人不即而人即。彼云云、谩自怨灵均,伤兰植。鶗鴂乱,春芳寂。络纬叫,池英摘。惟国香耐久,素秋同德。既向静中观性分,偏于发处知生色。待到头、声臭两无时,真闻识。
幽人虚白室,理琴恒自怡。声兼碧玉调,弦是水晶丝。
凉飙动脩樾,皓月涵清池。至音一入耳,四座无邪思。
群玉司崔元方琅然亭。元代。宋褧。 幽人虚白室,理琴恒自怡。声兼碧玉调,弦是水晶丝。凉飙动脩樾,皓月涵清池。至音一入耳,四座无邪思。
问尔湖边寺,微钟翠巘西。千岩一径转,落日乱藤迷。
数见谈天竺,相从过虎溪。山中送客罢,独礼白云低。
赠权僧过昌化寺见访次韵。明代。何景明。 问尔湖边寺,微钟翠巘西。千岩一径转,落日乱藤迷。数见谈天竺,相从过虎溪。山中送客罢,独礼白云低。
又过雁门北,不胜南客悲。三边上岩见,双泪望乡垂。
暮角云中戍,残阳天际旗。更看飞白羽,胡马在封陲。
度东径岭。唐代。武元衡。 又过雁门北,不胜南客悲。三边上岩见,双泪望乡垂。暮角云中戍,残阳天际旗。更看飞白羽,胡马在封陲。